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 82 章 忆秦园都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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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秦园都未真正逼走傅红雪，现在就更不可能。
叶开自嘲的笑了下，无奈道：“没法子。”
路小佳哼笑，幸灾乐祸。
叶开接着道：“所以我才来找你。”
路小佳挑眉，惊奇道：“你觉得我有法子？”
叶开道：“你有。”
路小佳好奇道：“我有什么法子？”
叶开递上一块令牌，令牌顶端雕刻着一只凶猛的虎，下面写着三个古朴的大字‘万马令’。
路小佳接过，“这……万马令？万马堂的？”
叶开点头，淡淡道：“持有这块万马令，可以号令万马堂所有人。”
路小佳丢下令牌，讥诮道：“万马堂都化成灰烬了。”
叶开淡淡道：“但万马堂的势力还在。”
路小佳嗤笑，“你说无名居里的那些舞女？”
叶开点点头，“那些人是万马堂的探子。”
路小佳啧了声。
叶开道：“但那些并非万马堂所有的探子。”
路小佳若有所思地盯着叶开，“你似乎知道很多。”
叶开微笑道：“你知道花寒衣就是萧别离。”
路小佳点头，捏起一颗花生，“所以，是花寒衣告诉你的？”
叶开点点头。
路小佳又啧了声，“他说了什么？”
叶开道：“他告诉我，萧别离为什么会成为马空群的心腹。”
路小佳剥开花生，“传言里是萧别离为马空群断了腿。”
叶开摇摇头，“那是不重要的一部分。”
路小佳吃下花生，“那重要的那部分呢？”
叶开道：“萧别离替马空群组建了一个用于探听秘密的组织。”
路小佳顿了下，“探听秘密的组织？”
叶开道：“组织叫赤网。”
“赤网，”路小佳低声念了遍，赤网，又名菟丝子，是一种寄生草，“赤网全是女人？”
叶开道：“她们全是歌姬舞女。”
打听江湖消息哪儿最快？双坊——酒坊教坊。而酒坊人多口杂，便是喝高之人也会有所保留。但教坊不同，在漂亮女人，尤其是这个女人还脱光的时候，男人是没有太大的戒备心。
“好手段，”只是万马堂是怎么找到这么多女人为他卖命？当然是从穷困人家买来，然后专门训练出来，路小佳冷笑，“下作。”
叶开没反应，气愤这种情绪他似乎已经失去了，他看着桌上丢着的万马令，“赤网属于万马堂，这块令牌自然也可以号令赤网的探子。”
好在路小佳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他已冷静下来，“但前提是，这块万马令还有用。”他拿起万马令，“若马空群知道萧别离就是花寒衣，这块万马令就成了催命符。”
叶开摇头道：“未必。”
路小佳听着。
叶开淡淡道：“我已被江湖通缉，在这种情况下，马空群依然不在江湖露面，这样一个小心的人，他若知道萧别离就是花寒衣，他还敢用赤网吗？”他抬眼看向路小佳，“赤网可是花寒衣一手组建起来，谁知道花寒衣有没有在其中留有杀手锏。”
路小佳玩着万马令，“但让马空群放弃赤网，只怕他舍不得。”
叶开道：“他舍得。”
路小佳道：“哦？”
叶开淡淡道：“他手上并不只有赤网，还有一个专职暗杀的组织。”
路小佳冷哼，“又是花寒衣告诉你的？”
叶开摇头，“花寒衣并不知道这个组织的存在。”他勾起一个讥诮的笑，“马空群从不会把宝压在一个人身上，就算那个人是他的‘心腹’。”
路小佳冷眼瞧着叶开，“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叶开道：“这段时间，我杀了不少人。”
路小佳微微皱眉，为叶开平淡的语气，“然后？”
叶开道：“我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路小佳道：“什么事？”
叶开道：“来追杀我的杀手，会为了保护雇主自尽。“
路小佳道：“哦？”
叶开道：“我就去问了问。”
一个会为了保护雇主而自尽的杀手，叶开要怎么问？路小佳紧捏手里的万马令，盯着叶开，叶开若无其事看着他，还扬起一个无辜的笑，路小佳心下隐隐发寒，叶开的变化，似乎有些超出他的预料了，“你问出了什么？”
叶开道：“危楼。”
危楼，又是一个路小佳从未听过的组织。
叶开道：“危楼内的杀手，都是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这群人，杀了不少人，也被不少人追杀，“马空群秘密收留了他们，让他们有安身之处。自然，这群人也就只能全心全意为马空群卖命。哪怕是要他们的命。”
