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边城浪子］当叶开变成叶开》博君一笑丶

8、第 8 章 马空群出关

　　马空群出关的消息随着风吹遍了整个边城。一时间，求见之人纷至沓来。但马空群却一人未见。
　　他在佛堂诵经礼佛。
　　一个在江湖厮杀半生的人，突然之间心生悔悟诚心礼佛。

　　佛堂的门被人轻轻打开，一个穿着紫衣的妇人走了进来。乌发如漆、肌肤如玉，她并不是那种令人一见销魂的美女，但一颦一笑之间充满了一种成□□人的神韵。无论什么样的男人，只要看见她立刻就会知道，你不但可以在她身上得到安慰和满足，也可以得到了解和同情。
　　天皇皇，地皇皇，人如玉，玉生香，万马堂中沈三娘。
　　沈三娘静静看着眼前这个跪在蒲团上的男人，七年了，她潜伏在他身边七年，忍受了七年。而如今，终于到了要结束的时候了。
　　最后一遍经文诵完，马空群才睁开眼。他站起来，牵着沈三娘的手，坐在了一边。
　　沈三娘冲着他微微一笑，柔声道：“我很想你。”
　　马空群也放缓了神色，道：“三娘。”
　　沈三娘靠在马空群怀里，低声道：“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守在这里，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空壳，只有你回来，我才觉得自己活着。”
　　马空群握紧沈三娘的手，叹息了一声。
　　沈三娘正想问写什么，却听见一丝轻微的响动，她抬起头来，便看到了不知从何而入的翠浓。翠浓早已被赶出万马堂了，她是怎么进来的呢？沈三娘一惊，赶忙坐直。她看向了马空群，马空群脸色平静，仿佛早知翠浓会来，她又看向了翠浓，翠浓脸上虽无表情，但是眉眼间暗藏的讥诮一如既往。她站了起来，强笑道：“原来是你们父女团聚，那我就不打扰了。”她本想离开，但马空群抓住了她的手，拉着她重新坐下。
　　马空群对着她笑了笑，道：“今天不止是父女团聚，还是夫妻重逢。”
　　心中忧虑愈来愈重，沈三娘叹了一声，柔道：“你若是能说服铃儿把翠浓接回来，一家团聚，那就更好了。”五年前，翠浓因对马空群下药，被逐出万马堂。这么多年来，马空群虽然嘴上不说，心中却一直惦念着翠浓。
　　马空群语气淡淡的，神色却带着一丝萧索，道：“不论玲儿答不答应，我也会把翠浓接回万马堂。”
　　沈三娘心中一拧，忍不住反握住马空群的手，柔声安慰道：“玲儿是个懂事的孩子，她会答应的。”她抬头看向翠浓，笑道：“翠浓，你义父虽然不说，但这些年一直都记挂着你。”
　　翠浓也看着沈三娘，淡淡道：“这么些年，我也一直再惦记着你。”
　　沈三娘一颤，低喃道：“惦记我？”
　　马空群面上萧索之味更重，叹息着，轻道：“三娘，这地方本是一片荒漠，没有你，我也许根本就不能将这地方改变得如此美丽。”
　　沈三娘心中一怔，低下头羞涩道：“你若明白我的心意，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马空群道：“我当然明白，你是我这一生最爱的人，我真不敢想象失去你我会有多痛苦。”
　　沈三娘霍然抬起头，失声道：“失去……你……你在说什么？”
　　马空群不再看她，缓缓说：“我在说一件秘密，你的秘密。”
　　沈三娘道：“我……我有什么秘密？”
　　马空群松开了沈三娘的手，叹息着站了起来，他不愿再看她，他怕再看到她的脸，就再也说不出那些话，他一字字道：“翠浓是万马堂的暗探，从你第一天到这里来的时候，我已知道你是谁了。你不姓沈，而是姓莫，魔教大公主花白凤是你的主人。”
　　沈三娘身子一阵震颤，就好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突然扼住了她咽喉。她连呼吸都已停顿，慢慢地站起来，她看着翠浓，终于明白她脸上一直以来的讥诮是因为什么。
　　马空群道：“三娘，你走吧，万马堂里的东西你想要拿走什么就拿吧，就当是，我送你的礼物。”
　　沈三娘慢慢向后退，退到退无可退，她发觉自己不能了解这个人，也许始终都没有真正了解过他，道：“为什么？为什么让我走？为什么不杀了我？”她喃喃道：“我可是魔教之人……”是中原武林人人得而诛之的魔教之人。
　　马空群笑了笑，笑得很凄凉，缓缓道：“我为什么不让你走？难道我真能杀了你？”他似乎想转头看一眼沈三娘，又忍住，道：“也许你不信，但我是真心喜欢你。”
　　沈三娘咬着嘴唇摇摇头，她不能再听下去了，这个人，欺骗了她，玩弄了她，但却在别人非杀不可的时候放过了她。但也许并不是他要欺骗她，而是她要欺骗他。她想退，但已无路可退，她只能打开那扇门，出了那扇门。
　　马空群听着沈三娘离去的脚步声，没有回头，喃喃道：“这一天天，过的真快。”
　　始终站在一旁一语不发的翠浓开口道：“让她这样走好吗？义父，她毕竟是魔教中人。”
　　魔教二字似乎勾起了马空群的回忆，站了片刻，他叹了口气，指了指木椅，道：“翠浓，我们父女快半年未见了，来好好聊聊吧。”
　　翠浓似乎想通了什么，问道：“义父，您是不是早知道傅红雪是魔教之人？”
　　马空群微微一怔，很快便反应过来，他点点头，道：“我知道。”
　　翠浓眼中充满疑惑，问道：“义父，你——”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马空群打断道，“这件事我本想永远藏在心底，但你如今既然知道了，我就全告诉你。”
　　被马空群这般信任，任何人都会欣喜若狂。翠浓也不例外，她坐到了马空群身边。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马空群倒了杯茶，慢慢说道：“很长很长。”

