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边城浪子］当叶开变成叶开》博君一笑丶

83、第 83 章 ‘路大爷是

　　‘路大爷是和一位姓叶的大爷聊了后才走的。’
　　‘路大爷喊他叶开。’
　　叶开！
　　砰——门被踹开，大概是力度没掌握好，右边门板从门槛脱落，砰的一声倒下。傅红雪站在门口，一张苍白的脸仿佛有点发黑。
　　屋内喝茶的叶小凡吓了一跳，茶碗没端住，洒了一手，“你干嘛？！”
　　“叶开在哪？！”
　　他们是同时发问的。
　　叶小凡崩溃，“你找叶开来踹我的门干嘛？你知不知道这是要赔的？！”
　　从店小二那里得知叶开的消息后，傅红雪心里就燃起一团愤怒的火，烧的他恨不得毁灭一切他能看见的，握紧刀鞘，他努力克制着，“叶开在哪？！”
　　叶小凡冷汗都要下来了，他已看出傅红雪快气疯了，一个气疯的刀客，还是他打不过的刀客，他很乖巧地道：“我不知道。”
　　不是‘不认识’而是‘不知道’，傅红雪拖着一只脚，走了进去，“所以，你认识叶开。”
　　这下叶小凡真的流下了冷汗。
　　“叶开在哪？”傅红雪第三次问。
　　叶小凡边往窗台退，边小心道：“我真的不知道！”
　　傅红雪倏然笑了，他的笑容本来该像是冰上的阳光，灿然又辉煌，但这笑里却加上浓烈的怒色，就像冰川破裂，淌出了一条血瀑布，极度瑰丽也极度危险，“你想跑？”
　　叶小凡尴尬的笑了下，“没有！”
　　傅红雪站住，距离叶小凡三尺，“你可以试试，”他看着叶小凡，冰冷地提议，“试试是你的腿快，还是我的刀快。”
　　叶小凡讪笑，“这还是算了……”
　　可傅红雪不想算了，他盯着叶小凡的腿，仿佛已看见它被砍断，血流如注，“我想试试。”
　　叶小凡怒了，“傅红雪！你别欺人太甚！”
　　欺人？是谁欺骗在先？是他还是叶小凡？亦或是……叶开？
　　傅红雪阻止自己继续想下去，但他能阻止思绪，却阻止不了叶开不愿见他的事实。
　　叶开不愿见他……？他这在一刻才猛然意识到，叶开不愿见他。
　　——你让我痛苦。
　　他僵住，连同怒火。
　　叶开不愿见他。
　　他脸色白的近乎透明，‘你让我痛苦’，他咬着牙关，尝到血味。
　　叶小凡愣住，他说了什么？
　　这时，走廊上隐隐传来奔跑的脚步声与一个不断呼喊‘小姐慢点’的女童声。跑步声焦虑，呼喊声清脆。
　　是楚楚和她的贴身丫头。
　　楚楚奔入屋子，停在叶小凡面前，脸上一层薄汗，“小凡，你没事吧？”
　　叶小凡回神，“我没事，”他将目光从傅红雪身上收回，落在楚楚脸上，“怎么跑这么急？”
　　一路追着楚楚喊‘慢点’的小丫头现在才跑进屋子，刚进来就听到叶小凡问的问题，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我家小姐跑这么快，还不是听见那些人说有人来找你麻烦。”当然，那些人的原话可不是轻飘飘的‘找麻烦’。
　　叶小凡抬起衣袖替楚楚擦汗，“跑的脸都花了。”
　　楚楚脸有些红。
　　“不过，”叶小凡握住楚楚的手，笑着道：“你怎么样都好看。”
　　楚楚的脸彻底红了。
　　小丫头又翻了一个白眼，她年纪虽然小，这种程度的甜言蜜语却听过不少——其中不少还是对着她家小姐说的，爱情真令人盲目！她长长叹了口气，视线落到了傅红雪身上，在那群长舌妇口中，傅红雪一抬手就可以把人摔墙里，她本以为这个人会是个凶神恶煞的大汉，却没想到会是一个苍白清廋的青年，长的还挺好看，就是有点呆。她伸手，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傅红雪的衣袖——她的身高只够得着这里，“喂，别杵在这里。”
　　傅红雪没有反应。
　　小丫头眨了眨大眼睛，好像不可怕？她大着胆子抓住傅红雪的衣袖，拉着他往门外走。
　　傅红雪没有反抗。
　　在傅红雪快踏出屋子的时候，叶小凡突然开口，“傅红雪。”
　　小丫头回头看了眼叶小凡，停下，傅红雪跟着停下。
　　叶小凡望着傅红雪的背影，迟疑了好一会，才道：“我过会来找你。”
　　傅红雪没有反应。
　　叶小凡道：“你等我。”
　　傅红雪微微一颤，这种语气，他回头——阴沉许久的苍穹被割裂，金色的阳光洒向大地，洒落窗台，照在叶小凡身上，阳光里，傅红雪看不清他的样子，只能看清他的眼睛，如寒潭静水，傅红雪恍惚，“叶——”后面的话被他死死压在齿间，他不是叶开，只是相似。
　　叶小凡避开傅红雪视线，他垂眸，望着楚楚。
　　傅红雪最后看了眼站在阳光中的叶小凡，走了出去。他什么没有回答。
　　听着那奇特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楚楚才柔声问道：“小凡，你好像很关心他。”
　　叶小凡抿了抿嘴，“他这样，我心中有愧。”
　　楚楚不解，“他这样，与你有何关系？”
　　叶小凡低喃道：“有关的。”
　　楚楚望着叶小凡脸上的复杂神色，体贴地没问下去，她转移话题道：“小凡，我想问你一件事。”
　　叶小凡提起精神，“什么？”
　　楚楚道：“你之前说，打败了柳叶刀客，就要把刀谱交给南宫青……”她微微低头，露出一截洁白的脖子，“是真的吗？”
　　叶小凡轻轻嗯声。
　　楚楚踌躇了会，抬头看着叶小凡，眼波如春风中的流水，“你不等等么？”
　　叶小凡怔了下，“等什么？”
　　楚楚道：“等你真正做好准备。”
　　叶小凡抿抿嘴，“楚楚，你不想快点离开这里吗？”
　　楚楚有些激动，“我当然想早点离开这里，但是……”她伸手抚上叶小凡眉梢，“我更不愿意你日后后悔。”
　　叶小凡握住楚楚柔软的手，垂眸道：“让我想想。”

