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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李叔教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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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蒋妈妈,我有个挣钱的法子。之前,我和李婶去田里视察的时候,看到田间长了不少的兰草,我可以采一些来拿到市集上去卖。这样的兰草房前屋后都有,卖到花市去,虽然不是很值钱,但积少成多。”
“这能行吗?”傅茹蕴怀疑的问道。
“试试呗!就算不行,于我也没什么损失。”在现代有些地方开采野生兰花是不允许的,有些地方则限量,而在古代没人采摘是因为识货的人太少了,至少在这一带没什么人。
“得让李婶和李叔跟着,不能一个人去。”
谢佳宁之前掉进坑里,差点死了,这一带虽然民风纯朴,但也不能马虎大意。
谢府东院养心居内,江氏抱着谢佳玉,一阵心疼:“病才刚好,谁让你过来请安的,再养个二三日也无妨,万一又病了,可不是让我心疼。”
“大夫说我已经没挂碍了,而且我想祖母了。”谢佳玉歪在江氏的怀里撒娇。
看着这对慈孝的祖孙俩,谢佳娴脸抖了抖。
谢佳慧打了她一下,上前一步到江氏面前凑趣。“祖母,你可不能偏心,你可不止佳玉一个孙女。”
“你个小妮子,我什么时候偏袒了?”江氏嗔怪道。
大夫人宁氏陪笑,她不善言辞,只好道:“老夫人最是公允不过了。”
“再过几个月就是中秋节了,傅氏闹也闹了,平时也就算了,中秋是阖家团圆的好日子,不能再任由她任性胡闹,你派人去把她们母女俩接回来。”江氏怀里的谢佳玉身子一僵。
“您要把弟妹接回来?”宁氏吃惊脱口道。
江氏神色一凛,宁氏出生于落迫的书香门弟,嫁到谢家本来就底气不足,肚子又不争气,只给大老爷生了两个女儿,没儿子就更加夹着尾巴做人。而且她还是个脑袋拎不清的,管理庶务也是一团糟。柳氏是个有头脑的,但她只是个妾室。江氏再抬举她也不会让一个妾在前头管理庶务,否则一定会让人笑掉大牙,也会影响谢怀孝的仕途。
谢佳慧给宁氏使了个眼色。
宁氏连忙改口:“是,中秋节前我一定派人来接傅氏回来。”
江氏重重的嗯了一声。
宁氏要管家理事,坐了一会,就去了议事大厅。
管事婆子低声在柳慧面前回话。
宁氏瞥了柳慧一眼。傅家倒台以后没多久,婆母就把管家权移交到她手里,可管事婆子偷奸耍滑,她根本就镇不住,后来婆母让柳慧来协助她管家。这些年,名义上是她管家,可实际上她只是个摆设。
嫡庶不分,是乱家根源。官宦人家里,像谢府这样庶不庶,嫡不嫡的还是很少见的。
“大嫂来了。”柳慧笑如春花。
宁氏打量了柳慧一下。算起来,柳慧今年也已经有二十六岁了,生养了一对儿女,但皮肤仍然吹弹可破,笑起来时更是秀美妍丽。
柳慧出生于商户,出生虽低,但她陪嫁不少,每年收息将近一万两,有钱好办事,谢府里不少的家生子都被她收买了,成了她的心腹。
柳氏只是个小妾,但谢府后院俨然成了她的天下。
傅茹蕴住在庄子上还好,要是回来肯定会被柳氏搓磨。
谢佳宁带着李婶和珊瑚绕着庄子走了一圈,终于让她找到了一株。
“小姐,这也是兰花吗?”珊瑚盯着地上绿油的剑兰看,怎么看也是杂草啊。
“你别乱动,小心把它弄坏了。要是弄坏了就不值钱了。”
“见钱眼开!”冷不丁的一个讥讽的声音响起。
“景彦,闭嘴!”李婶训斥道。李景彦从小聪明伶俐,送他去私塾,先生也说他很聪明,将来前途无量,只是他太过恃才傲物了,不是好事。李叔对国公府忠诚无二,要是知道李景彦三番四次的对谢佳宁不敬,一定会打断他的腿,李婶头疼不已。低头转眼去看谢佳宁。
谢佳宁蹲在地上像没听到李景彦的话一样。
谢佳宁小心的把春兰挖出来,放在事先准备好的篮子里,挽着篮子起身。在她的梦里,韩景彦才高八斗,十四岁就中了进士,在她死的时候他已经入了内阁,和严恒争夺首辅之位,也不知最后谁输谁赢。
她已经确定之前的那个梦不是梦而是未来要发生的事,不然不可能连别人的事情她都这么一清二楚。
再过几个月就是中秋节了,谢家到时候会来接她和傅茹蕴走,她没有几天好日子可以过了,必须得多赚些钱傍身。
在李景彦眼里钱财只是俗物吧。“李景彦,你身上穿的衣服是哪来的?不用钱?你用的笔墨纸砚也不是用钱买的吗?你一边花父母的钱一边又嫌钱是阿堵物,这是什么逻辑?”
