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 81 章 《生死经》 ...
-
《生死经》在江湖上消失的时候傅红雪还未出生，他是怎么肯定叶小凡的刀法出自《生死经》？他见过？从哪里看见的？
路小佳冷哼，‘啪嗒\'一声捏开花生，混账。
傅红雪静静注视着长街上的叶小凡——刀慢慢从江中胸膛抽出，江中瞪着眼，轰然倒下，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的白衣，淌向青石板的缝隙，叶小凡站着，看着，刀尖朝下，滴着血，清晨的阳光打在他身上，奇异地，他却仿佛站着阴影里。若有所感，他抬起头，看向傅红雪，眼神静到极致。傅红雪的手无意识抓紧窗栏，想看清楚，但叶小凡的眼中只有冲动稚气，之前的眼神仿佛只是阳光下的错觉。
“怎么了？”
傅红雪抿紧嘴，人真的不能改变自己的出手习惯吗？他摇摇头，“没事。”
路小佳又一次冷哼，抛起花生，懒得揭穿。
刀回鞘，叶小凡单膝跪下，阖上了江中不肯闭上的双眼。他站起，挂着刀，慢悠悠地走进了客栈。客栈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响声，穿过嘈杂的人群，踏上二楼，二楼也骚动起来，但他没管他们。他站到了路小佳他们的桌子前，盯着路小佳。
路小佳嚼着花生，散漫道：“有事？”
叶小凡道：“你的剑很快，”他看着桌上摆着的剑，“但不够可怕。”
路小佳拈起一颗花生，漫不经心道：“不够可怕？”
叶小凡道：“你的剑，本该是不出则已，出则饮血。”
路小佳嗤笑，“你想说，我昨夜出手太轻？”
叶小凡摇头，道：“不。”
路小佳抛起花生。
叶小凡道：“我想说，你对剑不够敬畏。”
这倒是一个很新鲜的评价。
“你若足够敬畏你的剑，拔剑时你必尽全力，而你若尽全力，剑下定无活口。”
诚于剑之人，每次拔剑必尽全力，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但能做到的人却并不平常。江湖之上，还未出现过这样的人。
花生落在路小佳手上，他勾起嘴角，似笑非笑道：“为了弥补我的错误，我是不是该杀了你？”
叶小凡道：“你应该感想我。”
路小佳道：“谢你？”
叶小凡道：“谢我指出你的错误。”
路小佳冷笑，“若这真是错误，你现在就死了。”
叶小凡道：“所以我才说，你的剑不够可怕。”他微微一笑，眼中的稚气仿佛是一种掩饰，“一把出鞘不为杀人的剑，再快，也没有出鞘只为杀人的剑可怕。”
路小佳冷哼，吃下花生。
叶小凡道：“江湖上虽然没有这种剑，却有这种刀。”
路小佳冷笑，瞥了眼傅红雪，傅红雪正垂着头看着他手中的刀。
叶小凡的视线也落到了傅红雪手中的黑刀上，“你拔刀只为杀人。而你一旦拔刀，必有人死于刀下。”
傅红雪没有反应。
叶小凡道：“但我也不觉得你的刀可怕。”
没有反应。
叶小凡道：“江湖上，只有一种人的刀最可怕。”
傅红雪终于有反应，“什么人？”
叶小凡道：“不带刀的人。”
路小佳嚼花生的动作一顿，但傅红雪并未注意，他注视着叶小凡。
叶小凡道：“他们不带刀，是因为他们杀人已不必用刀。他们手上的权势、财富，足以让别人替他们卖命杀人，他们只要一句话，不，有些时候，甚至一句话都不要。 ”
傅红雪忽然道：“这种人并不可怕。”权势滔天如上官金虹者，最终也死于小李飞刀之下，“天下只有一种人的刀最可怕。”
叶小凡道：“什么人？”
傅红雪道：“自信的人。”
叶小凡道：“自信？哪种自信？”
傅红雪道：“无论面对谁，只要手中有刀，就绝不会败的自信。”
叶小凡似乎痴了，伫立良久，“你的刀，被江湖称为魔刀。”他握上挂在腰间的刀鞘，“我想试试。”
傅红雪道：“你想用我试刀？”
叶小凡点头，“三日后，白石渡，我等你。”
傅红雪摇头，注视着叶小凡——叶小凡想用傅红雪来试自信，傅红雪又何尝不想试叶小凡的出手，“不必三日，现在就行。”
叶小凡摇头，“这里人太多，我的心静不下来。”
傅红雪道：“那去白石渡。”
叶小凡道：“好。”
路小佳捏着花生，看着傅红雪起身下楼，倏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种无法形容的讥诮和嘲弄之意。满客栈的人转眼都空了，只剩残杯冷炙。望着空荡荡的客栈，路小佳的笑容更深，也更讥诮，他靠着椅背看向长街——江中的尸体孤零零丢弃着，他已被江湖遗忘。无情的江湖，无情的江湖人，“我真没想到，”他回过头，看着出现在对面的叶开，“你会设计傅红雪。”
