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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马芳铃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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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芳铃自是认识萧别离的——边城无名居之名,就如同江湖上问及万马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但她却觉得眼前之人,不是萧别离。
萧别离是一个下肢残废的可怜人,是人畜无害、左右逢源的无名居老板,而不应该是眼前这样——穿着考究的锦衣华服,腰悬长剑,姿态高雅。他眼底带着悲怜,被他这样看着,马芳铃忽然想要大哭一场,心中涌现出一种自己无比可怜可悲的感觉。
她不可怜不可悲吗?
她被夹在傅红雪、马空群中间,帮傅红雪是错,帮马空群是错,谁都不帮还是错。
仿佛她整个人就是由错误构成的。
但她始终还是高傲的万马堂大小姐,她不需要、也不许别人悲怜她,更别提,来者不善!她已经掩去眸中泪光,冲着花寒衣微微一笑,道:“萧老板,你怎么在这里?”
花寒衣倏然间笑了,马芳铃明明看出他不是萧别离,不但不点破,还用‘萧老板’这个称呼,他觉得事情稍微变得有趣了点,他微笑道:“我来找马大老板。”
马芳铃道:“万马堂现在不见客。”
花寒衣叹了一口气,道:“可我现在却一定要见马大老板。”
马芳铃也叹道:“萧老板,你应该知道万马堂的规矩,信灯高悬,万马堂绝不接待任何客人。”
花寒衣不语。
马芳铃道:“萧老板,等信灯撤下,万马堂的大门自然为您敞开。”
一声嗤笑突然出现,马芳铃这才发现,萧别离身后有着一队队列整齐的黑衣人。他们就像是影子,你不往地上看,就绝不会发现的影子。嗤笑之人便是带头的一个穿着玄色轻铠的女人。
马芳铃心往下沉。
花寒衣忽然又笑道:“大小姐,万马堂的规矩我自然清楚。”
马芳铃道:“那就请萧老板先回去,等信灯撤下,再来万马堂。”
花寒衣道:“可大小姐知道我的规矩吗?”
马芳铃沉下脸,冷冷道:“请萧老板指教。”
花寒衣道:“我是商人,我的规矩也很简单直白,事不可晚,晚则生变。所以我今日一定要见大老板。”
马芳铃冷笑,道:“萧老板应该听说了万马堂最近发生的事情。”
花寒衣笑了下,道:“边城人人皆知。”
马芳铃道:“为了对付敌人,我爹请了神弓门的杀手。萧老板,你应该听过神弓门吧?”
花寒衣道:“有所耳闻。”
马芳铃道:“既然有所耳闻,自然也知道‘神弓无情,十死无生’这话了。”
花寒衣点头。
马芳铃伸手一指,道:“这条路的尽头,驻扎着神弓门一千弓手,任何人踏上这条路,都只有一个下场。”她对萧别离冷笑,“萧老板若是执意要去万马堂,自可上路,芳铃绝不阻拦。”
花寒衣叹了口气,道:“大小姐误会了,我并非要去万马堂,我只是想找大老板。”
马芳铃讥诮道:“萧老板,我爹就在万马堂。”
花寒衣静静凝视着马芳铃,道:“大小姐,你了解神弓门吗?”
几天之前,马芳铃根本不知道这世间还有一个杀手组织叫做神弓门。
花寒衣道:“这江湖任何人都可以请到神弓门,唯有万马堂不行。”
马芳铃道:“他们与万马堂有仇怨?”
花寒衣道:“他们与万马堂无仇无怨。”
马芳铃冷笑,道:“若是无仇无怨,为什么万马堂请不到神弓门?”
花寒衣道:“因为神弓门有一个秘密,这个秘密牵扯到神弓门的先祖,所以并没有什么人知道。”
马芳铃讥诮道:“但是萧老板却知道。”
花寒衣道:“无名居的客人天南地北,所以这天南地北的事情,我也知道不少。”
马芳铃冷笑不语。
花寒衣道:“神弓门的秘密是,万马堂所在之处是当年神弓门先祖战败变节之地。这块土地被神弓门门人视为耻辱,永生永世绝不踏入。”他冲着马芳铃微微一笑,道:“所以我才说,万马堂绝对请不到神弓门。”
万马堂请不到神弓门,自身高手死伤殆尽,江湖好手又已离开,面对复仇的傅红雪,马空群能做的选择不多。
马芳铃面色有些青白——万马堂的确没有请到神弓门,谎话被这样赤裸裸揭开,她觉得脸上如火烧一样难堪。她的双手握的越来越紧,细嫩的手背青脉清晰,“那也不代表我爹不在万马堂。”
花寒衣笑了下,道:“马空群虽然没有儿子,倒是有两个不错的女儿。”
马芳铃一惊,在众人眼中,为了侍妾这个位置而给马空群下药的翠浓早已被马空群赶出万马堂,她不再是马空群的义女。
花寒衣似乎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你大概不知道,翠浓是由我一手培养的。”
马芳铃盯着花寒衣,她这几天知道了很多事,但是这些事却引出了更大的谜团,她缓缓道:“你是我爹的心腹,不然我爹不会将翠浓交托于你。”
花寒衣点头。
马芳铃道:“但你后面与云在天、风满天联手,暗谋一起推翻我爹,接手万马堂。”
花寒衣道:“我和云在天没有关系。”
马芳铃道:“所以,你承认和风满天联手了。”
花寒衣道:“是。”
马芳铃道:“你们知道云在天想要谋反。”
‘谋反’两字让花寒衣笑了出来,他点点头,道:“没错。”
马芳铃道:“但你们绝不是一开始就知道的。”
花寒衣道:“云在天在边城杀人嫁祸傅红雪的时候,我们才知道了他想‘谋反’。”
提及傅红雪,马芳铃脸上闪过痛色,但也只是一闪而过,她点点头,接着道:“所以你们就决定将计就计,利用云在天。再云在天没有利用价值之时,将其灭口。”
“边城十人,慕容明珠,桃花娘子,二十一位马师,是云在天所杀。”
“慕容家的七个侍从、飞天蜘蛛、丁求是死在风满天手里。”
花寒衣道:“推断的不错。”
马芳铃道:“所以这其中根本没有傅红雪的事,也没有什么魔教,一切都是你们在搞鬼!”