　　◇ ◇ ◇ ◇ ◇ ◇ ◇ ◇

　　九霞号银楼。
　　银楼是南宫家的产业，所以南宫青出现在这里。
　　银楼的掌柜姓陈，捧着厚厚的账本，小心道：“大少爷，这是银楼三个月的账本。”
　　南宫青头也不抬，指了指桌案一角，“放这儿吧。”马上就要到南宫家的季度账目会审，在此之前，他需要将所有账目都过一遍。
　　陈掌柜将账本摆上，轻手轻脚地退出账房，还没走出多远，就撞上了一个黄衣人，差点摔倒的时被对方扶住，“陈老，走路小心些。”
　　陈掌柜扶着对方站稳，还在喘气，就听见对方问：“大少爷在里面？”
　　陈掌柜点头，低声提点道：“大少爷今儿心情不好。”
　　黄衣人，黄瞻笑了，眼尾上翘，像只偷腥的狐狸，“大少爷查账时，心情有好过？”
　　陈掌柜心有戚戚，“反正你小心点，大少爷现在就是个炮仗，谁碰炸谁。”
　　黄瞻笑着道：“我会小心的。”目送陈掌柜离开后，他才推门进了账房。账房一股陈年油墨味，他轻轻皱眉，绕过堆着历年账目的书柜，走到后面，“大少爷。”
　　南宫青捏了捏鼻梁，抬起头，冰冷漂亮的脸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你竟然会进账房？”
　　黄瞻闻着油墨味就更头疼，看见账本就更头大了，“大少爷别打趣我了。”
　　做好标记，合上账本，南宫青道：“能让你进账，发生了什么事？”
　　黄瞻道：“叶小凡今日与柳叶刀客江中决斗。”
　　南宫青知道这件事，也知道黄瞻一定会去看，“怎么？叶小凡输了？”
　　黄瞻摇头，“他杀了江中。”这是叶小凡第一次杀人。
　　南宫青微微皱眉，“他和江中有仇？”
　　黄瞻道：“无仇无怨。”
　　南宫青听着。
　　黄瞻道：“是那一刀，”他的眼睛很亮，“是刀控制了叶小凡，刀要饮血。”
　　黄瞻长于南宫家，见过的武林人士不少，武功招数更是多不胜数，能让他说出这句话，南宫青沉静了一会，“叶小凡手上的刀法，南宫家志在必得。”
　　说到这个，黄瞻给自己倒了杯茶，“今儿还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
　　南宫青淡淡道：“奇怪到都让你进账房了。”毕竟对南宫家来说，叶小凡杀了江中，可算不上事。
　　黄瞻撇撇嘴，“叶小凡杀了江中之后，又去挑战了傅红雪。”
　　南宫青挑眉，“哦？”
　　黄瞻道：“叶小凡没有拔刀。”
　　南宫青嗤笑，“叶小凡虽然少年心性，到底还是惜命，这有什么奇怪的？”
　　黄瞻摇头道：“奇怪的不是叶小凡，而是路小佳。”
　　南宫青道：“路小佳怎么了？”
　　黄瞻道：“路小佳没有去看，”一向爱凑热闹的路小佳竟然不凑热闹，他噙着笑，“但好在路小佳没有去。”
　　南宫青听着。
　　黄瞻接着道：“但如果路小佳去了，他就遇不上叶开了。”他又笑了下，“见过叶开之后，路小佳就走了。走之前还让客栈小二转告傅红雪，他见了叶开。”
　　南宫青沉思了片刻，道：“路小佳在暗示，叶开与叶小凡有关。”
　　黄瞻点头，“是。”
　　南宫青想起什么，忽然笑了，“唐家堡的人是不是快到丹阳了？”
　　黄瞻道：“是。”
　　南宫青道：“若我将叶开与叶小凡有关的消息告诉唐长风，你觉得如何？”
　　南宫家与唐家堡，素无往来，黄瞻不解，“大少爷想做什么？”
　　南宫青道：“唐长风想要叶开的命为他儿子报仇，可他却找不到叶开。如果我送上叶开与叶小凡有关的消息，唐长风是否会找上叶小凡？”唐长风一定会找上叶小凡。
　　“唐长风找上叶小凡，叶小凡一定要吃些苦头。”苦头也许还很大。
　　“在叶小凡走投无路的时候，南宫家从唐长风手中救了他，他是不是该对南宫家感恩戴德？”
　　“那时，若南宫家提出想借阅他的刀法，他还能拒绝吗？”
　　黄瞻呼出一口气，“如果叶小凡死在唐长风手里……？”
　　南宫青漫不经心道：“那就要和唐长风先‘商量’好。”
　　黄瞻道：“大少爷想找谁去和唐长风‘商量’。”唐家堡虽然是江湖望族，但到底属于三教九流，愿意去的人可能不多。
　　南宫青重新拿起账本，“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