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辰时 盛遇寒》莫蓝落

16、谁懂谁的偏执

　　因为天气的恶劣，高速封停，汽车被迫从小路行驶，路况不是很好，走的很是颠簸。除夕，梧寒和花辰车上度过了一个晚上，谁都没有睡觉，看着窗外呼啸而过的村庄，听着远处传来的鞭炮齐鸣，睁着眼，就这样，坐到天亮。

　　到了平县奶奶所住的房子内，梧寒开始翻找老人生前所穿过的衣服，全部堆放在奶奶平日喜欢坐的摇椅上。

　　点了火。

　　梧寒的脸在火光的衬映中越显朦胧，雪花落在黑色的头发上，变成纯洁的装饰，看在花辰眼里，更是苍白，落寞。

　　梧寒仿似自言自语：“如果不是我逞强，如果我当时听了奶奶的话，如果我不出门，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是我害死了奶奶，是我。”

　　花辰说：“我们把奶奶带回了家，她也许就在这里，如果她看到现在你这个样子，她会心疼，她会不舍，。为了让能让她在天国安心，你必须振作，而不是自责。”

　　梧寒沉默，眼中泛了血丝，把手里拿着的头巾，丢进火中，凝视着，燃烧后幻化不见。

　　花辰认真而怜惜的环住梧寒瘦弱的肩膀：“如果，你一个人支撑不住，我陪你在狂风暴雨中走到最后。”

　　记得听老一辈的人说过，人过世后的第七天，灵魂会在夜里返回家中，看望自己的亲人。梧寒认为，平县，才是奶奶的家。所以，她哪里都没去，一直留在平县过了奶奶的头七。

　　生死一别，便是来世。

　　回到H市，已是初七。

　　梧母看到女儿回来，急忙上前，伸手就要摸梧寒有些凹陷的脸，却被梧寒侧身躲开。

　　梧寒径直回到卧室开始收拾东西，身后，梧母显得畏首畏脚：“寒寒，妈妈对不起你。。。”

　　“妈，奶奶已经不在了。你的那些谎言，拆不拆穿，对我来说，一切都无所谓。”

　　梧寒收拾好行李，越过站着的妈妈走出卧室，脚步顿了顿：“我们原本就母女缘分凉薄，这个家我回不回来，希望您不要介意。您放心，我还是您的女儿。”

　　若她知道，终究还是要走到这一步，她又何必用那么卑微姿态存在在这个家里。

　　开学第一堂课，王耀京就冷着一张在几十号人的目光中将她从班级里拖了出去。老师把手里的教鞭在讲台上摔得响亮，却还是没将他们拦住。

　　梧寒想要挣脱自己被钳制住的手，然而，徒劳无功。

　　王耀京一直拽着她来到学校后面的操场上。猛地松了手，梧寒一个趔趄，险些没站稳。不经意，看到不远处花辰正向他们这边走来，心中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不等花辰站定，王耀京一拳打在花辰脸上。

　　花辰，脸上吃痛，却也没有还手。
　　“你还手啊？到现在还在装好人？这几天来，你们音信全无，她爸妈满世界的找她，快要找疯了。你凭什么带她走！？你有什么资格把她带走！”王耀京怒吼着，一拳接一拳，将花辰打倒在地。

　　梧寒用了全身力气，才把他拉开，扶起花辰，转身怒视王耀京：“你疯了！”

　　“是啊，我是疯了。当我知道你再一次跟着他走了，从那一刻，我就疯了。”王耀京冷笑：“你知道街坊邻居都怎么议论你吗？自己奶奶的葬礼都不出现，就是为了和一个小白脸私奔。有家不回，消失了这么多天，奶奶尸骨未寒，你对得起她老人家吗？”

　　梧寒寒了心，纵是有无数的话想要说，到了嘴边，化为苦笑：“王耀京，你知道吗？我没有家了，那个地方，容不下我。”

　　我曾经羡慕你的无忧无虑，我也曾嫉妒你被妈妈捧在手心，奉为至宝。在你面前，我努力扮演一个有着强大内心的的人，学着你的样子，开心的笑着。

　　可是，嬉闹之后，我的身后没有避风的港湾，两者反差，是莫大的讽刺。

　　恬静的冬夜，清冷，明净的挂在上空。
　　晚自放学，梧寒背了书包走出教室，寒风席卷而来，冷得她搓着手心，放在唇边哈气取暖。赵子璐站在楼梯拐角处，对着她指着教学楼顶的方向，然后径直走了上去。她们俩人的教室不在同一楼层，她在这里等自己，梧寒心底明了大概，没多想，跟了过去。

