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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 93 章 两日后。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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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祁风台。
石台百米,两面绝壁,一面悬崖。
悬崖边有人背手观景,雪覆苍山,云海如涛。
身后不远躺在三具尸体,咽喉插着一把飞刀,尸体还有余温,鲜血涓涓流出。
再后面,是一群人。面色铁青。
“我就不信那小子手上还有刀!”有人在人群中说。
“他身上能带几把刀?!”
“他身上一定没刀了!”
但无人上前。
脑子不好的人毕竟是少数。大家都很爱惜自己的命。
“南宫盟主,你说现在要怎么做?我们大家都听你的!”
有人附和道:“对,你是盟主,你怎么说我们怎么做!”
人群之中爆发出对、是、我们听你的……各式各样的赞同。
南宫青眼中出现讥诮之色,朗声道:“既然大家都愿意听我的,那么……”想到接到的密信,他目光闪了闪,“我们等!”
人群中有人问:“等谁?”
南宫青一字一句道:“小李探花!”
静,寂静。
“李寻欢会来?”
众人期待的目光下,南宫青矜持的笑道:“他马上就到。”
李寻欢来做什么?已经没有人再问。但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崖边之人——今日,他们是否将目睹小李飞刀对上小李飞刀?人群窃窃私语,谁能不对此好奇?而这股好奇之中,又有多少恶意?
而这一切,叶开似乎都没察觉,他依然眺望着远方云海,阳光从云层的空隙洒下人间,灿然辉煌。生命最后时刻,还能看见这样辉煌灿然的阳光,人生也算无憾。
人群分开。有人走上前。他听见南宫青说,“惊动您老人家,是我们小辈的不是,只是叶开得您的飞刀真传,我们对他实在无可奈何。只得请您老人家出山。”
叶开微微一笑,转身,面对来人,“李前辈。”
李寻欢的目光掠过地上三具尸体,“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人群哗然,李寻欢是叶开找来的?
叶开没理会喧哗的众人,“找前辈,是为了还前辈一个东西。”
李寻欢站立许久,才道:“什么东西?”
叶开手中出现了一把刀,刀锋雪亮,在阳下闪动着夺人魂魄的寒光,但叶开的眼眸比刀锋还冷。看着李寻欢,他挥刀,刀光一闪,夺的一声钉在李寻欢脚前一寸,薄而利的刀锋没入石台。他淡淡道:“就是这个东西。”
寂静。
李寻欢在一瞬间似乎苍老不少,“你,你这是何必……”
寒风凛冽,叶开淡淡道:“前辈苦心,晚辈知晓,只是有些东西是宿命,晚辈无法也无力挣脱,只能顺着它往下走,就算前方是绝路,也在所不惜。”正邪不两立,这其中包含的仇恨并不会因一方退让而消失。
李寻欢沉默许久,叹息道:“你心意已决,绝不更改?”
叶开笑了笑,“前辈,下山吧。”
但有人却不让李寻欢离开,南宫青面色铁青,“李探花,这是怎么回事?!”
叶开淡淡道:“南宫少主,不如由我来回答你吧。”而在叶开回答之前,李寻欢似乎不愿意听,身形一动,只看见一道白影,他已消失在众人眼前。
南宫青悚然。
凝视着下山的山道,叶开忽然道:“南宫少主还记得叶小凡吗?”
他派去追杀叶小凡的人最后死于飞刀之下,这也是他更改计划,决定先杀叶开的原因。南宫青眼眸闪过阴狠,“他是你的好友。”
叶开摇头,“他不是我的好友,”在南宫青的冷笑里,他冷淡道:“他就是我。”
南宫青瞳孔一缩,“什么?!”
叶开道:“我假扮成叶小凡,是为了找出马空群。”看向南宫青,他微微一笑,“南宫少主大概不知,万马堂麾下有有一个专门探听秘密的组织,叫赤网。”
南宫青脸色一凝,“赤网?”
叶开道:“一个横空出世的少年高手,会引起多少人兴趣?”
南宫家就是其中一个。
“而在此时,一战成名意气风发的少年侠客遇上了丹阳名妓……这种充满巧合的英雄美人故事,”叶开嗤笑,“我想,南宫少主十三岁就不会信了。”
弱冠之年的南宫青没有怀疑,他冷了脸,道:“所以,你就将计就计。”
叶开点头,“可其中有一个问题,她是哪方的探子?”
