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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穿越了 谢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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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佳宁不死心的掐了自己一把,疼!
她瞪大眼睛,双眼无光的看着屋顶,像一条被捕上岸的鱼一样颓然。不属于她本人的一些记忆像过火车一样填补进她的记忆。原主生母出身于安国公府,是大周朝一顶一的勋贵,十年前,安国公贪墨,被皇帝革爵流放。原主的生父谢怀孝是婺源望族谢氏旁枝。谢氏耕读传家,在太宗皇帝时曾一门三进士,太宗皇帝亲赐扁额,“宣忠世家”。
谢怀孝本家的叔祖是个纨绔子弟,成日的眠花宿柳,不到三十就殒命,百年望族虽然底子还在,到底没落了。谢怀孝这一辈除了他就没一个成才的。谢怀孝自小就有才名,读书又刻苦,从乡试到殿试,一路绿灯考了个探花郎。
国公府千金春游时偶遇探花郎,不顾门第之别,认定了俏郎君,父母拗不过她,成就了一段美满佳话。事情要是到这里就划上句号就完美了。可惜啊,有权有势的外家一倒,柔情蜜意的夫婿立时变了脸面,宠妾灭妻。
谢佳宁不可置信的捂着自己的脸,她居然穿了,穿到一个和自己同名同姓的女孩子身上,就连模样也和她小时候一模一样。她记得她在公司的兰园里工作,之后就忽然失去了意识。醒来时她顺利的接手了原主的记忆,她发现穿越的地方是中国历史上不存在的朝代,也许她来到了平行的异时空。
“宁姐,你起来吃一口吧。”蒋嬷嬷以几乎哀求的语气软声劝着。她年过半百,满脸的褶皱,花白了一半的头发梳成一个髻,以荷花纹银扁簪贯之,身上一件驼色如意妆花褙子,看的出来是上好的料子,不过袖口被磨的发白,颜色也略有沉暗,显然是穿过许多次的。脊背略弯,眉心的皱纹比起其他地方要深许多。
谢佳宁之前没了气息,蒋嬷嬷恨不得就这么跟小主子去了。谢佳宁好不容易死而复生,蒋嬷嬷跪在地上把天上的诸神谢了个遍,可谢佳宁却不肯吃东西,把将嬷嬷给急坏了。
谢佳宁转了一下眼珠子,泪水纷涌流下。爸爸车祸时为了保护她死了,妈妈改嫁。奶奶为了照顾她,一个人做三份工作,时常她穿着新衣,奶奶的衣服却补了又补。有一次,她和奶奶实在太累了,在街边坐了一会,结果别人丢了一块钱给她们。那以后,她读书比以前用功的多。艰苦的日子熬油一样过来,她大学毕业在京郊的一处生态农庄找到技术员的工作。当她把第一笔工资交到奶奶手里的时候,奶奶高兴的哭了,说到了地下见到谢爸爸也有个交待了,对得起儿子。
为了奶奶工作时她任劳任怨,终于从一个小跟班提升到了技术骨干,年薪过万。工作之余,每天陪着奶奶饭后散散步,或者和奶奶去城市的每个角落走走。奶奶不用像以前一样挨日子,身子硬朗了许多。
爸爸刚走那会,奶奶每天摸着爸爸的相片,偷偷的垂泪。第二天又没事一样5点就起来去饭店里打下手,然后当环卫工去街上扫地,晚上去广场摆地摊卖臭豆腐,有时还会被城管撵。
她穿越过来是不是现代的她已经死了,那奶奶怎么办呢,谁给她养老。奶奶有高血压,记性又不好,老忘记吃药,她不在,谁提醒她按时吃药。
蒋嬷嬷一脸的慈爱,见她哭的伤心,也有了几分悲意。“宁姐儿,我知道你心里苦。可你想想夫人呢,你要是就这么去了,你让夫人怎么活啊。”
谢佳宁心若死灰,木木的没有任何反应,只眼泪滑了下来。
柔软的丝帕擦着脸上泪水,佳宁泪流的反而越发利害。看着蒋嬷嬷与奶奶肖似的脸肖似的神情,浓浓的心酸涌上来,只觉得胸腔被强烈的悲伤覆盖着,泪止也不止不住。
蒋嬷嬷眼中泛起悲意,兀自搂住了她。“姐儿要哭就哭吧,把心里的委屈都哭出来。那些人不稀罕姐儿 ,嬷嬷稀罕。”
温柔的安慰在耳边,就像小时候她明白再也见不到爸爸了,奶奶抱着她,心中的悲伤决堤,晶莹的泪水肆意的流淌。奶奶曾说过,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不能轻言放弃。
她挣扎着起身,蒋嬷嬷欢喜坏了。端过稀粥一口一口的喂她。她大病初愈,用了小半碗就吃不下了。
蒋嬷嬷给她掩好被子。这时,李婶慌忙跑了进来。“不好了,夫人她跳池塘了。”
蒋嬷嬷手里的碗滑到地上,倒出一地的污渍,踉跄着去看傅茹蕴。
谢佳宁身子虚浮无力,但还是挣扎着起身。玳瑁眼利手脚快,连忙来扶。“小姐,你躺着不要动,奴婢代你去看一看。”
谢佳宁看了满眼殷情的丫头一眼,在她半梦半醒间,隐约听到两个小丫头在争吵。
“玳瑁,夫人和小姐待我们不薄,我们不能忘恩负义。”
“你在说什么,我们同样的是小姐的贴身丫头,我伺候小姐难道就没你尽心吗?”
“你这几天频繁外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回谢家找你干娘宫妈妈了吗?想要她帮忙求情带你回去。”
谢佳宁推开她,把手递给另一个丫头。玳瑁愣然,珊瑚则有点受宠若惊。
谢佳宁重重的握住她的手臂。“现在这情形我不去也只能躺着干着急。”
蒋嬷嬷的声音有一丝颤抖:“不是让你看着夫人吗?怎么会跳了池塘?”