　　来楼顶，相继坐在水泥砌的台子上，赵子璐从口袋掏出一瓶啤酒，扔到梧寒怀里：“我很想把你灌醉，然后看看你会不会酒后吐真言。”

　　梧寒接过打开，仰脖喝下一大口，冰凉的感觉顺着喉咙一贯而下，激起一阵寒意。

　　赵子璐见她没说话，自己也跟着喝了一口，再次开口：“我曾经问他，为什么在他身边的一直是你？他的回答让我自行惭愧，他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起初，我觉得很不公平，可是现在我不那么觉得。”她顿了顿说：“她爱他，他爱她，可她却又不爱他。很讽刺是不是？不过对我来说，扯平了。”

　　梧寒低着头，黑暗中，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终于开口：“有些事已经偏离最初的意愿。你说的这些，是要证明什么？”

　　“你喜欢他，对吗？”赵子璐目光灼灼的直视梧寒，想要将她看透彻，看清楚。

　　梧寒一怔，微微敛目，有些尴尬，没有回答。

　　“果然。”赵子璐无力的笑出声：“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看着你们玩自欺欺人的游戏，口口声声视他为弟弟，这种伎俩也就只能骗的过你们两个傻子。你所有的事都会告诉我，却唯独不敢和他说。你是自卑？还是害怕他知道后同情你，可怜你？”

　　“你不曾拥有，又怎么知道我有多害怕失去？”梧寒那些被自己小心翼翼密封起来的秘密，被赵子璐捅破，羞辱，委屈，让她不堪一击。

　　“所以，你就放弃了别人想要却得不到的，选择和花辰在一起？”赵子璐质问：“学校高年级的谁不知道，花辰之所以休学是为了什么？他曾经和一个相差十岁的女人共同生活在一栋房子里，这些事，你了解多少？”

　　梧寒站起身，态度冷淡，决绝：“我不知道你从哪里道听途说。你问我了解多少？可你又对他了解多少？不是我亲眼看到的，我不信。”

　　扔了酒瓶，转身离开。

　　身后，是赵子璐的叫嚣：“梧寒，你会为你的偏执付出代价，你会亲眼看到，花辰是怎么样把你推到悬崖，让你粉身碎骨。”

　　宿舍。

　　贺等信打了热水正在洗脚，看到梧寒回来，问她去了哪，说花辰一直在找她。

　　梧寒有些心神不定，没听清楚她的话。贺等信又问：“你和花辰吵架了？”

　　梧寒听闻，摇头说没有。

　　“哦，那就好。刚才花辰找你，你回来在宿舍门口没看见他啊。”

　　梧寒一愣，跑到窗户边向下看去，空荡荡的一片，没有一个人影。想到花辰是不住校的，回头瞪了一眼贺等信：“下次，不要拿这种事开玩笑。”

　　贺等信洗好脚，一边擦一边怪模怪调的调侃：“哎呦呦，没见到你的花哥哥，就这么让你的小心肝受伤？”

　　李婷这时从被窝里探出头说：“老贺她没骗你。刚才我也在，花辰问我们有没有见到你。我们说下了课你就走了，然后他说在门口等你，然后你就回来了，然后就再没然后了。”

　　梧寒被她的话绕的头晕，拿了手机准备给花辰打过去，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没电，已经自动关机。借了贺等信的电话，出了宿舍，蜷缩成一团蹲在走廊的角落，打过去，竟然关机。又试了两次，依然提示关机状态。
　　悻悻然走回宿舍，将手机丢给贺等信，上了床蒙头躺下。

　　“这么快？这就打完了？”贺等信，上前一把掀开被子，趴在梧寒面前盯得她发毛：“看你情绪不高啊？肯定有问题，你还不赶紧招！”

　　“花辰电话关机。”梧寒拽过被子，翻了个身：“明天英语模拟考试，我要早点睡，明早起来复习。”

　　“看他样子挺着急的啊，怎么关机啊？”贺等信刚说完，就看到梧寒从床上坐了起来：“你干嘛？要梦游啊。”

　　梧寒穿了外套，说：“我出去找他，一会就回来。”

　　不等贺等信说话，人已经冲出了宿舍。

　　她和花辰约定过，晚自习后，时间太晚就不再见面，可是为何会突然找自己？所以，贺等信刚才说花辰看起来有些着急，她就觉得肯定有什么事。只怪自己大意，没发现手机已经没电。现在他又关机，更是让她有些心慌。

　　跑到校门口，大门紧锁。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这在个时间点出去，只好猫着腰，偷摸来到平时同学们翻墙出去的绝佳地点。

　　墙上常年失修，凹下去一块，显得比别处低了很多。后退几步，一鼓作气翻了上去。

　　落地后，顾不得身上的灰，来到路口打了车就直奔花辰家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