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边城浪子］当叶开变成叶开》博君一笑丶

5、第 5 章 两人并肩在

　　两人并肩在沙海里走，马在他们身后，烈日在高空。
　　叶开突然道：“我们真是一对笨蛋。”既不愿两人共乘一匹，又拒绝万马堂送来的好马，最后只能徒步走回去。手肘撞了下傅红雪，叶开笑的倒是十分自得其乐，笑道：“不过人有时不就应该做点蠢事吗？”
　　傅红雪瞥了眼叶开，似乎想一笑，却猛然身形一颤，他的脸色瞬间比冰雪都苍白。他抢走握在叶开手中的缰绳，跳上马，打马而去。
　　叶开看着傅红雪策马而去的背影，眼中满是痛苦。傅红雪抢走缰绳之时，他下意识握住了傅红雪的手腕又迅速放开，虽然只有一瞬，叶开也察觉到傅红雪不正常的轻颤。
　　沈三娘曾说起过傅红雪身患的癫痫症，他也亲眼目睹过病发之时傅红雪的模样，那是一个傅红雪最为煎熬、折磨的时刻，那是一个傅红雪最不愿被人目睹的时刻，那也是一个连六岁小孩都可以杀死傅红雪的时刻。
　　叶开坐在了这片沙漠上，这里是回边城的必经之路，守在这里，傅红雪总会出现。

　　傅红雪用力抓住缰绳，用力以刀鞘打马，他需要远离所有人，他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他的病。
　　但是马已倒下，长嘶一声，前蹄跪倒。他的人也从马背上窜出，重重地摔在沙上。
　　沙上布满砂，砂石摩擦着他的脸，他的脸已出血。但他似乎没有丝毫感觉，他蜷缩成一团，不停的颤抖，只有冷。
　　蛇毒又一次发作了。
　　他的瞳孔泛着不详的白，神色迷惘而散乱，每当这个时候，他娘会陪着他抱着他，她的泪会顺着交叠在一起脸庞一点点渗入他的衣领。
　　娘，娘，她在哪里呢？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四肢却仿佛被一双看不见的巨手拧绞着，刚站起，又倒下。
　　他想起来了，娘要他来复仇，要杀了马空群，他才能回家。马空群，他要杀了他！马空群马空群马空群！！！！
　　叶开的脸却莫名钻进了他的脑子，叶开一定发觉他的不正常，他会不会追过来？他颤抖的更厉害，如果叶开看到他这样，会不会喊他妖怪？明明躺在滚烫的沙砾上，他却觉得自己深陷寒冰中。他不能让任何人看见他这副模样，他不能让叶开看见他这副模样，绝不能！他拼尽全力往前爬了几步，又一次痉挛的倒下。
　　他心里充满了孤独无助和绝望。

　　星已升起，繁星。
　　叶开坐在沙地上，他的衣服上积满沙土，头发也已被染黄，面无表情。
　　风中传来打马踏沙的声音，无边无际的沙漠上出现了一人的身影。
　　叶开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沙土，笑容满面的迎接着来人。
　　来人是傅红雪，也只能是傅红雪。
　　傅红雪将马停在叶开面前，自上而下俯视着叶开，他从叶开的脸看到他沾满沙土的衣服，又重新看向叶开的脸，他像是不认识叶开一样，久久的凝视着对方。
　　“你——”你一直在这里？对于这显而易见的事实，傅红雪心里突然涌上一些说不清的情绪，他在沙漠里醒来的时候，黄沙几乎将他掩埋，除了这匹马，只有空寂的沙漠。他以为自己孤身一人，但叶开却一直在这里等着他。
　　“我什么？”叶开笑着问道，他上前把傅红雪从马上拉下，道：“既然决定两人一起走回去，你在马上算什么？”
　　傅红雪随着叶开走了几步，才呆呆道：“哦。”
　　哦什么？叶开笑的更加大声，笑声随着风传了很远，整个沙漠似乎活了过来，充满了生命力。
　　步伐一步比一步僵硬，傅红雪死死握紧手中的刀鞘，问道：“你不想问什么？”比如他为什么夺马而去？比如他为何此时此刻才归来？
　　叶开伸了个懒腰，懒洋洋道：“有时候我很好奇，有时候我一点都不好奇。”拍了拍傅红雪僵硬的后背，他对着傅红雪微笑道：“你回来了，这就足够了。”

　　无名居。
　　无名居一如既往的热闹，所有人都在喝酒、看舞、调笑，醉生梦死。
　　翠浓坐在朱雀台上拨弹着琵琶，大弦嘈嘈小弦切切。
　　无名居内有着人生百态，人说欢场无情，可男人为什么觉得花点钱就可以买到真心？还是在他们眼里，女人的真心不过是可以买卖的玩意？
　　一名穿着淡紫薄纱裙的舞女穿过人群，向坐在朱雀台上的翠浓走去。一会，舞女在朱雀台上妖娆多姿，翠浓抱着琵琶离开大厅。
　　帘幕后，身着浅蓝纱衣的舞女灵蛇已恭候多时。
　　翠浓道：“出了何事？”
　　灵蛇道：“暗探传来消息，说在边城三里外发现了昏迷的傅红雪。”
　　翠浓道：“昏迷？这位傅公子武功不俗，怎会昏倒在沙漠里？”
　　灵蛇有些犹豫，道：“这……”
　　翠浓道：“有什么犹豫的？说！”
　　灵蛇道：“暗探回禀说，傅红雪像是中了什么毒物才昏迷的。”
　　翠浓一皱眉，道：“毒物？傅公子现在是万马堂的贵客，可容不得丝毫闪失，为什么不带他回来？”
　　灵蛇道：“暗探不敢靠近。”
　　翠浓疑惑道：“为何不敢？”
　　灵蛇道：“暗探回禀说，那时的傅红雪不像一个人，像是……”
　　翠浓道：“像是什么？”
　　灵蛇道：“像是妖怪……”
　　翠浓喃喃自语道：“妖怪？这世上还有毒物可以让人变得像妖怪？”
　　从房门进来，恰好听到最后一句的萧别离淡淡道：“有。”
　　翠浓、灵蛇作揖，道：“师傅。”
　　萧别离道：“灵蛇，你先下去。”
　　灵蛇道：“是。”再次作揖，转身离开。
　　翠浓问道：“师傅，这世间真的有这种毒药？”
　　萧别离道：“赤影蛇毒。”
　　翠浓道：“赤影蛇毒？那是什么？”
　　萧别离道：“传闻魔教中人练功，他们会在前岚山找一种赤影蛇，这种毒物会使他们武功倍增，但是蛇毒会留在他们体内无法化解。每当遇上蛇类或者尝到蛇相关的食物，都会激起隐藏在他们体内的毒，□□焚身，变成半人半妖的模样。”
　　翠浓沉默一会，道：“师傅，你在暗示这位傅公子是魔教中人？”白天羽的儿子会是魔教中人？白天羽的儿子怎么可能是魔教中人？
　　萧别离笑了下，道：“我什么都没有暗示。赤影蛇毒是真是假这事没人知道，只是有这种传闻。而且大漠风沙大，也许是暗探离得远，看错也说不定。”
　　沉吟半响，翠浓微微一笑，冷道：“试一试就知道了，左右不过一碗蛇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