“夏虫不可语冰。兰花是花中君子,你怎么能拿它去卖钱?”
“在我发现它以前它在世上眼里不过就是一株草,你不觉得它怀才不遇,很可怜吗?”李景彦虽然是二甲,却是二甲头名,也有进入内阁的资格,但是他的清高很容易得罪人,年轻时他的仕途一直不好。为官五六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他终于改变过来,摒弃了清高的臭毛病,变得世故圆滑一路高升,终于进了内阁。
“……歪理!”
“书呆子!”
“哈哈哈……”爽朗的笑声在四野里传递。
“宋秩?”李景彦皱眉。
“书呆子,你口口声声说兰花是君子,但你欺负一个弱女子,又算什么君子?”宋秩指着李景彦的鼻子大骂。
“她舌粲莲花,颠倒黑白,有谁欺负得了她。”
在谢佳宁的梦里,李景彦和宋秩一文一武。李景彦进了内阁,宋秩是殿前都点检,也就是禁卫军统领。二个人是同窗,政见却不同,可以说两人就是天敌。
“她明明是口齿伶俐,你要不会用成语就回去和老师好好学学,免得让老师蒙羞。”
“你们真是沆……”李景彦想说沆瀣一气。李婶走过去一把捂住李景彦的嘴。“小姐,对不住。景彦他读书读傻了。你不要见怪,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训他,让他不再胡言乱语。您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见怪。”
谢佳宁出来只挖到了一株春兰,这一株卖出去顶多也就一、二两。换作是普通人,一、二两够吃一年的。可于她而言却太少了。如果之前梦见的是她的未来,那她就要拿这些钱改变自己的命运。奶奶说过,我命由我不由天,不能因为一点挫折就灰心气馁。
谢佳宁看了一眼仍然不服气的李景彦,才不和小屁孩计较。
宋秩看着李景彦被捂住嘴,心情格外好。“李婶,你好好看着他,不要让他再说话了。不然让李叔知道了就不好了。”这就是赤果果的威胁。
谢佳宁失笑,继续往前走。
李婶放开李景彦,抢步追了上去。
李景彦瞪着宋秩。
“看什么看,臭书呆!”
君子动口不动手,但10岁的男孩正是容易冲动的时候。
走了半个时辰,谢佳宁挖到了三株春兰。其中一株长了六个芽。兰花的价格除了看品相,还要看一株长几个种芽,这一株有六个,能卖得比之前挖的几株都要好。
不过如果能说服傅茹蕴在庄子里种兰花就好了,庄子里现在种着一些蔬菜,除了自己用以外,另外还能卖一点出去,但种蔬菜绝没有种兰花值钱。
火伞高张,谢佳宁热得直冒汗,有了收获也就回去了。
一进屋,傅茹蕴连忙招呼她进屋,拉着她在圆凳上坐下。“热坏了吧!我给你煮了解暑的百合茶,你快喝了去暑气。”
“夫人,夫人——”李婶大声叫喊着急忙跑了进来。
傅茹蕴眸光一沉。“你大呼小叫的作什么?”
“夫人,当家的快把景彦打死了。求求你救救他吧。”
“好好的李叔打他干吗?”傅茹蕴奇怪的问道。
李婶看了谢佳宁一眼。
谢佳宁知道了怎么回事。李景彦不过就是小孩子,打出好歹来李婶可能就会怨她们。她和傅茹蕴身边可就只有李叔这一个得用的人了,不能让李婶心生怨怼。
“快带我去看看!”
李婶迟疑了一下点头。
李叔一家住在外面,谢佳宁人小跑得慢,李婶一把抓过谢佳宁的手,拔足狂奔。
李婶自顾自的一个劲的往前跑,根本就不管谢佳宁。
到了李家住的地方,李婶才松开手,谢佳宁的手手腕处红了一大片。
李婶跑进了里屋。一阵噼里啪啦。男人的暴吼声和女人的哭泣声响起。
“你干脆把我打死算了。”李婶哭着大喊。
李景彦趴在板凳上,屁股部分一小片血红。
李叔见谢佳宁进来,连忙挡着免得谢佳宁看到。
谢佳宁暗暗心惊,李叔出身行伍,拿管士兵的手段管儿子,下手没有轻重。幸好她过来了,不然李景彦这条小命就没有了。
“你来干什么?”李景彦看到她来,没好气的道。
“逆子,你还敢对小姐不敬。”李叔额角青筋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