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
-
等我醒来,已经是傍晚,盖着锦绣容被,依旧身处无名小居。若非身上依然穿着那一身夸张的衣服,我会怀疑之前是不是一场梦。
早上的记忆重回脑海,哎,能保回条命不错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吧。
揉揉额头,我掀被起来,却又是一阵晕旋,跌回床上。
柔心刚好端了一碗稀粥进来,看到我,急忙跑过来扶住我,眼皮肿得跟灯笼似的,想来是哭了很久。
鼻子一酸,我对她笑了一笑:“我没事。”
她咬了咬嘴唇,眼泪又要滴下来,我赶紧说:“三姐,我饿死了,你快把好酒好菜通通端上来,不要任何私藏。”
“猪!”她破涕而笑,把稀粥端了过来。
“哇,居然是热的!”我故意大声惊叫。
她叹了口气说:“你马上就是上丞相了,荀绕怎么再敢欺负你。”
我抿下嘴里的粥,搂住她说:“他不敢欺负我,我也不会让他欺负你的。你以后跟着我,锦衣美食,想要什么就给你什么。”
她挣脱开来,在我对面缓缓坐下,泪水却是顺着脸颊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有些怔住,就算是当初在来古岸的途中,她也没有如此过。这么伤心的她,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你到底怎么了?”我轻轻地问。
她不言不语,若有所思.
门外传来开锁声,荀绕不问自入。
他看了看柔心,柔心乖乖地走了出去。
“不知荀将军又想干吗?”我盖好被子蜷缩在床沿,没好气地问:“我现在是上丞相,你什么时候放我们走?”
“三天后。”他又在我这开始喝茶。
“去跟皇上说,把府邸建在荀府旁边。” 他小啄了一口茶。
“为什么?怕我把秘密说出去所以监视我吗?”
他不答,却继续说:“柔心以后是你夫人。”
我气愤地冲到他前面,抓起他的衣领:“我又不是你,言而无信的小人。我自己也是难得捡会一条命,现在我们是同条船上的,你没资格命令我。你若是算计我也就罢了,干什么把柔心也搭上,你当初答应了我爹要放过我们的!”
“告诉你个猪狗不如不懂得尊重女性的冷血动物,女人的青春就此一次,不是拿来儿戏。柔心以后要是为我蹉跎好时光而嫁不出去,难道你来娶吗?”我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大声。
“好,我娶。”他拿掉我的手冷静地说。
“啊?!”我傻眼,却看到柔心站在门口,有些脸红,估计刚才的话被她听到了。
她一跺脚,跑过来扬起绣花拳头,羞答答地嗔道:“胡说什么,不知廉耻!”
------------------------------------------------------------------------------
我冲着远去的小舟喊:“我是不会答应你的~~~”
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回过头来,深邃的眼睛注视着我,没有一丝波动。
“变态!”我避开他的目光,关上了窗。
想起三天后要做上丞相,要面对一帮老古董和冲动的将军,还有恨我入骨的立下相,最最重要的是新皇帝居然是被我冤枉和踢了一脚的费大牛,我有些想仰天长啸的冲动!
一回头,却看到柔心又开始哭了。哎,大姐,想哭的应该是我吧!
------------------------------------------------------------------------------
“起奏皇上,。。。。。。。”
“皇上,微臣认为。。。。。。。”
“XXX,你竟然污蔑本官。。。。。。“
。。。。。。。。
第一天上朝,我就秉着少惹注意的宗旨,缩在一旁不吭声,结果昏昏欲睡。强睁着双眼,看着如同菜市场般吵闹的场面。争论得面红耳赤口沫四溅的群臣,毫无官样,却颇有泼妇骂街之相。
恍惚之余,我又想到了以前柔家后院的公鸡,爱胜好斗,每日都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一到放风之时,便会找目标打架,一定要打得对方鸡毛散尽才肯罢休。到最后,以为自己东方不败了,竟然去招惹村口大黄,结果被人家一口咬断脖子,呜呼丧命,□□还贡献给了我们的五脏庙。
抬头看看皇帝,却见那小子眨巴着勾人的狭长眼睛,笑咪咪地看着我。
我有些不自然,瞪了他一眼,把目光转开,却又对上荀绕冰冻三尺的眼神。这日子还真不好过!
