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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6 章 那些叶开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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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叶开从未提起过、傅红雪不曾知晓的过去,被失忆后的叶开无意揭开——原来叶开也有少年意气的时候;原来叶开在乎过胜负输赢;原来叶开有过幼稚报复的时期。
怔怔站着,许久,傅红雪才看向叶开,他心口很闷,闷的他喘不过气。明明他伸手就能触碰到叶开,明明知晓了叶开的过去,可他为什么觉得自己和叶开的距离更远了?叶开,心中不断地念着这个名字,为什么会这样?谁能回答他?谁能告诉他?
风停了,山谷变得寂静。
叶开嘴角的弧度落在傅红雪眼中令他更加难受,他想移开目光,却做不到——这个是在谷底,叶开第一次真心真意的笑,“你想见他吗?”
视线从湖底鱼群身上移开,叶开脸上的笑顿住——湖如镜面,清晰地倒映着岸边的人。想起少年剑客的愉悦慢慢消退,他看着湖面上黑衣青年,忽然很想问,叶开值得你这样抛下自尊、委曲求全吗?但他的问题并没有出口,他看见傅红雪勉强撑出一个笑,“你想见他,我就帮你把他找来。”
叶开脸上的笑容淡了,“你知道他是谁?”
傅红雪点头,可叶开的目光始终落在湖底,眸子暗了暗,他嗯了声。
叶开凝视着湖面的人,“他是谁?”
不能提名字,傅红雪换一种说法,“他是你……哥哥。”哥哥这两个字,傅红雪说的有点艰难。
哥哥?叶开目中闪过茫然,他有兄弟?血脉相连的兄弟?他记忆中那个人,是他哥哥…?
“你想见他,我就去找他。”以路小佳的性格,他现在很可能来了燕然山,傅红雪神色苍白,“他——”
叶开突然打断,“不用了。”
傅红雪顿了下,“你不想见他……?”
眼眸微阖,遮去眼底的复杂,他不该去深究傅红雪的行为,叶开淡淡道:“这太麻烦你了。”
指甲猛地戳破手心,傅红雪的眸色是从未有过的暗沉。
路小佳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接着之前的问题继续问道:“你说的山神发怒是什么?”
店小二有些畏惧,但想起那块分量十足的银子,他道:“前段时间大地震,燕然山塌了一半,老人说是,是大爷这种人,触怒了山神。所以山神发怒,让他们全留在燕然山。”
路小佳神色不明,“全留在燕然山?没一个逃出来吗?”
小二迟疑了一会,“住在小店的那些人没一个回来。”
路小佳挑眉,又丢了块银子,“你在迟疑什么?”
小二并没有取,在路小佳不耐想加码的时候,小二走近了,“山神发怒的隔日夜里,小人夜起,听见街上传来一些很奇怪的声音,小人就凑到门缝去看……”小二神色有些恐惧,“小人…小人看见了死尸……”他吓坏了,连跑带摔地去找人,“可小人喊起掌柜去看,那里什么都没有了……掌柜说,是小人魔怔了,但小人是真的看见死尸了!”
路小佳瞥了眼窗外人来人往的长街,道:“你说的街,是这条?”
小二连连点头。
这里是去往燕然山的必经之路,而这条长街又正好连着城门。从燕然山逃回来的人,在这里被埋伏许久的人伏击,一个完完整整的套。而设计这个套的人是谁?是叶开,还是花寒衣?又或者,是他们联手设计的?
‘你有万马令,利用赤网找到马空群非难事,你为什么不先找马空群?’
‘我要的是江湖大乱,而非马空群的性命。’
故意漏出破绽,故意让他发觉,故意引开他,他特么还真的上当!他还真是个蠢货!路小佳寒着脸,“混蛋!”
小二害怕道:“大爷?”
路小佳冷冷道:“不是说你。”想起他登上燕然山看到的千山暮雪万丈悬崖,他冰冷地想,那个混蛋最好还活着,不然,无论花费多久,他都会把尸骨扒出来,挫骨扬灰!压下暴虐之情,路小佳望向长街,冷冷道:“燕然山地震之前,关外来过人吗?”
小二想了下,“好像没见到陌生面孔。”
路小佳看向长街的眼神有些深沉,“再之前呢?”
小二道:“来了一个商队,还停留了两日。”
路小佳道:“他们都在地震之前走了?”
小二点点头,“是的,都走了。”
路小佳忽然道:“你今天这番话,还和谁说过?”
小二有些恐惧,“没,没和其他人说过。”
路小佳笑了下,递出一张五百两银票,“这件事,不要再和其他人说。”在小二欣喜接过后,“不过,若我从别的地方听见这件事……”
小二忙保证道:“小人那天什么都没看见!”
路小佳道:“我要的菜还没来,去帮我催一下。”
小二谄笑道:“是是是,小人这就去!”
一路连花生都没兴致吃的路小佳终于拾起了花生,若埋伏的杀手是跟着商队来的,那他们藏在那里?若有所思地看向对面的酒坊,这家客栈的小二都听见了杀人声,对面就没听见?他忽然想去打点酒,花生丢进嘴里,希望这家酒坊能让他找到喜欢的酒。
酒坊很破旧,但酒香浓郁。
路小佳刚走进去就忍不住皱眉,这股酒香,似乎是他最讨厌的一种酒。他还没嫌弃完,忽然横出一只手,拦住他的肩膀,“啊呀,这不是小路嘛,你改喝烧刀子了?”