南宫青沉下脸,“丹阳是南宫家的势力范围,江湖之中,能把手伸入丹阳城的势力并不多。”
叶开道:“因此,叶小凡上了会宾楼。”
南宫青冷冷道:“在会宾楼,你确定了楚楚并非是南宫家的人。”
排除了最有可能的南宫家,剩下还有谁呢?
叶开道:“叶小凡提出要将秘籍交给南宫的时候,楚楚阻止了叶小凡。”
南宫青道:“楚楚背后的人想要秘籍。”
叶开道:“能将势力伸进南宫家,还能从南宫眼皮底下拿走秘籍,这样的组织,江湖上并不多。”
能将自己的探子插入南宫家心脏,只有曾经如日中天的万马堂了。
南宫青道:“你知道了楚楚是万马堂的探子,就利用她反误导马空群。”
叶开否认,道:“不,我没有误导他。”他微微一笑,眼中冰冷,“我告诉了他真相,只有他一人知道的‘真相’。”他想杀马空群,但马空群何尝不想杀他。“若马空群知道这个消息,他会做什么文章呢?”
在江湖上揭穿叶小凡?不,这样会打草惊蛇,不能置叶开于死地。
南宫青了然,道:“马空群去找了李探花,他以为李探花会清理门户。”所有人都以为李寻欢会杀了作恶多端的叶开。
叶开淡淡道:“小李飞刀对小李飞刀,这样的戏码,马空群一定不会错过。但他一定不敢光明正大的出现。”
南宫青朝后看了眼众人,这其中藏着乔装改扮的马空群。
叶开道:“现在,他的期待落空,想走却不能走。”他走了那三具尸体边,从其中一具尸体手里抽出一把剑,剑鞘很精致,但好在剑本身不精致,“谁走,谁死。”
南宫青冷笑,“叶开,你莫要忘记,我们本来就是来杀你的。而且,”他残酷的笑着,“你现在手上没有飞刀,还会有人怕你?”
杀人并不是要用飞刀。
若想杀人,无论什么都可以成为武器。
叶开在流血,血从肩甲、左臂、腰腹、右腿流出,他手中握着的也不是剑,而是一支笔,判官笔。他最开始的剑在杀死第十七人时,就有缺口,后面他抢了一把刀,刀也钝了,就拿了吴钩,再后来,又是剑,刚才,他折了一个老者的肋骨,从他手中夺来了这只笔。
他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人,也不记得自己受了多少伤,他只记得,他必须拖,拖到午时,他与花寒衣约定的时间。那时,一切就可以在轰鸣中终结。
日头还未当中。
叶开的右手在颤,颤抖越来越大。眼前人影憧憧。
“他快坚持不住了。”
“快上!杀了他!”
嘈杂的声音中,一柄剑刺进了叶开的左膝,跟上来的还有一杆长枪,一把刀。
判官笔变成暗器,穿透枪手的咽喉,手折断了剑,反手又将剑插入刀客的眼睛,血流的更多,他有些站不稳,但他依然站立着。
可他面前站着的敌人更多。
一节钢鞭破风抽来,若是以前他,他可以轻轻松松接住,或者轻轻松松避开,可他左膝还插着断刃,他的右手不断颤抖,他眼前也看不清,但他不能不继续,迎着风声,他的右手抓了上去,但他抓空了。听声辨位,他从不出错。而这次他却错了。是因为在钢鞭到来之前,有人一刀斩断了它。
一个人站在他面前,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站在他身前,替他挡住袭来的武器。
他惊慌,他从不惊慌,却在此时,惊慌失措。
“傅红雪!”他抓住了他,推开他,却推不动,“走,你给我走!”
傅红雪充耳不闻,盯着眼前敌人,从不让人看的刀已横在身前。
“傅红雪,我求你,你走!”
傅红雪不动。他不会离开。绝不会。
“傅——”
日正当中。
沉闷的巨响从不知名地方发出,大地震动,山岳怒吼。
“地震?快跑!”
巨石从山崖滚落,砸上石台,活人成为肉泥,灰尘还未升起,石台开裂塌陷,幸存者还没来得庆幸,雪崩呼啸而来,湮灭了一切,只剩下白。最纯洁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