“大家不要吵了。”那小子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却非常奏效。朝上百官集体下跪:“臣该死!”震耳欲聋。我也只能跟着下跪。
他庸懒地接着说:“是不是该死,要看楼爱卿的决定,你们刚才的吵闹,让他非常不高兴。朕看其紧皱眉头,自然是阵阵心痛。”
我生理上汗如雨下,浑身发颤,连忙高呼:“微臣不敢。”心理上狂骂:“贱人贱人贱人!!!”
他挑起眼尾斜看着我:“真的不敢吗?估计心里早已把朕骂了个透吧。”
早就知道那小子狡诈无比,坏水一肚,没想到居然在我第一天上朝上就害得受大家鄙视,矛头皆指。莫非我那天在山顶把他踢成了公公?
我咬咬牙,硬着头皮继续:“微臣万万不敢。刚才是听闻大家议论国事如此专注,不觉地为皇上您有这么一班忠贞不渝,精忠报国,披肝沥胆,肝胆相照的好官而高兴,同时也为忠于职守,赤诚相见,呕心沥血的大家而深感担忧,怕他们太为国事会操劳过度,所以才会皱眉。至于皇上您,宽宏大量,不但没赐微臣死罪,还让微臣平步青云,臣自心里已经把您当成真正的主子,忠诚之心,如同身后百官一样,日月可见!”
我的脑细胞死了好几百万,赶紧把他和小心眼的大家吹捧了一番,也庆幸着申公豹的缺席。
“看来你渔塘夜色学来的好词不少。”他坏笑着看我:“好了,朕累了,退朝。”
解放了!我深深吐了口气,一抬头,刚放松下来的心身又紧绷起来,因为我看到他头撑在左手,身子微微地往前倾,春光灿烂地看着我,好看的薄唇里吐出一句:“楼爱卿退朝后去论天亭等候,朕有事与你相商。”
我哭丧着脸回答:“臣遵旨。”耳边又是议论纷纷。
------------------------------------------------------------------------------
他还没到,我坐在论天亭看着周围的风景,典雅厅榭,廊宇周绕,奇水异石,花草繁茂,果然很会享受。就连桌子上的糕点也是香气扑鼻,丰富多变,我来不及吃早饭就被荀绕拎着上朝了,看到这些美味,不由得饥饿难耐,放肚猛吃了起来。
入口即化,甜而不腻,果然奢侈的皇家生活!
“你还挺会享受!”烂桃花穿着一身明黄的龙袍,大步迈进,后面千呼百拥。
“退下吧。”他摆了摆手。
“是。”一帮人机械化地离开。
好大的臭架子!我赶紧站起来对他拱手弯腰行礼。他也不说话,坐下来瞅了瞅桌子上有些狼狈的碗碟,又把目光投在了我脸上。我有些脸红。
忽然,他站了起来靠近我,我想起了他以前的所作所为,惊恐地退后几步,现在真是羊入虎口了。
“怎么跟个小孩似的,吃得满嘴都是?”他用手轻轻地擦着我嘴角糕点残渣说,见我诧异地抬头看他,眼带无尽的温柔对我溺笑。
我头皮发麻,他最会笑里藏刀这一招了!
接着,他顺着我的嘴角开始慢慢描摹起我的嘴型,眼神那么专注,手指上微烫的温度带着一股好闻的麝香味道冲进了我的鼻腔。
“朕真的很怀念和你相处的日子。”
“早知道你是楼家人,我就该在那日把你掐死。”飘渺的声音在我耳边环绕:“不过到最后朕还是有些不舍,你变得如此好玩。”
眨眼间,他又变回了之前那副玩世不恭的嘴脸,大坐在石凳上说:“以后跟着朕,保证你荣华富贵,高高在上。”
“谢皇上!”故做惊喜状。
“真假!”他嗤笑一声:“不过我喜欢。”
皇家里长大的孩子就是变态,不象柔安,接受平民教育,却知书答礼,文质彬彬,谦谦如玉。要不是之前如噩梦般的遭遇,或许我和他还有柔心,依旧环绕在柔老爹的膝下,聆听着两位夫人的教诲。阿旺会从厨房跑来,大叫着开饭了,柔碧也会带着清脆的笑声迈着凌波缓缓挪来。现在,我和柔心被荀绕要挟,柔老爹身首异处,大娘二娘估计也是惨遭毒手,柔安更是生死未卜。。。。。
“回神,回神。”一双保养得当的修长大手在我晃动,我想也没想就把它一掌拍掉,却发现是皇帝的手。
我赶紧低头认错:“皇上恕罪!”
