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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刑讯室分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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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讯室分两种,一种可以让人知晓,一种不可以让人知晓。
而傅红雪,就属于不能让人知晓的。
傅红雪被吊在石壁上,苍白的手腕,黑沉的玄铁。
公孙断在认真的擦干鞭子上的水——在他看来,鞭子应该是用鲜血浸泡,而不是平凡无奇的冷水。擦干之后,随手挥了挥,破风声饱满,公孙断满意的点头,握着鞭子对着傅红雪道:“傅公子,鞭子的滋味不好受,说出魔教信物在哪,你可以免了这场皮肉之苦。”
傅红雪瞥了眼公孙断,垂下眼不在理会。
公孙断冷笑道:“我见过很多江湖人,开始硬气的一声不吭,最后哭爹喊娘求我放过他们,傅公子,你何必敬酒不吃吃罚酒,偏偏要讨这顿打呢?”
傅红雪垂着眼,一言不发。
公孙断眼睛多了种东西,像草原上贪婪的豺狼遇见羚羊,他凶狠道:“傅红雪,希望你骨头够硬!”
鞭子落在身上,羞辱的意味远高过疼痛——被人肆意侮辱、任人鱼肉。
傅红雪攥着铁锁,他的眼神很冷,盯着地面一动不动。
忍耐。
他已经感觉到气力一点一点的重归脉络,朱圆月莲花的毒到底奈何不了赤影蛇毒。
只要时间,只要等待,只要忍耐。
一个人只要能忍耐,能等,迟早总会等得到机会的!
但你若要等,往往也得付出代价,那代价往往也很可怕。
◇ ◇ ◇ ◇ ◇ ◇ ◇ ◇
花白凤被锁在一个铁笼里,铁笼不大,泛着暗沉的棕黑色,散发着异味。
马空群好整以暇坐在她面前,淡淡道:“花白凤,你和你儿子都在我手上,我着实想不通你这样硬抗着有什么用。”
花白凤冷笑。
马空群道:“你是觉得我不会放过你儿子?”他盯着花白凤,微笑道:“我马空群还不止没有容忍一个废人的气度。”
花白凤的瞳孔收缩。
马空群叹道:“原来你还不知道傅红雪成了一个废人。”
“马空群,”花白凤憎恨的盯着他,恨道:“成王败寇,要杀你就杀。”
马空群淡淡道:“花白凤,你是觉得魔教信物抵不过你儿子的命?”他叹了口气,“那也是白天羽的儿子。”
花白凤又在冷笑。
马空群感慨道:“你真是我见过最狠心的母亲。”
花白凤忍无可忍,紧握着铁门摇晃,剧烈的动作令肩上的伤口又一次迸裂,她并未注意到,手背青筋暴出,恨不得手中之物是马空群的咽喉,“马空群,你闭嘴!”
审讯室不算很大,除了一个铁笼,一张桌子几条长凳,就剩下一些看似普通的刑具。
马空群给自己倒了杯茶,茶香也掩盖不了空气中的血腥味,好在他也是个不太挑剔的人,他道:“我其实对你还是有些感激,若不是你,我不可能那么轻易杀掉白天羽。”
花白凤的脸瞬间扭曲。
马空群抿了口茶,微笑道:“更别提你还讲三娘送到了我身边,她真是一个好女人。”她嫩白的肌肤、她修长有力的腿、她善解人意的柔情蜜意,他凝视着手中的粗口茶杯,淡淡道:“就冲着这两点,让我放过你儿子不是不可能。”
花白凤怒到极致反而冷静了下来,她退了一步,站在铁笼中央,打量着马空群,嘲笑道:“你爱上了她。”
马空群淡淡道:“是啊,我爱上了她。她对你很忠心,只要我留下你儿子,她一定会重回我身边。”他凝视着花白凤,承诺道:“有她在,我就不会动你儿子。”
“哈哈哈哈哈,”花白凤大笑,嘲弄的看着马空群,道:“你以为我会信?”
马空群看了花白凤一会,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你实在是一个不合格的母亲。”
花白凤一脸讥讽。
马空群道:“江湖险诈,你一点都没教会你儿子。”
花白凤冷道:“他父亲是白天羽。”
白天羽顶天立地光明磊落,从不用这些不入流的伎俩。
马空群恍然,微笑道:“所以他和白天羽最后都要死在我手里。”
花白凤嘲弄道:“马空群,你杀人之前的废话太多了。”
马空群道:“怎么会呢?”他站起来,慢慢走到铁笼面前,道:“我手下有一个人,他的刀不是很快,但是他却很擅长用刀。他可以保证一个人被割了一千多刀之后还活着。”
花白凤猛地出手,她手里还藏着暗器没被收走。
马空群出手比他更快,‘咔嚓’一声,他已经扭断了花白凤的手腕,轻轻的取过花白凤手中暗藏的暗器,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死死咬住下颚忍痛的花白凤,微笑着说道:“他割下的肉片很薄,薄的可以透光,你想不想看?”