叶开神色讥讽，“万马堂短短数年间跃升成江湖一大势力，这两大组织功不可没。”
路小佳冷冷道：“而这两大组织都不能见天日。”
叶开道：“它们若出现在天日之下，马空群在江湖上的威望会瞬间崩毁，那时，马空群就再也藏不住了。”
路小佳道：“所以，你想让我去把它们翻起来？”
叶开道：“你与红雪。”
路小佳道：“你肯定傅红雪会去？”
叶开道：“叶小凡即便与叶开有关系，但马空群才是叶开要杀的人。”
路小佳冷笑，讥诮道：“是了，傅红雪只会想你想杀马空群复仇，而不会想到你为了他而搅乱江湖。”
叶开无奈，“小路。”
路小佳冷道：“一个问题。”
叶开道：“什么？”
路小佳道：“你有万马令，利用赤网找到马空群非难事，你为什么不先找马空群？”
叶开沉默了会，“我要的是江湖大乱，而非马空群的性命。”
路小佳道：“所以，你把马空群的命放在搅乱江湖之后？”
叶开道：“事情总有取舍。”
路小佳冷笑，“很好，既然你把马空群的命放在后面，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了。你也知道，我一直想杀他为丁灵琳报仇！”
叶开注视着路小佳，“小路——”
“好了，你别说了，”路小佳打断了叶开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告诉傅红雪！”
叶开沉默了会，“谢谢。”
‘啪嗒’一声捏开花生，路小佳狠狠盯着花生，“滚吧！”
叶开滚了，滚的速度和他出现的一样快。
◇ ◇ ◇ ◇ ◇ ◇ ◇ ◇
白石渡。
白石渡早已荒废，只剩丛生杂草。
叶小凡站在渡口上，虽已入冬，但渡口却没有结冰，南方的渡口也从不结冰，和他长大的不同。但吹来风却是一样的冷，冷中还带着一股潮湿之气，“我是在江边长大，”他解释起选择这个地方的原因，“这种地方，总能让我想起我家，和我娘。”
傅红雪注视着水面，不言。
“我娘是个很温柔的人，只因生我而垮了身子，所以早早故去。”叶小凡神色黯然，“我对不起她。”
傅红雪道：“为什么说这些？”
叶小凡沉默了会，“不知道，也许是突发其感，也许……是我想她了。”
也许思念可以传染，这一刻，傅红雪也想起了花白凤，他记忆里的花白凤，会厉声告诉他，他为复仇而生，是复仇的神。也会把他揽入怀里柔声说，报完仇，他们就回迦兰山，再也不回江湖。她是矛盾的，也是痛苦的。
叶小凡叹息，“其实我并不喜欢这个江湖，我想回家。”
江湖浪子，又有谁不想回家？
——江湖是我的，家是你的。
傅红雪变了脸色。
叶小凡没注意，他已经陷入自己的思绪，“其实我该回去的。子欲养而亲不待，我不想在我爹也离去之后，再添追悔。”
傅红雪握紧手中的刀，缓缓道：“很好。”
风声呜咽，江水却还是那么平静，但江水之下，暗涛汹涌。
叶小凡打起精神，看向傅红雪，问道：“我看得出你也不喜欢江湖，你为什么还要留在江湖呢？”
傅红雪道：“你不想杀江中，为什么还是杀了他呢？”
叶小凡愣了，“你看出来了？”
傅红雪不答。
叶小凡盯着傅红雪，“因为我听人说过一句话，”他眼中没有稚气，一字一句道：“若有人想要你死，你就得要他死，这其间绝无选择。”
这是最朴质的生死法则。
傅红雪凝视着叶小凡，许久，“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说话。”
“是，”叶小凡点头，“我今儿的话太多了，该拔刀了。”
话一落，气氛猛变。
叶小凡的手握上了刀，注视着傅红雪。他是夜十七时，杀了过不少人，成为叶小凡时，也挑战过不少刀客，但从没有一个人能像傅红雪，只是站在那里，却给予他一种说不出压力。那是一种可怕的自信，自信的仿佛在说，‘只要你拔刀，我就叫你立刻死在这里。’
冷汗一滴滴沁出，手上也已凸出了青筋，他对着傅红雪，心中已生出了恐惧，而恐惧之中，他竟然想起叶开说的一句话。
那是他问叶开，如果他真逼傅红雪的出刀，要怎么办？毕竟谁都知道，傅红雪的刀下从无活口。
叶开回答的是，你看不见他的刀。
他当时心底有些不服气，但他现在终于明白叶开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他想活，不想死。所以他不会拔刀，所以他不敢拔刀。
傅红雪觉得很失望，不是因为叶小凡不敢拔刀，而是他终于确定，叶小凡不是叶开。
那些神态言语的相似，也仅仅是相似。叶小凡骨子里，没有叶开的感觉，那种不动声色，岳峙渊渟。