他侧着身子撑着脑袋笑看我:“你唯唯诺诺的样子,朕看了就厌烦。你不知道吗?朕喜欢的是你张牙舞爪,”他顿了顿:“像极了湖汾村后山顶上的那只野猫。”
冲动的脾气又上来了,我一步跨到他面前,指着他鼻子问骂:“费大牛,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挠挠头,嬉皮笑脸地说:“这名字我喜欢,比费若阳好听。以后没人的时候你就叫我这个吧。”
“无聊,万事缠身的皇上居然会抽空找微臣瞎扯,皇上您还真是好兴致。”我对他翻了个白眼。
“哎,真扫兴。”他佯装失望,直了直身子正经起来:“听闻爱卿现暂住荀府,所以今日朕特唤你前来,想与你商讨下新相府建立之处。”
“真的?你要赐我相府?”我难耐兴奋地问,尽管三天前荀绕提醒过我.
终于能摆脱他和无名小居了!
“那是自然。”烂桃花清了清嗓子,一副庄严样。
“谢皇上。”我非常及时地对他的表现以示回应。
“不知建在何处呢?你初来古岸,或者建在荀府旁可好?还能与荀将军有个照应。”他咨询着。
我一口回绝:“绝对不行!!”
他满意地笑了。
------------------------------------------------------------------------------
我在前面小太监的带领下,走得有些头昏脑涨。这皇宫后院简直就是迷宫!
忽然,一阵女子嬉笑声传来,我闻声一看,右边隔水岸,一座围墙里高高矗立,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片的粉墙黛瓦。
“公公,不知这是何处?”我询问。
带路的小太监机灵地回答:“回上丞相,此乃环秀阁,居住的皆是先帝妃子。”
那不就是冷宫?一群年轻貌美的女子被打入冷宫了居然还能这么开心?
“上相有所不知,”小太监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自古,先帝妃子,若是无出,皆会为先帝陪葬。不过新帝英明宽容,准许她们在此守孝一年后离宫。”
“不仅如此,新帝还允许她们参加一个月后的赏秋会,她们为了感激新帝,正在练习才艺,准备表演呢。”小太监继续解释着。
想不到烂桃花也会做好事,一年后能重见天日,离开这个金笼子,难怪她们这么开心。
------------------------------------------------------------------------------
我回到荀府,柔心穿得像只花孔雀似的向我奔来,让我把今日上朝所做的一字不漏地告诉她,荀绕坐一旁翻书,绷着个脸,对我眉飞色舞的描述不加干涉。说到建府之事时,我特地把拒绝皇帝建议的事情讲得特别大声,可惜他还是像千年冰块似的坐着不动。
“四弟,”柔心又眼红了,双手不挺地扭着手里绢帕:“你还是让皇上把相府建在荀府旁边吧。”
“为什么?”我不解。
现在我们根本就不用惧怕荀绕,我是上丞相,论官位,是和他平起平坐。尽管我有把柄在他手里,相反这也是他的把柄。我估计他为了荀家军,不会轻易说出口。
“他在我身上下了慢性毒药。解药只有他有!"柔心强忍着泪水,断断续续地说。
难怪她那天哭得那么伤心,难怪荀绕这么胸有成竹。
"荀绕,我们已经家破人亡,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假皇子之事,就算是为了我自己也不会说出去,我不明白你在担心什么,要下毒这么卑鄙?!"我搂着低声啜泣的柔心,死死地盯着荀绕.
“你要听命于我一年。她按时吃药,一年后药性自会解除。”他头也没抬。
“荀绕,你这个禽兽。”我疯冲过去,对他拳打脚踢。
他挥开我的手,掐住我的喉咙站起来,俯下身凑近我脸,眼神异常冷漠。
我曾经多少次后悔着为什么没有等待家和到最后一刻,为什么不去努力挽回婆媳关系,为什么自己不去珍惜,自动把多年的感情放弃。这次,我拼命地求生存,保护家人,以为努力过了,苦难就会慢慢消失,没想到自己真的太过天真。
“荀将军,求求你绕了她吧。。。。。。”
我看着跪在地上不停地对着荀绕磕头的柔心,渐渐地没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