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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明月皎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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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皎洁,湖面平静。
大漠没有起风,天地一片寂寥。
花寒衣坐在一块凸起的石岩上,望着水里的月影。他倏然间想起那只捞月的猕猴,那只不知井中月乃幻影,却毅然为了世间人捞月而溺死井中,世人笑其愚戆的猕猴。他却比那只猕猴更加痴傻,他竟然妄想给那些那些枉死的斑衣教众讨要一个公道,在这个正道之人杀死魔教教众是替天行道,魔教之人杀死正道中人是十恶不赦的江湖,他竟然想要公道?
他低低笑了出来,带着自嘲。
即使他杀光全江湖人,他要的公道也不会来。
这江湖,也没有公道。
九头凤在旁看了许久,从大帐里取出披风给花寒衣披上,道:“教主,夜里风寒,请多加小心。”
花寒衣淡淡嗯了声。
九头凤道:“教主,你有心事可以说给凤儿听。”
花寒衣转过头看了九头凤一眼,她的眼里充满了尊敬和倾慕。花寒衣皱起眉梢,他要的是一个合格的下属,而不是想爬上他床的女人,他冷淡道:“九头凤,我的心事不是你能听的。”
九头凤刷的一下白了脸色,单膝下跪,埋头道:“属下越分,请教主责罚。”
水中的月影被忽如其来的一阵风吹皱了,花寒衣道:“叶开还是没有消息吗?”
九头凤道:“是的,教主。”迟疑了会,她实在不懂花寒衣为何对叶开的下落如此关心,抬头看着花寒衣道:“叶开是在万马堂内消失的,会不会是落在了马空群手里?”
花寒衣笑了下,道:“若真如此,我们也不必再想什么复仇了。”
九头凤莫名,道:“凤儿弩钝,不懂教主何意。”
花寒衣道:“你见过叶开吗?”
九头凤道:“曾远远看过一次。”
花寒衣道:“你觉得他如何?”
九头凤回想了下,道:“不见锋芒。”
花寒衣淡淡道:“那如果我告诉,他的武功在当今江湖少有人及,你还会觉得他身上不见锋芒吗?”
“不可能!”九头凤脱口而出,下一瞬她意识到自己的逾越,再次低头道:“对不起,教主,属下并非不信您!”
风渐渐大了,花寒衣拢了拢披风,想起之前与叶开的几次对话,他轻轻笑了会,欣赏道:“在此之前,我也不信江湖上有这样的人。”
九头凤怔了会,问道:“可教主你几次设计要杀叶开。”
花寒衣道:“我欣赏他和我要杀他并不矛盾。”
九头凤不解极了。
花寒衣道:“我欣赏他,是欣赏他的善刀而藏。我想杀他,也同样是因为他的善刀而藏。”善刀而藏之人,看事太清,绝不会为他所用。
九头凤沉默了会,道:“可……教主,叶开的的确确是在万马堂消失的,之后再无踪影。”
花寒衣沉吟一会,道:“那也绝不会落在马空群手里。”
九头凤迷惑道:“为什么?”
花寒衣道:“马空群不会让自己背上谋害「小李飞刀」传人的名声。”
“「小李飞刀」?!”九头凤又一次失声喊道:“叶开是李寻欢的传人?那他怎么会和傅红雪混在一起?他不知道傅红雪是魔教之后吗?”
花寒衣又笑了,道:“他比谁都清楚。”
这次九头凤没再接话,她隐隐约约中,似乎明白了一点教主欣赏叶开的原因。
花寒衣看着湖泊中破碎的月影,叹了口气道:“如果叶开再不出现,那就只有劳烦我这个舅舅去救外甥了。”傅红雪落在马空群手里,估计要吃不少苦头了。
九头凤恍然道:“教主之前那么关心叶开的下落,是想利用叶开为我教打头阵。”
花寒衣笑而不语。
九头凤小心的看了下花寒衣的脸色,道:“傅红雪所在之处,必定戒备森严,叶开不论如何小心都不可能不惊动他们救人,教主本想利用这个机会围攻万马堂,可现在叶开不见,教主为何要在万马堂严防之下救傅红雪?”
花寒衣道:“你觉得这不是一个好主意?”
九头凤道:“恕凤儿大胆,凤儿觉得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花寒衣微微一笑道:“若云在天、风满天未死,我一定不会做出这个决定。”马空群断了左膀右臂,万马堂元气大伤,这样一个天载难逢的机会,他怎么会放弃?