“我不敢。”叶小凡说的很羞耻，但羞耻之中，却还有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傅红雪转身就走，毫无留恋。
◇ ◇ ◇ ◇ ◇ ◇ ◇ ◇
客栈二楼。
吃完最后一颗花生，平了气，路小佳挥手喊来了店小二，“小二，我脸上是不是有字？”
小二不明所以，“啊？”
路小佳慢慢道：“左脸写着傻帽，右脸写着蠢货？”
小二谄笑道：“大爷您在开什么玩笑，您脸上怎么会有字呢。”
路小佳冷哼，“是么，那怎么就有人觉得我是蠢货呢？”马空群的命排在搅乱江湖之后？以马空群对花白凤母子做的那些事，他就是个傻子都不会相信。叶开会这么排只能有一个原因——他没有能力在杀了马空群后再搅乱江湖。路小佳眸色变深，叶开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而他对他隐瞒了。
混账。路小佳在心里暗骂，傅红雪！傅红雪！！什么时候才能对自己能有对傅红雪一分上心？
小二道：“呃……大爷……”
路小佳回神，从怀里取出一张银票，递过去。
小二小心接过，“五百两……大爷这……”
路小佳咬牙切齿道：“这是那个跛子半年的房租与吃食，够了吗？！”
小二猛点头，“够够够，还有多。”
路小佳道：“多了就赏你。”
小二笑的都合不上嘴，“大爷还有什么吩咐？”
路小佳道：“那个跛子回来后告诉他，我有事先走。”
小二道：“那位大爷要是问什么事……小人要怎么回答？”
路小佳冷哼，“他不会问。”
小二道：“大爷真的是说笑了，你们可是同伴，怎么会不问上一句呢？”
路小佳瞥了眼小二，又取出一百两银票，“我们来打个赌。”
小二为难道：“大爷，小人没钱。”
路小佳道：“不要你银子。”
小二不敢接，“大爷想赌什么？”
路小佳道：“赌那个跛子会不会问。”银票丢到桌上，“若他问，这一百两就是你的了。若是他不问……”
小二赶忙问道：“若是那位大爷不问怎么办？”
路小佳冷冷道：“若他不问，你就把这张银票摔他脸上，告诉他，做人他妈的要点好奇心！”
小二噤声。
路小佳冷道：“还有。”
小二小心道：“还有什么？”
路小佳冷道：“你告诉他，我是和一个叫叶开的！交谈后！才走的！！”
小二道：“叶开？”
路小佳冷冷扫过，“记住了吗？”
小二连忙点头，保证道：“记住了！”
拎起剑，路小佳窗台翻身下楼，长街上，他盯着旭升的太阳，我特么什么都没对傅红雪说！
◇ ◇ ◇ ◇ ◇ ◇ ◇ ◇
夜十七在抱怨，喋喋不休。
叶开坐着，捧着茶，似有所思。
某种程度上，叶开是个很好的上司，你可以口无遮拦，他也不会在意。不过夜十七有时也会怀疑，叶开不在意会不会是因为他根本就没听？
“大公子，属下有一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你觉得不当说就别说了。”
夜十七扯扯嘴角，好吧，叶开其实还是听着的，“大公子，你不该出现在路小佳面前。”
叶开淡淡道：“为什么？”
夜十七道：“若想调开他们的注意，只要派人找人假扮叶开，他们自然会跟着假叶开跑。就算被他们揭穿，也可以把假扮之事嫁祸给中原那些人。”
叶开轻笑，“然后他们又来找叶小凡？”
夜十七词穷。
叶开接着道：“而且，哪个假扮之人，可以逃得过他们的追踪？小路杀人的剑很快，他的轻功也不差，而红雪，”他弯了弯眼眸，“他的轻功还在小路之上。”
夜十七道：“但属下依然认为，大公子对路小佳坦白，太过愚蠢。”
叶开道：“哦？”
夜十七道：“路小佳对大公子了解太深。”易容最忌亲人，因为他们轻易识破假扮之人，欺骗同样，“大公子真有把握能说服路小佳吗？”
叶开没有回答。
夜十七道：“若大公子说服不成，反而让路小佳起了戒心，大公子谋划之事不就功亏一篑？”
叶开微微一笑，“就算小路有怀疑，他也会帮我。”
夜十七道：“即便如此，这个方法也太过冒险。”
叶开道：“不止冒险，还有很大风险。”
“还有很大风险？”夜十七心下崩溃，“大公子你——你为什么要选择这个方案？”
叶开捧着茶碗，饮了口茶，弯了眼眸，没有回答。
楼下忽然传来吵闹声，是有人硬闯。
叶开道：“你该走了。”
夜十七看着若无其事的叶开，扯扯嘴角，从窗台翻出去了。
茶气氤氲，遮住了叶开冷漠的眼眸，如夜十七所言，他有很多方法能调开路小佳，但他却下意识选择这个，听着楼梯传来的奇特的脚步声，那是一只脚踏出后，另一只脚从地上拖过去的声音，“这是我的私心。”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第 8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