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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 97 章 修个情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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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犹在,谷底已黯然。
明日便是第五日,傅红雪已准备出发,但刚走没几步,他又回去,站在门外看着灯下看书的叶开,“我要晚点回来。”
视线没离开书卷,叶开嗯了声。
握紧刀,“……叶开。”
叶开抬头,露出一个微笑,“嗯?”
刀抓的更紧,傅红雪勉强笑了下,“我走了。”
叶开微笑道:“路上小心。”
从这儿到城镇需要半日,现在走,到的时候城门还未开。傅红雪不需这么早离开,但忽然想喝酒,他想忘记某些事。借着藤蔓登上光滑的绝壁,他回头,木屋隐藏在密林后,什么都看不见。目光黯然,一跃而下,落在松软的雪地,沿着上次走的方向,他消失在松林间。
而在他消失后,有人打马路过,跑出一段距离后,又回来,若有所思地看着脚印。
书越翻越慢,最后终于被丢下。叶开望向窗外,墨绿的密林在黯然的黄昏下仿佛披上了暮灰,很快,这里就会陷入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黑暗,他不由地想起那双漆黑的眼眸,想他言不由衷,想他欲言又止。勾了勾嘴角,却没笑出来,他并不该关注傅红雪,因为当你过于关注一个人的时候,你定会对他投入感情。现在的情况已是如此的麻烦,实在没有必要再增加新的麻烦。
但理智归理智,感情归感情。若人真能为理智控制,也不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痴男怨女,又何尝不知不该爱、不该求?
手沾了沾茶水,叶开在木桌上列出了他知道的所有fu姓,最后,他盯着第三个字出神——傅。傅什么?额上冷汗如雨,想不起,什么都想不起。握成拳的手背爆出青筋,他脸色惨白,为什么他能想起少年剑客,却想不起眼前人的一分一毫?为什么——
密林中栖息的鸟忽然飞起,沾满汗水的睫羽一颤,露出冰冷无情的墨色眼眸,伸手熄灭了灯火,木屋陷入黑暗。
最后一抹残阳消失,谷底彻底陷入黑暗,而在密林中迷路许久的两个青年也终于走了出来。看见坐落在谷底的木屋,两人对视一眼,年轻小些的年轻人忽然掠起,轻燕般落在木屋上,小心听着屋内动静,许久,他跃下,“三哥,没有人。”
被唤三哥的是个高瘦的青年,年纪看上去也不算大,面上却有一种将死之人才有的死色,而这死色并不是他寿命将至,相反,这正是他功法大成的标志。他走进了屋子,灯火未点便阴冷道:“好重的三七味,躲这儿的人伤势不轻。”
年小之人点燃灯火,兴奋道:“看来叶开真的躲在这儿,我去抓他!”
阴冷的青年阻止道:“不用。”
年小之人不解,“为什么?”
阴冷青年道:“我们对这里不熟,外面漆黑无光,叶开还躲在暗处,我们不如在这儿休息一夜,明日天亮再找。”
年小之人迟疑道:“休息一夜,三哥,你不怕叶开逃走吗?”
阴冷青年冷笑,“那也要叶开有能力逃出去。”
年小之人道:“什么意思?”
仔细分辨屋内留下的气味,阴冷青年道:“三七、草乌、雪上一枝蒿、接骨木、骨碎补、红花、赤芍、冰片,”他冷冷一笑,“生血舒筋、散瘀止痛。服用这服药,叶开能站起已属不易了。”
年小之人点了点头,论药理,世间能比他三哥的屈指可数,但他又想到其他,“但如果明早他同伴回来……”
阴冷青年道:“脚印只有一人,还是往山下走,那个人是要出山,而最近的城市快马来回都需要半日,”何况那人还没马,“我们有时间。”
天未亮,傅红雪已到城外。
城外有一只准备进城的商队,看见瘸腿的傅红雪,有人好心的喊道:“哎,那位黑衣小哥,城门还要一个时辰才开,要不要过来喝点酒,烤烤火?”
脚步一顿,拖着一条腿,傅红雪走向那个七人围成的火堆。
喊话的是个面色黝黑的中年人,他家去年添了一个大胖小子,自从升级成了父亲,看谁家孩子都觉得活泼可爱,他腾了个位置,又递给傅红雪一个酒囊,“草原的马奶酒,小哥别介意哈。”
火光印着傅红雪苍白的脸,他摇头,“不会,谢谢。”酒带着一股腥味,但傅红雪脸上看不出好恶,一口口灌着。
看见傅红雪的喝法,中年人劝道:“这酒后劲大,小哥你别喝那么急。”
傅红雪没听。
中年人不继续劝。南来北往走商那么多年,他看人的本事不说好,也称不上差,劝不劝得,他门儿清,继续之前的话题,“最近怎么那么多人往关外跑?”
裹着棉袍,另一人接道:“燕然山这儿出了事,”瞥了眼闷头喝酒的傅红雪,他含糊道:“还是那些人,那件事。”
中年人未反应过来,“啥事啊?”
棉袍人又嫖了眼傅红雪,含含糊糊道:“十四年前……”
中年人神色变了,十四年前发生那场灭门惨案的时候,正是他第一次跑商,他对那件事记忆极深。
棉袍人小声道:“听说是魔教人回来报仇,死了不少人。”他又偷瞄了演毫无反应的傅红雪,“他们在找那个魔教人。”
中年人追问道:“那他们找到了吗?”