花寒衣又笑,道:“大小姐,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由傅红雪来到边城开启的。你怎么能说没他的事呢?”
马芳铃冷笑,道:“难道没有傅红雪,你们就不会动手吗?”
花寒衣笑道:“如果没有傅红雪,大概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事实上,从傅红雪到达边城之后,马空群就将所有的注意都放在他身上。
马芳铃冷冷的看着他,讥诮道:“你出现在这里,是想坐收渔翁之利。傅红雪与我爹的决斗,无论谁赢谁输,最后得利的都是你。”
“傅红雪现在重伤,就算他赢,也是惨胜。你自然可以杀了傅红雪,为武林除害,顺理成章取走万马堂。”
“我爹就算胜,一场决斗下来也会力竭,他对付不了偷袭的你。事后,你可以把我爹的事嫁祸给傅红雪,再取走万马堂。”
“不过唯一可惜的是,易开山、五行双杀、神弓门,都是迷雾,我爹早已离开万马堂。我爹一日不死,你就一日无法接管万马堂,萧老板,你的算盘落空了。”
马芳铃大感快意,马空群当初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她并不认可,但事到如今,她才发现他爹的忧虑确有其道理。
花寒衣笑了下,道:“大小姐莫忘记,你现在在我手里。”
马芳铃道:“那又如何?我宁可死,也不会让你用我去威胁我爹!”
花寒衣鼓掌,赞叹道:“大小姐好魄力!”
马芳铃冷冷瞪着他。
花寒衣道:“不过,大小姐,马空群心生多疑,你觉得我为什么可以成为马空群的心腹?”
马芳铃心下有些不详预感。
花寒衣道:“因为我知道马空群想要什么,我猜马空群的心思,比猜自己的都准。所以你觉得我没料到马空群会选择离开万马堂?”
“大小姐,你为何不想,马空群离开万马堂,正是我想要的要的呢?”
“我的目的,也许并不是接手万马堂。”
马芳铃脸色瞬间惨白。
花寒衣微笑道:“魔教当然是存在的,傅红雪也并不无辜,真可惜了大小姐对傅红雪的一片深情。”在马芳铃惊惧的眼神里,花寒衣愉悦地吩咐道:“来人,将马大小姐带下去好好照顾。”
“对了,马大小姐,”花寒衣想起什么补充了一句,“傅红雪是我的外甥,你若愿意帮我找到马空群,我也可以帮你达成你的心愿,好好考虑。”
大漠,万马堂。
傅红雪站在万马堂的门口拱门前,他不必进去便知道里面空无一人。
因为没有任何有人居住的地方会有这般的死寂。
门内的刁斗旗杆上的信灯还在燃烧,它依然尽责的告诉南来北往的客人,万马堂内有事相商,客人最好改日再来。
身后脚步声整齐划一。
傅红雪没有转身,他也不必转身,每个人的脚步声都不相同,这其中只有细微区别,但这区别他已记住,“马空群在哪?”
萧别离在马空群身边卧伏十几年,论最了解马空群的人,非萧别离莫属。
花寒衣道:“中原武林,最有可能的,应是白云庄。”
傅红雪道:“袁家?”他杀的第一个人,就是那个侮辱他母亲的人——白云庄庄主袁秋云。
花寒衣道:“是的。”
傅红雪不再问,转身便走。
花寒衣丢给傅红雪一个小瓷瓶,道:“你再放任它流血,这个沙漠你都走不出去。”
傅红雪收下,一切有利于他复仇的东西,他都不会拒绝。
注视着傅红雪离去,花寒衣突然问道:“你觉得现在的傅红雪如何?”
九头凤道:“出手太狠。”
易开山、五行双杀、还是那个由万马堂侍从组成起来的毫无威力的箭阵,每个死在傅红雪刀下的人,都尸首不全。
花寒衣道:“因为他现在心中充满仇恨、愤怒,所以他下手才会这么凶狠残酷。”
仇恨是一种力量,愤怒也是,他们可以推动人做出很多事,一些平日里本不会做的事。
九头凤看着他,充满了佩服和尊敬。
花寒衣道:“但他心里的仇恨、愤怒并不会随着仇敌的死亡而消失,只会越演越烈。那时候,将不会再有人救得了傅红雪。”
九头凤道:“教主似乎并不乐见其成?”
花寒衣道:“他的疯狂有助于斑衣教的活动,但在另一方面,不论如何,花白凤并未亏待于我。”
九头凤沉默,最容易了解的人是自己,最难了解的人,往往也是自己。
花寒衣叹了口气,道:“算了,这事先放着吧。凤儿,放火,把万马堂烧了。这个地方,没有存在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