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边城浪子］当叶开变成叶开》博君一笑丶

4、第 4 章 叶开赶到的

　　叶开赶到的时候，傅红雪正在单挑万马堂马队。
　　世间刀法很多，着重点却各有不同。有的厚实狠辣，有的大开大合，有的专攻偏门，有的却中规中矩。而傅红雪的刀法只有一个讲究，那就是快，快如疾风，只见刀光不见刀。
　　坐在马上的叶开并未理会万马堂的叱喝，也对围过来的马师视若无睹，他正看着傅红雪。眼前的傅红雪刀法中规中矩，每一招每一式都在说着他不愿伤人性命，但是他却来袭击万马堂马队。怎么？他以为马车里面做的是马空群？那影影绰绰的身影一看就是女儿身姿，傅红雪不会看不出吧？
　　叶开眨眨眼，如果傅红雪真瞎到这个地步，那他首先要带傅红雪去找郎中看看眼疾，而不是什么报仇雪恨了。

　　娘说，要吸引马芳铃的注意，让马芳铃爱上自己，引出马空群。
　　傅红雪不懂为何要这么大费周章，只要等在边城，马空群总会出现。而且，如何让马芳铃爱上他？爱是什么？怎么样才能爱上一个人？他完全不懂。他把他这个疑惑给他娘说了，他娘给出的提议是，越是心高气傲的女人越会爱上打败自己的男人，你去打败她就可以了。
　　爱，他不懂，打败，他懂。
　　挥刀砍下，马芳铃惊惧的神情令他有丝犹豫。而落下的刀已经不可收回。
　　一个暗器打在他刀上，手一松，刀随着暗器一起飞出。
　　他回头，是叶开。

　　手心里还有两颗碎石子，是他离开无名居时顺手捡的，叶开一边抛着玩碎石子，一边对着看过来的傅红雪露出一个笑容。
　　云在天注意到这个笑容，挥开包围叶开的马师，他对叶开拱手，道：“这位少侠是？”
　　叶开拱手，道：“在下叶开。”
　　云在天道：“叶少侠此行所谓何事？”
　　叶开道：“找人。”
　　云在天沉下脸，道：“这位行刺之人？”
　　叶开点头，笑道：“没错。”
　　云在天淡淡道：“前面叶少侠救了我家大小姐一命，叶少侠要离开我等可当做没看见，若叶少侠若想替行刺之人出头，那么万马堂只能对叶少侠不死不休了。”
　　几句话工夫，傅红雪已被万马堂马师制住，叶开微挑眉峰，这束手就擒的速度有点快啊，他笑道：“万马堂以刀法闻名江湖，又是武林魁首，天下名刀，不知云右使认识几何？”
　　摸不清叶开为何转移话题，向来必有所图，云在天顺着叶开的话回答，道：“不敢说全部，八成必然认得。”
　　叶开指了指那把被打落在地的刀，淡淡道：“云右使不妨前去看看，认不认识那把刀。”
　　云在天一个眼色，有马师跑去捡过刀送到云在天面前，刀在手上，云在天脸色忽然变得苍白，他看了看叶开，又看了眼被制住的傅红雪，最后与风满天对视一眼，勉强一笑道：“这刀……”
　　叶开微微一笑，道：“云右使认出这把刀了？”
　　云在天白着脸沉默，叶开又道：“既然认出这把刀，云右使必知此事是个误会。”
　　云在天喃喃重复道：“误会……”
　　叶开道：“当然是误会，傅红雪怎么会想杀马家大小姐。”
　　云在天目光闪动，道：“的确是误会，来人，放开傅公子！”
　　远处马芳铃一脸不可置信，怒道：“云叔，这个人刚才差点杀了我！”
　　云在天亲自扶起傅红雪，把刀恭敬交还，才淡淡道：“大小姐，这是一场误会。”
　　“哈，”马芳铃冷笑一声，道：“是不是他要把我的头颅斩断，才不是误会？”
　　“话不是这样说的，大小姐，”云在天接话道：“大小姐可知眼前之人是谁？”
　　马芳铃不耐烦，道：“不就是行刺之人。”
　　云在天淡淡道：“眼前之人，是大老板的结义大哥，白天羽大侠的遗孤，傅红雪。”
　　兵器一寸短一寸险，对于刀客来说，刀若太短，出手就要快，而刀厚重，速度始终不如剑出招快，所以江湖上除了白天羽，没人用这种刀。并且白天羽的刀十分有特色，他的刀不但短，并且全身漆黑，隐隐藏着暗红色。白家灭门之后，他的刀不知所终，原以为是被人盗走，没想到是落在他后人手里。
　　在众人怔怔之时，云在天继续道：“所以这必然是一个误会。”
　　白天羽的儿子怎么可能会想杀马空群的女儿，云在天微微一笑，这只能是误会。