李婶打了自己一巴掌。“都怪我不好。夫人忽然说要吃枣泥糕,才一眨眼的工夫谁知道……都是我不好。”
珊瑚背着谢佳宁一路到了傅茹蕴门外。李叔在门口焦灼的走来走去。见谢佳宁过来连忙低下头去。他以前跟谢佳宁外祖上过战场,脸上从左至右留下一条狰狞恐怖的疤痕。谢佳宁看到他有时会吓哭。
“小姐,你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谢佳宁拍了拍珊瑚的背,示意她走到床前去。
经过不到20平米的正堂往左一拐就是傅茹蕴的寝居,室内没什么摆设,却很整洁。床上,傅茹蕴面白如纸,一名须发皆白的大夫捋着胡须为她诊脉。
目光扫过傅茹蕴,看着与自己相似的脸,谢佳宁心里掠过一丝复杂,前生爸爸死了以后妈妈就改嫁了,她没再见过她。妈妈于她不过就是个陌生人。
也许是这具身体的缘故,也许是不忍一条鲜活生命的逝去,她脸上的担忧乃是真情流露。大夫起身。她问道:“大夫,我娘怎么样了?”也许是这具身体的缘故,这一声娘叫的并没有什么障碍。
“幸亏你们发现的及时,这位夫人她喝了几口水,但并没有大碍。我开几副方子养几日便好。”
“有劳大夫了。”谢佳宁道了谢,问道。“大夫,我能和我娘睡在一处吗?会不会妨碍她养病。”
“不妨事。”
送走了大夫,谢佳宁让珊瑚把她放到傅茹蕴身旁,陪着她睡。谢佳宁就近看傅茹蕴,越觉得她脸的苍白。许是这身体的缘故,心似乎是被针刺了一下,鼻头微酸。谢佳宁不以为意,毕竟是这个身体的生母,血浓于水,出自身体本能痛心是难免的。
她钻进被子里,时值夏日,蝉鸣和蛙叫此起彼伏。在傅茹蕴是国公府千金时,满院的丫头婆子奔波着把树上的蝉用网粘走,把这些聒噪的声音赶走,保证没有半分传入这位尊贵的女子耳中。
她迷茫的扫视着四周,毫无生气的垂下眼眸,她以为自己已经归西。乍然看到了身边稚气未脱的小脸,悲伤如同决堤的洪流喷涌而出。
谢佳宁其实并没有睡着。自从傅茹蕴的父亲因为贪墨被皇帝老儿削爵,傅茹蕴在婆家的地位也一落千丈。她的夫君谢怀孝就不怎么待见她,把一个妾室宠上了天。昔日慈爱的婆母见着她也是眉眼冷得冻死个人。傅茹蕴被众星捧月捧惯了的,哪里受得了这个闲气,带着原主住到庄子上来。她这么住过来,谢家也全然当没她这个人。只初一十五送些东西过来,前几次,还送了发霉的果蔬过来,言语间肆无忌惮的奚落,不将傅茹蕴母女看在眼里,蒋嬷嬷气不过,拿扫帚将她们赶了出去。
原主年纪小,不明白谢家的那些弯弯绕,看着别人都有爹,又有玳瑁在她耳边洗脑式灌输,越发的想回去了,时常闹着要爹爹。母女俩委实吵了一架。后来谢佳宁得了风寒,更是思念生父,郁结进肺腑,病势加重。傅茹蕴为了女儿拉下脸,给谢家去信,求谢怀孝来看看谢佳宁。那谢怀孝心硬如铁,人不来不说,还来信斥责。巧不巧的叫谢佳宁知晓了,病情越发沉重,最后命归黄泉。
谢佳宁拍了拍傅茹蕴的背。前世爸爸车祸死了没多久,妈妈就改嫁了,后来也没再遇见过,就是路上遇见了她也认不出她来,母女情薄。傅茹蕴这么抱着她,她心中先是掠过一丝不自在,但傅茹蕴哭的悲恸,她也不由得有所触得。
“宁儿,是娘对不住你,没能好好照顾你。娘不会让你黄泉路上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无论你在哪,娘都陪着你。”她哭的气噎神堵。
原来她是以为原主死了才寻死的,谢佳宁的眼角滑出泪水,她从来没得到过母爱,自己妈妈的样子都不记得了。一股热流涌进她的心田。“娘!”面对一个陌生人,谢佳宁原本以为这声娘会很难叫出口。“我没死,你也不要再寻死了好不好。”
蒋嬷嬷一进来就看到她们一大一小哭成了泪人。“我的俩个小祖宗啊,都是大病初愈的人,怎好这样大哭伤身,损了身子可怎好。”
谢佳宁抹了抹眼泪。
傅茹蕴喃喃自语。“我没死……”
蒋嬷嬷连忙堵了她的话。“夫人呢,你可别再寻死了。你要死了,老婆子反正是一只脚踏进棺材里的人了,但小姐怎么办啊?”蒋嬷嬷越说越难过。“你就忍心扔下她一个人。”
傅茹蕴一把握住谢佳宁的手,一手的温热,不像之前冰冰凉凉的。“佳宁之前分明……”她自然是希望女儿活着,可之前谢佳宁没了气息,连身子都凉了,此时怕自己是在做梦,不敢置信。
谢佳宁反握住傅茹蕴的手。“娘,我已经好了,连大夫都说我已经没有大碍了。”
傅茹蕴猛地的将谢佳宁抱进怀里,仿佛谢佳宁会变成泡沫消失似的。嘴里不住的感谢天上诸神。“感谢老天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