　　◇ ◇ ◇ ◇ ◇ ◇ ◇ ◇

　　无名居，屋内。
　　屋子里已经没有一件完好的家具，几乎都成了木头块，这间屋子已成为名副其实的废墟。
　　废墟里的叶开撑着墙苦笑，傅红雪力竭昏迷，他也可以喘口气。胸口一痛，一口淤血咳了出来，他扶着墙慢慢坐下，旁边是昏迷的傅红雪。
　　听到屋内没了动静，屋子外的路小佳百无聊赖，用剑柄敲了敲房门，问道：“喂，死了没有？”
　　屋内的叶开懒洋洋道：“还差一点。”
　　路小佳伸了一个懒腰，提脚踹开了门走了进来，边走边道：“我还以为要给你收尸。”
　　叶开脸色几乎和昏迷着的傅红雪一样白，他却微笑道：“若有这么一天，我一定会送信给你，让你替我收尸。”
　　路小佳冷冷一笑，道：“看来之前傅红雪给你的三拳也没让你吃多少苦头。”
　　叶开笑容一顿，路小佳把黑刀丢到叶开怀里，讽刺道：“怎么？以为我没看清傅红雪在门口给你的三拳？”
　　叶开摸摸鼻子，既然不能让别人看见傅红雪的眼睛，那么就只有在其他方面付出点代价了，他苦笑承认道：“伤的不轻。”
　　路小佳冷笑，道：“自找的。”
　　叶开大声叹了一口气，却扯到伤口，一口血又吐了出来。
　　路小佳却若有所思的看着叶开，他的左手拿着剑，右手拿着刀，叶开的飞刀。
　　叶开笑道：“你这样看着我，让我有点不安。”
　　路小佳道：“有人花三万两悬赏你的性命。”
　　叶开道：“看来我最近没有安稳日子过了。”
　　路小佳道：“不是最近，是现在。”
　　叶开叹道：“原来三万两就够让朋友成仇。”
　　路小佳道：“我在想，小李飞刀的传人死在飞刀之下，会不会很有趣？”
　　叶开笑了笑，道：“也许。”
　　飞刀出手，叶开未动，刀擦过他的头发，钉入墙壁，入木三分。
　　路小佳道：“还是活着的叶开比较有趣。”他转过身往外走去，道：“对了，萧老板重新给你们开了一间房，就在这间房右手第三间。”
　　拔下飞刀，下一瞬，这把飞刀就消失在叶开手中，像是从未出现过。打了个哈欠，叶开道：“路小佳，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路小佳脚步不停，道：“我只抱女人。”倏然想起什么，他停下转头看向叶开，嘲笑道：“当然，你若实在抱不动傅红雪，还可以把他丢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