　　风停无声，人更无声。
　　所有人都在看着马芳玲。看她的表态。
　　马芳玲气的几乎要发抖，万马堂的千金大小姐，天下第一美人，从来只有别人顺着她，她何时受过这样的气？可现在，她不但要忍下来，还要客客气气的顺着云在天的话走。
　　马芳玲紧盯着云在天半晌，转而看向傅红雪，眉眼间杀意一闪而过，垂眸轻笑道：“白伯伯的儿子，那就是我们万马堂的贵客，”手中的鞭子握的死紧，她却恍若不觉，继续道：“刚巧我们要去边城迎接贵客，二位若是不介意，不妨一起上路。”
　　傅红雪持刀站立，遥遥望了一眼事不关己的叶开，心底难得的有些恼火，即怨叶开坏了他的事，又对眼前的情况棘手，他紧紧闭着嘴，不愿意和这位杀父仇人之女说一句话。
　　僵持不下之时，一直站在马芳玲身后的侍卫长公孙断站了出来，满脸愤怒狰狞，他的眼睛瞪着傅红雪，厉声道：“傅红雪，你不要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是谁？敢落大小姐的——”
　　傅红雪抬起头，看了公孙断一眼，只看了一眼，就转过身，目光中充满了轻蔑与不屑。
　　公孙断衣衫下的肌肉也已绷紧，手上青筋暴起，拔刀挥向傅红雪。他的刀很重，挥刀的力量很大，只要砍中人，那人必无性命。傅红雪背对着他，公孙断扭曲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已经看到了结局。
　　刀光一闪，刀断了。
　　人更静了。
　　公孙断怔怔的看着手上的断刀，断口平坦，这把陪了他十年的刀被人一击砍断，他看着毫无表情的傅红雪，又看向那把在傅红雪手上的黑刀，他只看见了刀光，连刀的样子都没看见。额上粒粒汗珠沁出，他心底不禁恐惧起来。
　　傅红雪道：“刀不是用来背后偷袭的。”
　　马芳铃脸色阵青阵白，握着鞭子的手紧了又松，她冷然扫了一眼公孙断，道：“公孙断，下去。”又转过头，微带歉意对傅红雪说道：“抱歉，家风不严，让两位见笑了。”
　　公孙断退回之前的位置，可他不再和之前那样昂扬着头，他低着头，羞愧在啃噬他的心。
　　叶开叹了口气，道：“若论规矩，万马堂数第二，没人敢数第一。马小姐实在是谦虚过头了。”
　　马芳铃似乎现在才看见叶开，道：“早听闻叶少侠聪慧过人，今日一见，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叶开淡淡道：“若论机敏，世上也没几人比得上马小姐。”
　　好话没人不爱听，马芳铃嫣然一笑，道：“不知叶少侠有何打算？”
　　叶开微微一笑，道：“我打算和傅红雪在这里看一会太阳。”
　　马芳铃笑道：“看来是我们打扰了叶少侠，风叔云叔，我们先走。”

　　大漠的沙打到傅红雪脸上，傅红雪眼睛一眨不眨，他看着叶开，眼里也只有叶开，道：“叶开，你到底想做什么？”
　　牵着缰绳的叶开沉吟了会，他很早便发觉傅红雪似乎把他错认成了某个人，某个应该埋伏在万马堂伺机帮助他的人，而那个人，如果不出意外，应是沈三娘。这样想来，在很多事情上，他似乎有了某些先知的能力？不过，也有很多细节对不上：如神刀堂本应该位于江南，这里却是在大漠；萧别离玩骨牌本是为了掩盖手上因为常年使用暗器而成的茧子，现在萧别离手上的老茧却是使剑之人才有的；记忆中的马家大小姐是不会武功，而这个马家大小姐不但是天下第一美人，而且还会用剑。
　　“叶开。”傅红雪平静喊道，他的耐心很好，但对一个思考出神的人，他没有这份耐心。
　　“我听见了，”叶开叹了口气，他看着傅红雪，微笑道：“要我回答这个问题，除非你先告诉我，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傅红雪眼睛里浮现出一种很奇怪的表情，像是难以启齿，叶开眨眨眼，想再看清楚一点，傅红雪的眼中又恢复了以前那样的波澜不惊，他平淡道：“打败马芳铃，让她爱上我。”
　　“嗯？”叶开觉得自己没听清，问道：“什么？”
　　“打败马芳铃，”傅红雪用毫无起伏的语调又重复了一遍，“让她爱上我。”
　　“……哦，”生平第一次，叶开也有被人堵的说不出话的时候，他扯扯嘴角，真心实意地好奇问道：“这是谁的主意？”
　　傅红雪道：“我娘。”
　　“哦……”除了哦，叶开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他脸上的神色复杂极了，他看着傅红雪简直在看什么珍惜生物，许久，他道：“马空群闭关练武，只有两种事会让他不得不出关，一、他女儿的婚事，二、他必须出来处理的情况。”在傅红雪认真的目光中，叶开忍住挠头的欲望，他记忆中的傅红雪来边城，是因为他不知道谁是真正的杀人凶手，而站在这里的傅红雪，明明知道谁是杀人凶手，却大费周章的想让马空群的女儿爱上他，他实在不明白这其中又何必要？除非，这个世界的梅花庵惨案和他记忆中一样，杀人者不止马空群一人，并且只有马空群知道其他人身份。他扯扯嘴角，如果是这样，那他就打草惊蛇了，继续道：“而故人之子这个理由，不仅仅会让马空群出关，而且，他还不得不见你。”
　　傅红雪冷冷一笑，道：“当日梅花庵惨案，共有十八个人，马空群只是其中之一。”
　　叶开苦笑，问道：“那其他十七个人是谁？”
　　傅红雪缓缓摇头，道：“不知，其他人都蒙着黑纱，不知道身份。只有马空群知道那些人的身份。”
　　叹了口气，事情已经如此，那就顺其自然吧。叶开拍了拍傅红雪肩膀，道：“别担心，我会帮你。”
　　傅红雪皱皱眉，他不习惯与人靠的如此之近，他道：“你的计划。”
　　叶开微笑，道：“还记得昨晚我对你说，边城要乱吗？”
　　傅红雪看向叶开，叶开似乎无时无刻都在笑，但是这些笑大多时候只是一副面具，而现在，叶开是真的开心，他真是一个喜欢危险的人。
　　叶开道：“现在，你是白天羽的儿子这件事应该响彻整个边城了，而我们，只需要等。”
　　等。当然只用等。
　　傅红雪要杀马空群，马空群要杀傅红雪，还有一个埋伏在暗处随时等待出手杀掉马空群的人。
　　谁先按捺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