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辰时 盛遇寒》莫蓝落

8、青涩谁能懂几分

　　梧父，听到动静，推门而入，看到女儿正被她妈妈拽着头发一下下的砸向床头，怒气翻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打在妻子脸上：“我看你是疯了！”

　　将倒在床上的梧寒抱了起来，开车去了医院。做了检查，医生说有些轻微的脑震荡，在医院观察一个晚上，如果没事，就可以回家了。

　　梧父坐在椅子上，看着病床上女儿的额头上红肿一片。愧疚万份，他终于承认，这个家亏欠了女儿太多。

　　可是这个孩子，还是一声不吭的承受着因为他们夫妻俩人而带来的伤害。

　　第二天，梧父，亲自送她回了学校，临走前跟她说：“小寒，别生你妈的气，这个周末你先别回家，等她情绪稳定，爸就来接你。”

　　“爸。”梧寒叫住准备离开的父亲。

　　梧父站定，看着自己的女儿。

　　梧寒：“妈妈，她只是太爱你。”

　　从哪一日后，梧寒就连周末也很少回家。

　　校周年庆，全校上下欢腾一片。因为校庆，意味着可以暂时没有枯燥课堂，借着庆典的氛围，大家可以偷摸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听校领导在台上的滔滔不绝和欣赏学校安排的并不出彩的节目。学校的小卖铺，瓜子前所未有的销售一空。梧寒班主任原本策划了一场大合唱，说是让学生陶冶情操，其实也是有自己的小算盘的，若自己的学生能在校庆上露上一面，对他这个班主任的名望也是能有所提高，只可惜，这帮孩子，读书可以，让他们张嘴唱歌，毫无音乐细胞。瘸子里头挑将军，七零八凑，根本也上不了台面。班长李婷自告奋勇说要表演独舞，在全班目光注视下，跳了一曲天竺少女。
　　一曲舞毕，博得满堂彩。

　　学校礼堂全校师生，坐的整齐有序。班主任一再嘱咐，到了李婷的节目，全班人员必须使足了劲鼓掌。开场总是万年不变的领导讲话，老调常谈，就如老太婆的裹脚布，又臭又长：“众所周知，我们一高每年高考必是人才辈出，更是创造连续五年的全市第一。”
　　贺等信偷偷对梧寒说：“哎，大会，小会，总会说这些话，耳朵都听出老茧了。”
　　梧寒无奈：“要不，你多吃点瓜子解闷。”
　　不知台上那位说了什么，台下一片沸腾，梧寒听到身边有人惊呼：“真的是花辰，他返校了！”
　　梧寒心跳猛地加快，下意识的抬头去找。花辰身着校服，清瘦而高挑，从舞台的一侧走到中间站定。梧寒坐在人群中，隔着一道道人墙，看着那个少年。
　　一年多不见，舞台上的强烈灯光，将他整个人包裹，梧寒甚至觉得自己能看到他微卷的睫毛。
　　他说：“我是花辰。”

　　她记得他的声音。

　　可是，如今少年嗓音中已没了那时的嘶哑，取而代之的是低沉，干净，带着些许陌生。

　　校庆后，梧寒也只是偶尔在食堂打饭时遇到花辰，每次见到他，总是周围坐满了人。根本没有梧寒打招呼的机会。
　　梧寒觉得，那个人大概并没有和自己说话的打算。
　　一日，正在吃午饭，却意外的看到了并不在一高上学的郝然出现在食堂。
　　看到梧寒，郝然像是看见了亲人一样热情。
　　梧寒问：“你怎么会在我的学校？”
　　郝然伸出食指摇晃：“错，以后就是我们的学校。”说着，朝正在找座位的赵子璐挥了挥手喊：“这儿，这儿，在这。”

　　待赵子璐坐下，郝然得意洋洋地说：“我就说过，迟早我会来一高的。怎么样老同学见面，有没有格外激动。”

　　“你老爸是给学校捐了多少，能让你这种学渣进来。”赵子璐，不以为然。
　　“再怎么说，今天我刚转过来，又在一个班级，不念往日同学情分，也不至于冷嘲热讽吧。”
　　梧寒这才明白，郝然此时出现的原因。
　　“为了庆祝我们老同学难得再次相聚，这个周五放学，我请你们去“玉都”酒店吃大餐。我安排人员，你们到时候记得早点到。”郝然豪迈的拍着胸脯，一副土财主的模样。

