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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疼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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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茹蕴出身国公府,嫁妆丰厚,就是离了谢怀孝日子也能过的滋润。
但外祖一家被流放西北,虽然一样是流放西北,但流放西北也分做苦力和做文书。
为了让外祖一家过的好一点傅茹变卖不少名下的家产。原本还能剩下三核桃两枣的,但她名下的店铺都在京城的繁华地段,田产不是靠近京城就是地方上的富庶之地,没了国公府撑腰,就有贪婪小人恶狼似的来争抢,给她使绊子,也有那跟红顶白的庄头离开,使庄子经营不下去。。
傅茹蕴是个有气性的,索性就将名下的店铺关了。眼下除了赖以栖身的庄子外,只剩下百亩田庄作糊口之用。
庄子依山傍水,环境清幽,土地肥美,庄子内种一些瓜果蔬菜,除了自己嚼用外还能剩下一些卖掉换银两加上百亩良田的收益。庄子上上下下7口人,堪堪也够了。但谢佳宁外祖一家在西北吃苦,上下都要打点,需要傅茹蕴做针线活作添补。
傅茹蕴醒来后恍恍惚惚的,谢佳宁不放心她,正好她现在这个年纪是粘爹妈的年纪,她跟着傅茹蕴就像小尾巴一样形影不离,当然傅茹蕴如厕的时候,她是不会跟的。
傅茹蕴表现的还算正常。给了饭她就吃,到了睡觉的时间她就睡。暴风雨往往是在平静之后,她这样谢佳宁反而担心。
谢佳宁时刻不离她左右,让她知道还有一个女儿要养。运动可以纡解心理压力,释放负面情绪。谢佳宁缠磨着她不放,偶尔她会陪着谢佳宁在院子里散步。
傅茹蕴终于还是察觉了。“你这么寸步不离的跟着我做什么?是怕为娘的再自杀吗?”
“娘亲才不会自杀呢。”谢佳宁小眼睛里凝着毅色。
傅茹蕴怔怔的看着女儿,她哪里来得自信?要知道,她很多次都想一死了之。
“娘亲是外祖父的女儿。小时候,外祖父经常和我讲他征战杀场的故事。外祖父说有一次他手下只有一万人,被北戎十万人围困,城内粮草不足。内忧外患,仍然坚守了三个月,等到了援兵的到来。外祖父说能守住城池是因为他有殊死一战的决心,不到山穷水尽的一刻就决不放弃。娘亲你是外祖父的亲生女儿,虎父无犬女,之前是以为我死了不想我一个人太孤单才会想不开。如今女儿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你怎么还会再去做那懦夫行径给傅家抹黑,死后又有何颜面面对傅家的列祖列宗。”
“咔”的一声,似乎有树枝折断的声音。在尺余厚白墙之外,宋轶眼中涌动着惊涛,周身的气息渐渐的改变,就好像是一把宝剑经过了细致的打磨,身上锋利的气息越来越浓烈,仿佛是要喷薄而出的旭日,任何乌云也掩盖不了它的光芒。他的嘴角噙起了久违的笑。耳畔反复回荡着一句话。“殊死一战的决心……”
傅茹蕴震撼着,久久不能言语。
傅国公曾经说过,傅家只有战死的男儿,绝不投降。
入夜,傅茹蕴轻轻拍着谢佳宁的肩,哄着她入睡,床头烛影微颤。谢佳宁甜睡入梦,眉清目秀,但脸色有些发黄。傅茹蕴对一旁的蒋妈妈道:“蒋妈妈,我以前是不是太无用了?”身为正室,被人逼到了庄子上。自以为清高,其实是走投无路。
蒋妈妈探了一下茶壶的温度,温热适宜,奉与了傅茹蕴。“夫人是不屑于与他们计较。”
“母为女则刚。如果我以前能强硬些,如今也不必仰人鼻息,佳宁病了我也不会束手无策。佳宁死的那一刻,除了跟她一起走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我不屑于和柳氏争宠,更不屑看到谢怀孝。可是我就这么躲在庄子里,装聋作哑,其实根本就是在逃避。”她重重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烛火明灭了一下。
这一刻,她想起了自己的老父亲。父亲顶天立地巍峨如山的一个人,要是看到她现在的样子该有多失望。
蒋妈妈是由宫里赐下来给傅茹蕴。打小伺候她,她的脾气禀性蒋妈妈是再熟悉不过了。国公府虽然是高门,但门风纯正,国公爷只有一个正妻,没什么妻妾争风的腌臜事。她又是家中的幺女,被老爷夫人还有世子爷捧在手心里长大,一路顺风顺水的过来,心思单纯,没什么心计。光风霁月。“夫人心地柔善……”