‘什么刀最可怕？’是他初见叶开时，问叶开的话。
叶开脸上没有笑容，“我也没想到。”
路小佳冷笑。
叶开指责道：“你不该把红雪拉进来。”
路小佳眼皮一跳，笑的更冷，“对，我不该拉他，我应该让他烂醉下去。”
叶开愣了，“烂醉？”
路小佳冷笑，“烂醉如泥，连刀都不要了。”
叶开脸上血色瞬间消失。
路小佳微微皱眉，“小叶？”
叶开怔了一会，抬眼看向路小佳，扯出一个笑，“嗯？”
路小佳眉梢更紧，“你——”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见鬼。
气氛沉默，许久，叶开低声道：“我不想傅红雪参与进来。”
路小佳板着脸，“这是你不想就能不想的吗？”他简直想撬开叶开的脑子，看看里面都在想什么，“傅红雪杀那二十七——”他的话还没完就被叶开打断了，“他没杀人。”
路小佳翻了个白眼，“我知道他没杀人，”他虽然讨厌傅红雪，但还是清楚傅红雪的为人，而且，谁杀人还会特意让伤口深度一致？炫技呢？
“但那二十七人的伤口，他一定动了手脚，”傅红雪的行动其实很好猜，路小佳凝视着叶开，“为了掩盖某些东西，与你有关。”
叶开微阖眼眸，“那些人死于飞刀之下。”
“你的飞刀？”
“嗯。”
“谁手上会有你的飞刀？”
叶开沉默。
路小佳沉着脸，把线索串起来，“你杀唐煜，是因为那些人其实死于唐煜手下？”
叶开嗯了声。
路小佳吐出一口气，“但唐煜并不是设局之人，”打蛇打七寸，能这么准确抓住叶开软肋的人，绝不可能是唐煜，“设局之人，是那个你不能杀的人？”
叶开没有吭声，但路小佳已经明白了，“他手上还有着能令你投鼠忌器的东西，”他想起叶开那时说的少见的蛇毒，“傅红雪……蛇毒……”忽然间，他记起边城无名居里第一次看见叶开的飞刀，那也是他唯一一次看见叶开对傅红雪出手，“那种毒，可以控制傅红雪的行为？”
叶开终于说话，“可以让他失控。”
一个失控的绝世刀客，一个不分敌我的傅红雪，路小佳道：“所以，你想让傅红雪离开。”
叶开摇头，“不是因为这个，”他从未怕过傅红雪体内的蛇毒，“我想他走，是不想让他被卷入。”
路小佳一顿，他现在是真想撬开叶开的脑子了，“不论傅红雪生母是谁，花白凤是他养母，他早就被卷入。”
叶开忽然道：“武林世家中，唯有丁家以兄友弟恭闻名。”
路小佳不由想起丁家庄的一日三次探视，扯了扯嘴角。
叶开道：“丁家重视亲情，绝不会让有丁家血脉的人流落在外，小路，你为什么选择在江湖流浪？”
沉默。
叶开替他回答，“因为你知道，白家人总有一天会回来复仇，而丁前辈作为主谋人之一，必然在复仇名单之上。而注重亲情的丁家会做出什么，并不难猜。”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丁家并不知道世上有一个人，他身上同时流有丁白两家的血。”如果丁家人知道路小佳的存在，他们该选择保护丁白云？还是选择保护路小佳？
“你不愿让他们陷入两难，所以，你在江湖四处漂泊却从不入江宁，你关心丁家却刻意装出漠不关心的态度，你怕丁灵琳在江湖出事一直跟着她却也故意让她讨厌你。”
路小佳冷冷道：“你说够了吗？”
叶开直视着路小佳，“小路，我想让红雪离开。”
下颌收紧，路小佳瞪着叶开，许久，他愤恨道：“江湖不会放过他。”
叶开淡淡道：“江湖会放过他。”
路小佳讥诮，“江湖怎么——”他忽然顿住，“你做了什么？”
叶开道：“我找上了花寒衣，和他做了一个交易。”
路小佳眼皮一抽，“和魔教做交易？你疯了？”
叶开笑了下，“花寒衣是我舅舅。”
路小佳讥诮，“花寒衣可不当你是他外甥。”
叶开道：“而且我与他，也算是各取所需。”
花寒衣需求什么，路小佳一清二楚，但是，他抬眼看着叶开，“你要的是什么？”
叶开平淡道：“江湖大乱。”
混乱有很多种方式，但大乱却只有几种，而只有一种方式会让中原武林无力追杀傅红雪，路小佳道：“你想要江湖与魔教陷入无止无休的杀伐？”
叶开微微一笑，“不行吗？”
路小佳捏起一颗花生，“两方争斗一旦开启，结束便再不由人控制。而在结束之前，傅红雪的确是‘安全’的。只是，”他捏开花生，“这一切的前提是傅红雪主动远离江湖。”抛起，“但我看他的样子，”接住，“他不像有主动离开的倾向。”嚼着花生，抬眼盯着叶开，讥诮道：“小叶子，你怎么让傅红雪走？”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第 8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