棉袍人道:“老刘你怎么犯傻了,他们找到还会老出关?”
“对啊。”中年人才恍然反应,“没找到啊……”
棉袍人反而极其了好奇,好奇心压过了对傅红雪的害怕,“老刘,你好像很关心那个魔教人?”
“也说不上关心,”中年人从怀里取出一个馕,架在火上烤,感慨道:“只是觉得有些时候老天还是开眼的。”
棉袍人更不明白了,道:“什么意思?”
中年人没回答,反而问了对方一个问题,“我们现在走商,进关之前的买路钱要付多少?”
棉袍人道:“一箱货物一贯钱。”
中年人道:“那你知道十四年前要多少钱吗?”
棉袍人没好气道:“这我哪知道,”他跑商也没多几年,怎么会知道十四年前的事,忽然他想起什么,“你们以前喝酒的时候说以前是一人一贯钱,说的不会就是十四年前吧?”
中年人点点头,“十四年前,这条路上来往都是商队,骆驼铃从早响到晚,”他从馕上掰下一块送入嘴里,望着眼前的破旧的城门道:“这城里能找到世上最大的赌坊,世间最好的酒和最漂亮的歌姬。”而现在,这里只有寥寥无几的商队,无边无际冰雪与寂静。
他不懂江湖,也分不清正邪派系,但他知道无利不起早。
火星爆裂,棉袍人静默一会儿忽然道:“如果魔教人回来了,咱们是不是能少交点钱?”
中年人哑然,“这……我哪知道?”
棉袍人感叹道:“如果能少交钱,我倒挺希望他回来!”
中年人失色,“二子,这话说不得。”
“这话怎么——”棉袍人看见傅红雪,顿了下,立刻赔笑道:“小哥,你就当没听见!”
傅红雪眼中映着火光,“我和他们没关系。”
“噢?噢噢噢!”棉袍人不知该怎么接下去的时候,中年人转移话题道:“二子,你这次的货不错啊,可以赚几个钱。”
棉袍人立刻接道:“少来,你的货比我的差?”
吵吵闹闹中,天色亮了,在城门开之前,商队陆续灭了火,清点货物准备进城。
中年人点完货物,看了眼坐在熄灭火堆前喝闷酒的傅红雪,迟疑再三,走了上去,“小哥啊,老刘我也不是多嘴,”和他们没关系,哪和谁有关系?和他吗?他含糊道:“这城里会有很多很多‘人’,你孤单一个,还是不进比较好。”
没反应。
劝不动,中年人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几步,听见一个很低的‘谢谢’,他回头,熄灭的火堆边只有空的酒囊和一锭银子,人已不见。
咿呀——城门打开了。
“老刘,走啦!”
“诶,来了!”
俗话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而早起的路小佳要找茬。
找茬的地方刚好就是那个酒坊。
老头还在睡,那个据说跑了老婆买醉的倒霉蛋被路小佳从头上淋了一桶水。
水是路小佳刚从井里打的,够冰够凉,一桶下去,保证感冒风寒。
倒霉蛋被冷水浇的,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抓着衣服哆嗦道:“哪!哪个王八蛋!我!我——”
剑尖抵在咽喉,路小佳笑的如三月春风,“继续说。”
倒霉蛋欲哭无泪,“这位老爷,您想找,找乐子也别用冰水啊!阿嚏!”
拒绝与路小佳一起欺凌弱小的谭柏久无所事事站在酒坊大堂,他忽然想起,这酒坊就两个人,路小佳在后院折腾那个中年人,剩下老头一人怎么开门?想到这里,一捞袖子,他决定在小路折腾人的这段期间,他去帮老头卖酒!而他运气不错,刚把门板取下,就有人来买酒。扬起一个灿然的笑容,他毫无压力进入角色,“客官要打什么酒?”
来人没说话,只看着‘本店只售烧刀子’牌子出神。
看了看黑衣青年,又看了看牌子,来回三遍,谭柏久挠头,烧刀子这三个字有什么问题吗?怎么还会让人发呆?他伸出五指,在黑衣青年眼前摇了摇,“客官要打什么酒?”
收回停在‘烧刀子’上的目光,傅红雪淡淡道:“你这儿还有其他酒?”
五指变成三指,谭柏久笑容灿然道:“我这儿有烧刀子,烧刀子,烧刀子!”
“……”
“客官要打什么酒?”
“我——”傅红雪话没说话,一声惨叫从后院传来。
谭柏久脸上的笑容顿了下,“是小路在后面问事,放心,他下手有分寸!没事的!”
傅红雪神色有些变。
谭柏久安抚道:“别怕!小路这个人虽然挺不是个东西,但是有个好处,他没钱不杀人!所以,不用怕啦!”
——我大概很喜欢他。
——我最喜欢他的剑法,充满了生机勃勃的锐气。
握紧刀,傅红雪扭头就走。
“咦,你不买酒了?!”
“你很喜欢这家酒坊啊,”酒坊的人没问题,猜错了路小佳心情本来就不爽,看见站在柜台后的谭柏久,想起他义正言辞的拒绝,路小佳笑的非常温柔,温柔的近乎可怕,“谭柏久,你留在这儿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