“妈妈不用安慰我。我以前真是大错特错。即使谢怀孝是个卑鄙小人,我看清他真面目的时候仍然因他而痛心,以致不愿面对现实。即使知道为了他根本就不值得,可还是不能放下。如今我想明白了,且已经放下了。以后我只管守着佳宁,若是有人敢欺负她,大不了拼了这条命。”她对谢怀孝一见钟情,山盟海誓,非君不嫁,但无论曾经如何的情根深种,也被他的凉薄磨的一点也不剩了。
傅茹蕴终于想开了,蒋妈妈很是欣慰,但又为了傅茹蕴的成长而心疼,本是金娇玉贵的人,一辈子被人呵护着。如果国公府没倒的话,谁敢欺辱夫人和小姐。
“夫人是真性情。谢怀孝错过了夫人是他没有那个福分。”蒋妈妈厌恶谢怀孝,连一声老爷都不愿称呼。
谢佳宁其实一直没有睡,白天她特地说那些话就是想让傅茹蕴振作起来,还好傅茹蕴还惦念着她这个女儿,记得自己是将门之女。
傅茹蕴心如死灰,她如果铁定了心想死妨得了一日防不了一辈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谢佳宁和蒋妈妈不注意她就会想不开。
傅茹蕴之所以没有又去自杀,大约也是因为还有一个女儿在世上。
她要是死了,谢佳宁落到谢家人手里,指不定怎么生不如死呢。
傅茹蕴自己穿得衣服都是旧的。谢佳宁身上穿的杏黄蝙蝠漏云纱衫虽然不是时新的料子,全是新做的。眼下这境况,傅茹蕴仍然把最好的东西都给谢佳宁。可见傅茹蕴对谢佳宁的重视。
即使她真的万念俱灰,为了谢佳宁她还是会振作的。
天将拂晓,傅茹蕴起身,谢佳宁被惊醒。傅茹蕴把李婶叫了来,李婶穿着布衣荆钗,但眉目端正,对待傅茹也很恭敬。
男女有别,李叔一家一直住在外院,平时有什么事都是让李婶来传达,很少来内院。听蒋妈妈说,李叔曾经跟着外祖打过仗,在战场上为救外祖父被毁了容断了一条腿。他从战场上退下来后外祖父让他在府里颐养天年,但他不想当废人,和外祖父要了庄子来管。他初来庄子上时,不通稼穑闹了许多笑话,但他是个不服输的性子,也不想白拿国公府的。缠着附近的一些的老农请教,终于把庄子打理好。他的儿子李景文在村里读私塾,私塾里的先生李景文聪颖过人,一定能考取秀才,前途不可限量。傅茹蕴无依无靠,李叔不放心仍然留在庄子上。
是人就有私心,李叔的儿子要是真的有那个能力考中秀才,那就要考举人。留在这小小的村庄里一定会会影响学业?忠心和儿子的前途孰轻孰重?
傅茹蕴问李婶要庄子这几年的账本。
李婶很痛快的拿了来。
谢佳宁被傅茹蕴抱在膝上。傅茹蕴接过帐本,把谢佳宁放在地上,让她自己去玩。蒋妈妈侍立在一旁,时不时拿眼看谢佳宁。
谢佳宁拉了拉李婶的衣角。谢佳宁才六岁,白胖可爱,李婶见是她不由得露出笑意,将她抱了起来。
“李婶,现在市面上大米多少一斤啊?”
李婶诧异谢佳宁为什么要问米价。但还是回答了。“常米一斗20文。”
“碧梗米呢?”
“220文。”
“等等!”谢佳宁环顾四周,因为傅茹蕴要算帐,蒋嬷嬷在榉木大案上摆了整叠的黄麻纸和零星几支狼豪。
谢佳宁走了过去,大案前摆着小矮凳。谢佳宁坐了上去。
珊瑚立时上前来给她研墨。
“有劳。”谢佳宁道了一句谢,握起狼豪蘸满墨水。拿过黄麻纸来记。她要问的太多,一一写下来免得忘了。她又问了其他东西的价钱。问完了,黄麻纸上满满当当的。
蒋妈妈看了一眼。谢佳宁识的字不多,有些字不会写就画图。
谢佳宁不是故意要骗蒋妈妈的。原主认识的字不少,可有些字也是不认得的。傅茹蕴和蒋妈妈待她好,可要是知道这个身子已经换了芯片,她不是原主。傅茹蕴估计又会自杀想不开。所以,她的字只是保持着原主的水平。
只见她列了一个物价清单,条陈清楚,思路清晰,教旁人看了一眼就能看明白。暗暗纳罕,谢佳宁这么小的人行事已经很有条理。
“小姐的字写得越发好了。”
谢佳宁在现代时从小学开始就练习毛笔字。在市里都拿过奖。大学毕业后,她只要有时间就会练习书法,渐渐的在书法界小有名气,写了字拿到画廊那里去卖,也能赚不少呢。原主女红一般般,不过在书法上还是挺有天赋的。不仅如此,原主烧的一手好菜,甚至一些生活习惯都与她相差无二。她和原主只是年龄与阅历上的差距罢了。
谢佳宁狼毫笔端点着下颔,暗暗思忖着:“眼下省吃俭用才能收支平衡,要弄点进项才行,否则要是谁有个头疼脑热的,就入不敷出了。大周朝的药价实在吓人。没钱就生不起病是古往今来的通理。”
谢佳宁前思后想,很想去傅茹蕴的几处产业看一下,找一找增加收入的机会。
谢佳宁在现代时毕业于农科大,又在农业观光园里工作了六年,既有理论知识又有经验。
外头日头正炽,傅茹蕴看了眼明晃晃的太阳道:“快晌午了,日头毒的很,仔细晒伤了脸,你且等一等,待日头将将落了再去也不迟。”
傅茹蕴名下的产业一直都交由李叔打理,李叔去卖秋播的种子了,要到晚上才能回来,李婶也熟悉地里的情况,就让她代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