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归处》花间独酌

14、第 14 章 我们搬

　　我们搬离了荀府。多和那样的人住在同一屋檐下一秒都会让我觉得恶心，我幻想过用明晃晃的尖刀刺穿他的胸膛。

　　或者他还会活着，因为他是没有心的。

　　在古岸的西边郊外找了套小民房住下后，我开始为柔心寻找解毒方法。可是看遍古岸名医，他们都说柔心并没有中毒，心中一块大石放下。他们倒过来反而是劝我多加休息，说我气虚体弱，脉象不稳，才会经常头晕。到头来，本是为柔心看病，却演变成我要天天喝药。

　　每天的早朝我已经渐渐习惯，对于费若阳存心气我的招数也应付得得心应手，偶尔也会故意龇牙咧嘴逗他开心。他觉得是在戏弄我，我却也觉得在戏弄他。

　　自从知道柔心没有中毒后，我开始肆无忌惮地针对荀绕，他在早朝上不多话，完全没有私下阴嚣霸道，对我更是不理不睬。有时候反而会让其他人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
　　这天下午，我在秋日阳光里醒来，柔心不在家，略显无聊，于是就去城中取药。都已经喝了快十天，每日三次的汤药，让我苦不堪言，大夫却说我的病需要长期打理。

　　站在桥头眺望，古岸依山临水，容绘最大的河流沐江横穿其中，城内河流贯通，道路交错，为国家水陆交通的中心。放眼望去，江水浩荡，浩渺天际。水运相当发达，来往船只众多，百帆争流，岸上也是人头攒动，店楼林立，酒旗飞扬，摊贩无数，与乡村味道浓郁的湖汾村比起来，这里显得繁荣异常。

　　空洞虚伪都是被掩饰在繁荣昌盛美景之下的。快十天的上任，让我对容绘现在的国家各各方面有了个大概了解。

　　当初光阳帝一族被弑杀，留给凡恒涛其实也不过是个残缺破烂的国家空壳。不少人认为事前楼光阳早有预感，已在某处暗藏了国库里的大部分黄金以防万一。凡帝登基后，便对国家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国力略有提升。临死前，他怕民心不稳，论其潜谋废立而反对自己的子嫡接手大权，所以又开始派人寻找楼家人，誓要赶尽杀绝。

　　可以看得出来，他对费若阳真的是疼爱之至。可惜费若阳却似扶不起的阿斗，每日无心朝政，似乎对捉弄我反而兴趣更大。现在朝廷上下对我议论纷纷，以为我是靠男色取宠。

　　其实他的心思我也是猜测不到。费若阳是凡恒涛的第三个孩子，上有一兄一姐。本来天子即位是长幼有序，他却因为父亲的疼爱坐上了帝位。而他哥哥就是那只申公豹，立或立下丞相。朝内现在已经有不少人看到费若阳的所作所为后转向拥护立若，更有人拥护荀绕，认为这个位置他也有权分羹，最莫名的是费若阳居然不觉自己现在的位置及及可危反而还封我这个前朝皇子为上丞相。朝廷里开始人心惶惶,许多官员为了保住后路拼命聚钱敛财,搞得乌烟瘴气.

　　两个月前，凡帝刚死，容绘西北部接邻的两个小国平嘉和青立就联合军队趁机入侵至箬鸣，掌管容绘兵权的荀绕，带着荀家军率领三万大军将其击退，并追杀联军将领后命其函送金请和而暂停危机。

　　整个国家看似繁荣平静，事实上早已经波澜起伏。

　　正当我沉思之时，腰间忽然一紧，被人从后拥入怀中。

　　“啊~~~”我顿时吓得叫出声来。

　　一声哧笑从头顶传来，我困难地扭头一瞟，居然是多日不见的立或！他正微微挑起眉角带着些许嘲弄，似乎在品味道着我的慌张。其实仔细看他长得和费若阳真有几分相似，高鼻薄唇，狭长双眼魅惑人心，三分邪气七分慵懒。如果不是上次的阴影,我心里还是会很客观地赞他一声帅哥的.

　　“你想干吗？”我拼命地挣扎，腰间的双手却似老树盘根，丝毫不动。立或依旧嘴角带笑，眼睛里却是冷冷寒意，仿佛把我当成了鱼篓里刚捞上来的鱼，自不量力地想死命逃脱。

　　“想不到在朝上机智聪慧，镇定自若，妙语生花的楼上丞相，也会显示出如此绝妙的表情。”腰上的手猛地再收紧，我顿时觉得呼吸困难，喘不过气。

　　难道他想在这里把我活活勒死？

　　桥上积聚的人越来越多，旁边的人开始接头交耳，窃窃私语。容绘民风保守，两个男的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自然会惹人观看。

　　眼前又开始模糊起来，原来这么多天的药都白喝了。

　　在我以为要被勒死的时候，紧缠的双手终于放开了，大量的新鲜空气涌入鼻腔，我撑在桥墩上贪婪地大口大口吸气。

　　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才见两次，两次都差点要了我的命。

　　他掐抬起我的下巴，眼神嚣张狂放地在我身上扫描。

　　“你到底想干吗？”使劲掰开他的手，我揉起下巴，估计已经肿了。

　　他不回答，我骂了声“弱智”后转身就走，离他还是越远越好。

　　他却从后拎住我的衣领。

　　“放手！”我一回手甩开他，刚抓的药脱手而出飞扑向他。没看清楚他的动作，我已经被按倒摔倒在地，后脑勺狠狠地扣在了青石板上，顿时眼冒金星，云里雾里。

　　身上压着他的体重，双手被固定在两边，动弹不得却又浑身巨痛。

　　“立或，你太放肆了，你是下丞相，我是上丞相！你胆敢以下犯上!”我不顾一切地大声尖叫，希望能有一点点的作用威胁到他。

　　灼热的鼻息喷在侧脸,又麻又痒，故意压低的暗哑嗓音在我耳边响起：“怎么？楼丞相喜欢的是女上男下么？”

　　“你胡说什么！”我不加思索地反驳着，他漆黑的眼睛里印出一张惊恐的脸。

　　他冷笑了一声，松开我的左手，改摩挲起我的脖子，眼睛却一直没离开我的脸。

　　身子渐渐变冷。是了，我没有喉结，那天在殿上他掐我脖子时肯定已经知道我不是真的楼阳安。

　　我终究还是救不了自己,泪水模糊了双眼。

　　他没有表情地看着我泪流满面，最后轻叹一声，终于放开我起身离去。

　　------------------------------------------------------------------------------
　　从眩晕中回过神来，撑起身子靠在桥墩旁，手掌传来阵阵痛麻。耳边依旧是议论纷纷，我心里苦笑着，楼上丞相的狼狈样子要传变古岸的大街小巷了。

　　修长身影挡住了夕阳的照射，“你没事吧？”低沉幽雅的声音传来。

　　一人弯下腰略蹲在我面前，身穿百雀丝制的纯白色长袍，如墨的眸子温柔似水，俊美无暇的脸上满是关怀之意，微凉的秋风拂过，几缕青丝轻飘到了我脸上，甜甜的桂花香味在空气中荡漾，若有若无，让人觉得舒缓平静。

　　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二哥？！” 我看着眼前俊逸脱尘的男子，呆呆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