九头凤道:“即使他们两人身死,万马堂内依然有做客的江湖人。打起来,我们可能会损失过半。”
花寒衣道:“高手难寻,绝世高手更加难寻。”
九头凤迟疑了会,道:“教主,老教主的遗训是要我们从此不准打扰花大公主。”
花寒衣淡淡道:“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我才是教主。”
九头凤垂首,道:“是。”
◇ ◇ ◇ ◇ ◇ ◇ ◇ ◇
马空群正在慢慢喝茶,茶水早已冰冷,喝到嘴里只有绵长的苦涩。
忽而之间,他有个晃神,想起了那日梅花庵,十三人的伏击,他给予了白天羽最致命的一刀。从白天羽身体内拔刀,鲜血随着刀锋的离开而喷涌的声音,是他听过的世上最动听的声音。
马空群看向傅红雪,公孙断正在傅红雪身上重现刮骨之术。傅红雪垂着头绷紧身子,他放缓呼吸,苍白的手指紧紧攥着铁链,马空群凝视着傅红雪攥紧到青筋毕露的手,傅红雪身上最像白天羽的地方就是这一双手,拔刀的那一瞬连天地都为之失色。可傅红雪身上的血,怎么就不如白天羽流出来的血红呢?
白天羽身上的血,可是把梅花庵的白雪都染成了艳丽的鲜红色。
也许是因为花白凤。
傅红雪身上毕竟还流着花白凤的血。
放下茶杯,马空群转向花白凤,眼中闪过厌恶。
花白凤站的似乎已成为一座石雕,麻木如同活死人。知子莫若母,傅红雪从头到尾不吭一声,她会不明原因?心如同被铁刷子一下一下刷刮,铁笼上的尖刺直插手心,她盯着蜿蜒而下血,她为什么还要强撑下去?为什么要让她儿子承受这样的痛苦?一个不知何处的魔教信物也救不回他们的性命!
他们已经输了。
马空群道:“花白凤,你还忍心看下去吗?”
花白凤慢慢的转动眼珠,视线里的马空群渐渐清晰,恨意如同滔天巨浪涌了上来,彻底淹没了她,不,她不能,她绝不能向马空群求饶。
马空群道:“你忍心看下去,我可不忍心。”他对公孙断道:“公孙断,停下。”
公孙断转过身看向马空群,心有不甘问道:“大老板?”
马空群淡淡扫了眼。
公孙断捏紧了手指,冲着傅红雪低声道:“算你好运。”他握住匕首把手的最顶端,旋转着拔出插在傅红雪肩胛骨上的匕首。
在匕首被彻底拔出之后,傅红雪慢慢的吸了一口气,额上留下的冷汗彻底打湿睫羽,视线模糊不清,声音离他很远又很近,像隔着一层水瀑。一轮接一轮的酷刑让他分不清到底何处在痛,只能攥紧镣铐忍耐。忍耐,还不到时候。
花白凤痛苦的模样取悦了马空群,他笑道:“他毕竟是白天羽的儿子,我怎么也不会对他太狠心。”
花白凤攥住的铁笼的力度越来越大,插入手心的倒刺越来越深,她似乎感觉不到疼痛,白天羽!这个小人怎么还有资格在她面前一而再再而三的提白天羽!!
马空群看着花白凤,笑了下道:“这个铁笼上的黑色液体是石漆,遇火即燃,水浇不灭。花白凤,你猜猜我多想杀了你?”
花白凤诮恨道:“那你就杀。”
“不行,”马空群摇摇头,淡淡道:“杀了你,我就拿不到魔教信物了。”
花白凤讥笑。
马空群道:“如果我用你去威胁你儿子,你觉得你儿子会不会乖乖交出信物?”以傅红雪的反应,结果是必然的。他站了起来,向花白凤方向走了两步,道:“花白凤,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我之所以陪你玩,只不过想看看你到底有多狠心绝情。”
语言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
花白凤心中又一次感受到那种针刺般的痛苦,他们输了,她又一次清楚明白的意识到这个痛苦的事实。
马空群感慨道:“结果你比我想象中更加冷酷无情,不愧是魔教中人。”
花白凤有多痛苦狼狈,就衬托的出马空群有多么气定神闲,他淡淡道:“现在丑时还差一刻,寅时一到,你若是不能给我满意的答复,”他停了下来,对着公孙断说道:“公孙断,你就点一把火。”
那时,铁笼会燃起红色的火炎,人会在铁笼内嚎叫却无处躲藏,火光的照耀下,傅红雪的血一定会和白天羽的血一样——艳的触目惊心。
“我相信那个时候,红雪一定会愿意告诉我,魔教信物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