　　周五晚，梧寒在赵子璐宿舍门口等她，就见赵子璐慢条斯理的对着镜子，一遍遍的涂抹各种化妆品，看的梧寒眼花缭乱。
　　等她们到“玉都”，包间早就坐满了人，都是他们初中时的同学，王耀京眼明手快的向梧寒招手，示意她过去。梧寒没多想，就要拉着赵子璐一起。却不想，赵子璐避开了她的手。坐到郝然身边。
　　梧寒尴尬的收回手，坐在王耀京旁边。
　　郝然没有察觉两人的不对劲，调侃的问赵子璐：“你小男朋友呢？我以为你会带他一起来。”

　　众人跟着起哄，问她什么时候谈的恋爱，怎么都不给大家发糖。

　　赵子璐立刻沉了脸，反问：“谁告诉你我有男朋友的，你们少胡说。”

　　郝然吃瘪，手指向王耀京。

　　王耀京假装没看到，抓着手里的鸡腿吃得香。

　　“女孩子脸皮薄，你怎么一来就拿人家开玩笑。来，来，来，玩个游戏，谁输谁喝酒。这才有意思。”班长陈豪大气的举杯，解了尴尬。

　　郝然顺势下了台阶，拿了啤酒瓶放在桌子中间，瓶口指向谁，谁就要喝酒。每当瓶口指到梧寒的方向，王耀京就抬了屁股，半个人都坐在梧寒的椅子上装模作样：“哎呀，怎么又是我，不好玩，不好玩。”说完，不顾大家反对，拿了杯子，替梧寒喝下。

　　众人见他如此，也不再客气，纷纷拿了酒就要灌王耀京，谁让他充愣大头，就不信他喝不醉。

　　梧寒看到赵子璐一个人坐着喝闷酒。

　　发现她的目光一直都没有离开过王耀京。

　　她终于知道，赵子璐那时候跟自己说的喜欢上一个人，那个人就是王耀京。

　　而自己还天真的相信了王耀京的话，以为赵子璐喜欢的是别人。
　　酒足饭饱，众人离席。回家的路上，梧寒忍不住心中疑问：“赵子璐喜欢你，你是知道的，对吗？”

　　王耀京被人灌了不少的酒，脑子却很清醒，虽没有喝醉，但走起路来摇摇晃晃，梧寒怕路上出事，打了出租车，一路吐了两次。吐得王耀京浑身无力，躺在座椅里哼哼唧唧。听到梧寒这么问，更是哎呦，哎呦叫唤的厉害。

　　梧寒默不作声的看着王耀京。

　　王耀京最怕的就是她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看的自己心虚，烦躁的抹了把脸，坐直身体，满不情愿的回答：“我当然知道，再说了她喜欢我，是她的事。”

　　梧寒被他没心没肺的样子彻底弄得无语。

　　梧寒自然不会觉得赵子璐是再吃自己的和王耀京的醋，因为她和王耀京得当相处模式，是众所周知的，就
　　差了亲姐弟的血缘关系。

　　但梧寒不知道的是，赵子璐之所以和她渐行渐远，就是再生她的气。

　　初三暑假，梧寒两个月都在外婆家，等于杜绝了赵子璐一等人的所有消息。

　　王耀京因年龄不够，不能在驾校学车，跟着郝海在郊外的空地上学车。赵子璐每天都会拿着水在一旁等候。

　　她考完试当天就跟王耀京表白了，王耀京虽很意外，但也没有当场表明态度。因为，那时候，他和梧寒正在闹矛盾，虽是自己提出的绝交，过后也是相当后悔，而赵子璐是梧寒的朋友，也是他唯一能打听到梧寒消息的途径。再加上他年少轻狂，觉得有人表白，就算谈一场恋爱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当自己和朋友一起吃饭，唱K，赵子璐就像侦察兵一样的出现在面前时，他心中涌出的并不是惊喜，只有反感。
　　那天在驾校练车，接到了梧寒妈妈的电话，王耀京当即就要去车站接人。赵子璐听闻，自然也要跟去，王耀京难得有和梧寒见面的机会，也不想让梧寒知道赵子璐给自己表白的事。就拒绝了赵子璐的要求。

　　当晚，赵子璐发短信问王耀京：“为什么，她可以在你身边，我就不可以？”

　　王耀京很快回了短信：“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这一句话，彻底断了赵子璐的念想。

　　王耀京回家后，梧寒再次返回学校，时间太晚，大门已上了锁。于是在附近找了家旅馆，花了三十多块，要了一间房。她已经半个多月没回家了。时间越长，就越抵触那个所谓的家。小小的房间，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这是她第一次在外面过夜，倍感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