马空群将手放在一灯具上,移动机关。
“马空群!!”
左侧墙壁悄无声息的下沉。
满身血迹的傅红雪出现在花白凤的视线中。
◇ ◇ ◇ ◇ ◇ ◇ ◇ ◇
路小佳躺在屋顶喝酒。
暗处的盯梢令他有些烦躁,但是还在可以忍受范围。
杀人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一击不中速退。
没有一个好天气、没有熟悉地形,路小佳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救人也是同样。
可眼下,万马堂救人,没有地利,叶开不见踪影,没有人和,好歹也要等个天时。
对着壶嘴直直灌酒,酒液湿透了衣领。
路小佳从不在杀人前喝酒。饮酒后手会抖,对于一个杀手来说,手抖无异于自杀。
只是今夜不喝,不知日后是否还有机会。
天上明月依旧,地上庸人自扰。
仰头灌酒,酒液顺着衣领沾湿了内衫,路小佳随手丢了空的酒壶。
酒壶顺着屋檐滑了下去,落在地上,碎了。
为了救傅红雪搭上自己命,这种事值得不值得?
路小佳嗤笑,当然不值得。
只是这是一件路小佳不得不去做的事。
谁让他们是血脉相连的兄弟。
世事有时真是充满了讽刺。
◇ ◇ ◇ ◇ ◇ ◇ ◇ ◇
公孙断停下的手上的动作,转身对马空群作揖道:“大老板。”
傅红雪猛然抬起头,眼里充满不可置信,冷汗沾着发丝贴在脸颊,狼狈不堪,锁着他的玄铁镣铐在他的拉扯下砰砰作响,喊道:“娘?!”
花白凤面色惨白,冷汗顺着发鬓逶迤而下,伤口持续不断的出血染透她的衣袍,右手扭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她一手扶着铁笼直立,即使落到这个地步,她也不肯在马空群面前表现出一丝弱势。她看了傅红雪一眼,确认了他的伤势之后便不再看他。
傅红雪转向马空群,第一次,他看人的眼神中带上了刻骨的恨意,“马空群,你敢动我娘,我一定会杀了你!”
马空群宽容的笑了笑,道:“只要你说魔教信物在哪,我就不为难你娘。”
从小到大,傅红雪就从未听过魔教信物这个东西,“我——”
“闭嘴!”花白凤大声打断了傅红雪未完的话语,她盯着傅红雪的眼睛,嘶喊道:“不准说!”
傅红雪怔怔的看着花白凤,“娘……”
花白凤又一次移开了视线。
马空群哼笑一声,淡淡道:“红雪,看来你娘并不在乎你啊。”
傅红雪恍若未闻。
公孙断一鞭子抽向傅红雪的侧脸,‘啪——’鞭尾收回之前飘起了一点血液和碎肉,霎时,傅红雪脸上血流如注,白骨隐隐可见,公孙断冷冷道:“大老板在问你话!”
马空群面有不忍,看着傅红雪道:“公孙断,红雪不想说就别为难他。”
公孙断垂首答道:“大老板,若想从他嘴里知道东西所在,就绝不能心软。”
马空群长叹了口气,坐在一旁不再做声。
公孙断面向傅红雪,道:“我知道鞭子对你没用,但是我还是用了它。你知道为什么吗?”他看向傅红雪被血染红的破碎衣袍,他相信,被衣衫遮住的苍白身躯上,布满了鞭痕,每道的伤口都如同他脸上那道一样见骨,“因为这只是第一步。”他从角落里拎起装满盐水的木桶,干脆的把盐水泼到傅红雪身上。
傅红雪猛地一缩,攥紧了镣铐。没人可以想象那一刻的疼痛,连呼吸都近乎停滞。
公孙断丢掉木桶,慢慢走到傅红雪面前,嘲讽道:“傅红雪,你可以忍几次?”
这种巨大的疼痛,并不会随着人的意志而减少一分,也不会因为熟悉这种疼痛而减弱一分。它会一次次拷问着犯人、逼迫着犯人,直到他们连想起这种疼痛都觉得不堪忍受。
公孙断道:“我见过一个人,他忍了六次。”他挑起傅红雪的下颚,对着他苍白扭曲的脸微笑,道:“但我不会再你身上重复,我有更多的好东西招呼你。”
◇ ◇ ◇ ◇ ◇ ◇ ◇ ◇
十壶酒饮光,路小佳踉踉跄跄的从屋顶跃下,他醉的太厉害,在落地时候差点摔了一跤。
暗处穿来一声讥笑。
路小佳完全没听见,他用剑撑着地,歪歪斜斜的进了屋子。
门关上的那刻,路小佳眼里再无醉意。
没有人会对一个醉鬼严加防备。
推开一扇窗户,他踉跄的走到床边,躺下。
闭目养神。
救人最好的时刻是寅时,那是暗处看守之人最疲惫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