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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 99 章 修点细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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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然山,雪覆满山。
站在断崖边,谭柏久冻的不住颤抖,他本想学那些大侠迎风而立潇洒快意,但北风如刀,割地他脸生疼,大侠果然不是谁都可以当的,想通这点他果断躲到路小佳背后,“小、小路,人、冷家子龙七进七出长坂坡是、是为了救人,”风灌进嘴里,他冷的说话都有颤音,“你、你七上七下燕然山为了什、什么?”
路小佳没理他,崖下云雾缭绕,将脚边石块踢下,没有声音。人从这里掉下去,除了死之外不会有第二个可能,但那混蛋还活着。果然是祸害遗千年,他在心底冷冷地想,活着还不出来报个平安,不知道他等着揍他吗?
躲着也来风,谭柏久边蹦跶边说:“这这太冷了,不可能有人住住这儿的。”
冷着脸,路小佳道:“他们一定在这里。”
谭柏久哆嗦着,“你为什么这么可定?”
燕然山往西就能去斑衣教,可傅红雪却出现在边陲,他们为什么不走?路小佳面色冷凝,只有一种可能,那个混蛋走不了。
“小、小路,我——阿嚏!”
路小佳叹了口气,“你回去吧。”
“我我也想回去,”睫毛上挂着白霜,谭柏久哆嗦着,“可可可我回家会被我爹打断腿。”
“……我说,你先回客栈去。”
“小路……”
这次没喊小小路,但这个哭腔是怎么回事?路小佳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谭柏久的控诉,“跟着你我好歹还有口吃的,一个人我就得流浪街头了。腊月寒冬的,你忍心看我孤苦无依露宿街头吗?”
路小佳觉得自己是永远无法搞清谭柏久的脑回路,“……你一个人怎么就露宿街头了?”
谭柏久一脸明知故问,“我没钱啊!”
握剑的手紧一会松一会,路小佳青着脸把自己的钱袋丢给他。
“这么大方!”接住钱袋,谭柏久惊喜道:“小路,悦来等你!请你吃烤全羊!”
“……滚!”
◇ ◇ ◇ ◇ ◇ ◇ ◇ ◇
叶开看见一个人,长得很秀气,一眼过去,叶开差点认为他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他站在冰层上,垂首看着脚下。
“你在看什么?”
叶开以为他不会回答,因为这个人虽然长得很无害,但他神色太冷,冷地拒人千里之外,可叶开猜错了,对方回答了他,“人。”
叶开往对方脚下看,冰层上只有那人的影子,这个人不会再看自己吧?叶开调侃道:“人?哪个人?”
凝视着冰层,那人淡淡道:“你看不见?”
“看见什——”少年剑客忽然出现在冰层下,叶开失声道:“他怎么在这儿?!”他听见了回声,回声高呼着他怎么在这儿,但除此,这个地方再没有其他声音。
空旷,死寂,冰冷。
叶开忽然疑惑,这里是什么地方?他怎么到的这里?但能回答的人沉沉地盯着冰层,盯着冰层下的少年剑客。
不过一瞬,少年剑客长大,变成一个挺拔的青年,但他和叶开记忆中的区别并不大,只是隔着冰层,他的模样有些模糊,他转了一圈,忽然爬进一口黑色的棺材里,坐在棺材里,他忽然抬头,目光对上了冰层上的叶开,叶开一怔,就看见青年剑客对他扬起了一个解脱的笑容,闭上眼缓缓躺下,躺下的一瞬间,他脸上血色消退,只剩下死灰色。
许久,叶开才哑声道:“他……死了?”
青年神色淡漠,什么都没说。
棺材边又出现一个合葬棺木,里面躺着一对夫妻,妻子的样貌是叶开记忆中的女人,是他娘。
“他……怎么死的?”
他在说谁?但青年却莫名知道叶开在问什么,“饮酒过量,落水身亡。”他的声音没有起伏,“那天,是他们成亲的日子。”
瞳孔猛然收缩,叶开轻声道:“是我……害死他们?”这不是一个问题,他也不需要别人回答,怔怔盯着棺木,“是我…杀了他们。”他站立的冰层冒出血迹,血迹向外蔓延,一瞬,天地血红。注视着血色,他莫名晕眩,忍不住闭眼,再次睁开,他呼吸停滞,“小傅……”冰层下的傅红雪安静地站着,他身后不远处放着一口棺材。叶开的心冰冷,“小傅……也会死?”死字近乎无声。
寂静。
“说啊!”他怒吼。
青年抬头,他的眸色深如宿墨,和叶开的眸色一模一样,“你心里很清楚,不是吗?”
他摇头,“我……”他否认,“我不知道!”
青年看着他,静静看着,不言不语。
“不……我不会……”
傅红雪静静看着床铺上昏睡的人,七天了,叶开一直不曾醒来。他想出去找大夫,又怕自己离开时有人进到这个山谷。他只能待在这里,日复一日煎熬着,等待着。
等待,他人生不断在经历等待——等待拔刀,等待杀人,等待被杀。他痛恨等待,但他却不得不等待。
“小傅……”
傅红雪一愣,狂喜席卷而来,“叶开!”可这只是呓语,叶开并未醒来,“叶开……”叶开梦见了什么?叶开前面在喊他,是梦见了他?