剑柄抵在来人肩口,顶开,路小佳冷着一张俊脸,“谭柏久,半年不见,你的剑法最好有进步,不然,你的手也不用留下了。”
谭柏久顺着力道退了两步,埋汰道:“你还是没变,就知道打打杀杀。没劲。”
路小佳额上青筋差点暴起,“你——”
谭柏久打断,“这酒坊就卖烧刀子,你不会喝的,”扯住路小佳就走,边走边嬉笑道:“想喝酒,我请你去一个好地方。”
好地方是屋顶,腊月寒冬,北风呼啸,入目是千里冰封,身下是冰冷砖瓦。
“谭柏久!”
不修边幅的青年揉了揉耳朵,埋怨道:“别那么大声,我没聋!”顶着路小佳怒火中烧的眼神,兴致勃勃道:“而且你不觉得,这个地方很妙吗?”
在这种冻人寒风中,路小佳连冷笑都觉得费力气,冷冷道:“妙在哪?”
“妙在无人。”将酒囊丢给路小佳,谭柏久躺在房顶,施施然道:“燕然山上都是人,找尸骨的,找叶开的,找魔教的,谁也不找凑热闹的,乌泱泱一大群,和鸭子一样,吵死人了。”
路小佳冷淡道:“谭家参与了燕然山一役?”
谭柏久摇头,“没有。”
路小佳道:“你找叶开?”
谭柏久失笑,“我又不认识他,找他干嘛?”
路小佳道:“魔教?”
谭柏久道:“我和魔教无仇无怨。”
路小佳道:“凑热闹?”
谭柏久摇头,“我不凑这种会引火上身的热闹。”
路小佳不耐烦道:“那你来这里干嘛?”
谭柏久得意道:“找你喝酒。”
路小佳冷道:“喝酒?”
谭柏久点头,“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会来,小路,我等了你三天!”
扒开酒塞,喝了口,路小佳停住,“谭柏久!”
“我带的酒喝光了,这里就烧刀子,”谭柏久也不喜欢烧刀子,太烈,辣喉咙,喝一口晕半天,“凑合喝吧。”
路小佳从不凑合,但想起那家有问题的酒坊,“你怎么会跑到那家去买酒?”
谭柏久莫名,“这城里就他一家卖酒,我不去哪儿还能去哪?”想起什么,“而且我和你说,在他家卖酒老费劲了,掌柜七老八十,聋的差不多,他儿子,听说是跑了媳妇,意志消沉成了酒鬼。啧,所以你要买酒就要自己去打,老麻烦了。”
聋子和酒鬼?路小佳神色不明,瞥了眼谭柏久,酒囊嫌弃丢回,“酒喝了,你也可以滚了。”
“啧,真无情,”谭柏久一脸看负心汉的模样,“枉我为你跑前跑后。”
“……”忍着踹上去的冲动,路小佳抱剑冷笑,“哦?你为我做了什么?”
谭柏久伸手,“给点吃的。”
“……没有!”这两个字是从咬着牙说出来的。
“切,我迟早会吃到你的花生,”谭柏久从身上摸出花生,喝了口酒,“燕然山的地震并非天灾,而是火药。”能炸塌祁风台,这批火药想来数量不少,“有人去了江西雷家,去查这批火药的买家,但雷家账房失火,账本都被烧光了。现在他们拿不出证据证明火药出自雷家,而雷家咬定没有卖出过数量如此庞大的火药,啧,不知道这个扯皮要扯多久。”
路小佳对这些毫无兴趣,“还有么?”
撇撇嘴,谭柏久继续道:“还有人盯上你,想从你身上下手,去查背后之人。”
背后之人?路小佳嗤笑,“不如直说了吧,单凭叶开一人无法策划燕然山之事,他身后站着一个势力,而这个势力,就是你们一直猜测却无法证实的魔教。你们是想从我身上查到魔教动向?还是干脆就在怀疑,我也是魔教之人?”
谭柏久发笑,摆手道:“小路,你想太多了,我就是来找你喝酒,可惜,”三口烧刀子,他已经开始发晕,“你不喝。”
路小佳冷哼。
“不过,你说的没错,他们是想从你身上找到魔教下落,”酒品不好的谭柏久开始口无遮拦,“毕竟吃了那么大一个亏,他们能咽下这口气,都可以剃度出家,哦,不对,少林那群秃驴也咽不下这口气。这个角度我还是挺佩服叶开的,能把那群老家伙气的跳脚还没法子报复。”
路小佳冷着脸,他宁可那群人有法子报复叶开,这样至少证明叶开还活着。
“他们要一个魔教的靶子,可叶开已死,想找傅红雪,但傅红雪也从江湖上离奇失踪,现在他们想让雷家背上魔教的锅,可从目前来看,希望不大。小路,你说最后那群狗急跳墙的老家伙会不会把锅扣你头上?”喝醉的谭柏久幸灾乐祸道:“可怜哦,无妄之灾。”
路小佳寒着脸,脚抬起却突然放下,他抱剑冷笑,“我若没记错,令尊生平最恨不三不四之人,若令尊得知,他的儿子与我这等魔教之人勾搭在一起,不知他老人家会不会大义灭亲?”
“……”
拍了拍对方肩膀,路小佳语调沉痛,“谭兄,一路走好。”
酒被吓醒,“小路,你不能这样对我!”谭柏久猛地抱住路小佳的腿,仰望着路小佳,一双桃花眼泪眼汪汪,“你得证明你的清白啊!不然,我爹会打断我的腿的!”
“放开!”
“不放!”
“放开!”
“你得证明你的清白!”
“你不放,我现在就打断你的腿!”
“你不证明清白,我就不能回家,我不能回家就没钱,没钱我吃穿住全部赖上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