“不…不对……”他在挣扎。
怔怔地盯着叶开,傅红雪在想,梦里的他,也令叶开痛苦不堪?熟悉的钝痛又一次涌出,他还没来得及隐藏,就对上叶开睁开的眼眸,“叶开……”
“小傅,”怎么这么黑,为什么没点灯?叶开眼中有着困惑,“你——”傅红雪的心忽然提起,但叶开却停了下来。
眨了眨眼,叶开看向窗户位置,谷底再暗,他也从未像现在这样,看不见任何东西,“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失望淹没了傅红雪,他看向窗户,窗影横斜,“现在……快傍晚了。”
眼前漆黑,叶开垂眸,原来是瞎了。
“叶开,你睡了七天一定饿了,有什么想吃的?鱼片粥好吗?或者……”
叶开静静听着,他还是第一次发现,傅红雪能说这么多话。七天,他睡了七天,这七天吓到他了?他弯了眼眸。
傅红雪的话倏然停下,“叶开——”
叶开侧头,“嗯?”
傅红雪本想问叶开是不是觉得他的话可笑,可看着展颜的叶开,又觉得这不重要。他慢慢摇头,“没什么。”
“小傅啊……”叶开语气中带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复杂到连叶开自己迷惑——为什么小傅会爱上同为男子的他?为什么小傅这么执著于他?为什么小傅可以一次次无视他给他带来的伤害?他想不起过往,不知道原因。他想起那个梦,梦里那个人,是他吗?真正的他,原来是那样吗?真正的他,对小傅是什么感觉?
没有后文,傅红雪道:“叶开?”
叶开勾了下嘴角,但无论是什么感情,他们有一点是相通的——他们都不希望小傅死,“今儿几号?”
几号?傅红雪怔住,他不记得了,“好像是……七号……?”
“腊月初七?”叶开也怔了下,他忽然觉得,冥冥之中也许真存在命数,“明儿是腊八啊。”
“腊八,”想起某件事,傅红雪目光微动,“怎么了?”
叶开笑了下,“没什么,只是要喝腊八粥。”
——红雪,你知道今儿是什么日子吗?
——今儿是冬至,是拜天祭祖、阖家团聚的日子。
——今儿要吃饺子。
而那个饺子里放了软筋散,若不是他后面对药性有了几分抗性,若不是九头凤住手,他只能从别人口中听见叶开的死讯。视线怔怔落在叶开身上,傅红雪神色苍白。
看不见的弊端初步显现,叶开看向傅红雪的方向,“小傅?”
傅红雪避开了叶开的目光,也许是他想错了,叶开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他低声道:“我……现在去买。”
似乎有什么不对,但看不到的叶开无法确认,“不用这么着急。”
“来回需要一天,”来回并不需要一天——他发现了一条新的下山的道路,从那里走,再加上来往快马,三个时辰足以。但他下意识说了一天,“我早点去,可以早点回来。”
不对的感觉更强,叶开陷入沉默,许久,“腊八也并非一定要喝腊八粥。”
傅红雪勉强勾出一个笑容,“但你想要它,”将不安情绪压在心底,他对上叶开的目光,“你要的,我都会为你取来。”
◇ ◇ ◇ ◇ ◇ ◇ ◇ ◇
燕然山。
说着要吃烤全羊的谭柏久又跑回了燕然山,踩着半人高的积雪,兴高采烈道:“小路,想我了吗?”
看着换了一身新装的谭柏久,路小佳扯扯嘴角,“你来是,没钱了?”
谭柏久塌下脸,“我不能是想你来找你吗?”
路小佳咳嗽了声。
谭柏久冷哼,他在悦来客栈有吃有喝有玩开心得很,“若不是想到你一个人在燕然山没吃没喝,我才不来呢!”
“……”
“你既然不想看我,我现在就走!”
“不送。”
“!!!”谭柏久愤怒,“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往我对你一番深情!真心错付!”
路小佳冷酷道:“有病吃药!”
“你——”谭柏久瘪嘴,抱怨道:“你就不能配合我演一次?!”
“……有事说事,没事快滚!”
“给你送吃的。”
路小佳抱着剑,打量着孤身一人的谭柏久,“吃的呢?”
谭柏久脸上没有不好意思,“路上吃完了。”
路小佳冷笑,“你——”
“还有个消息,”在路小佳真的不耐之前,谭柏久正色,“慕容山庄易主了。”
路小佳皱眉,“易主?”慕容峰那个老头子死了?
勾了下嘴角,正经起来的谭柏久看上去莫名可靠,“你一定想不到慕容山庄的新主人是谁。”
路小佳眯了眯眼,冷道:“谁?”
琥珀色眼眸满是讥诮,谭柏久道:“马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