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边城浪子］当叶开变成叶开》博君一笑丶

30、第 30 章 万马堂，大

　　万马堂，大堂。

　　马空群在万马堂大堂宴客，为之前的强留众人谢罪。三杯酒后，一些人的脸色好了点。歌姬上来后，又一群人笑了出来。当听见马空群准备了一些财物后，大堂内的气氛热闹非凡。
　　酒、色、财，世上人大多都逃不过。

　　马空群举着酒樽来到了路小佳面前，道：“路少侠看起来兴致不高。”
　　路小佳淡淡道：“太吵。”
　　马空群微笑道：“我看是缺了一个人。”
　　“哦……”路小佳提起了点兴致，问道：“谁？。”
　　马空群道：“叶开。”
　　叶开在万马堂内消失，谁也不知道他的踪影。
　　路小佳神色不变，悠然的为自己倒了杯酒，道：“他在不在，与我何干？”
　　马空群道：“毕竟你们关系非常。”
　　“关系非常？”路小佳慢慢咀嚼着几个字，端着酒喝了口，淡淡道：“我怎么就和叶开关系非常了？”
　　马空群目光炯炯，道：“若是我换成你，我也不会承认。”
　　路小佳面露怀疑。
　　马空群道：“你们都是很有能力、也很骄傲的年轻人，绝不愿用他们的名望扬名江湖。”
　　路小佳道：“他们？”
　　马空群缓缓道：“见过他们的人，是绝不会忘了他们。”
　　路小佳看着桌上的剑，忽而明白了，道：“因为这把剑？”
　　马空群道：“不够吗？”
　　路小佳道：“世上用剑的人很多。”
　　马空群道：“那么快的剑却只有一人。”
　　路小佳嗤笑，他不再辩解。一个对自己十分自信的人，他若是相信了某些事，是绝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看法。
　　马空群凝视着他，目中并没有激恼之色，淡淡道：“江湖上，很多事情不该做，也不能做。江湖上，也没有真正的秘密。”
　　路小佳不耐，道：“马大老板，想说什么直说吧。”
　　“好，”马空群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道：“那马某就倚老卖老说一句不得当的话。”
　　路小佳转了下手上的酒樽，慢慢道：“请。”
　　马空群道：“你们若是肆意妄为，名声受损的并非只有你们自身。”路小佳动作一顿，马空群目中露出满意之色，继续道：“江湖上，能认出你们身份的人并不在少数。”
　　路小佳似乎僵住了，举着酒樽在半空迟迟不动。
　　马空群叹了口气，道：“路少侠，你——”
　　公孙断却匆忙从大堂外进来。
　　马空群的脸色一时有些奇怪，他等待了十八年、部署了十八年，如今所有事情终于可以落下帷幕，他心中却没有当初杀死白天羽的兴奋快意，反而只剩下百无聊赖。
　　即使如此，戏也要做足全套。
　　马空群走回高台，对着众人道：“马某临时有事，要先行一步，还请诸位尽兴。”

　　◇ ◇ ◇ ◇ ◇ ◇ ◇ ◇

　　丁家，客房。

　　叶开以为自己在做梦。
　　丁灵琳趴在他床边睡着了，她的睡容很不安稳，颦着眉，苍白的脸上布满了疲惫。
　　一个活生生的丁灵琳。
　　叶开的指尖贴在她的面颊上，柔软的触感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丁灵琳还活着。他心中瞬间充满了感激。

　　羽睫轻颤，丁灵琳睁开眼，眼波朦胧，而下一刻，她眼眸里充满了惊喜，她的笑还来不及展开，忍耐已久的眼泪就落了下来，“小叶——”哽咽的嗓音里是埋怨，是庆幸，是欢喜，是快乐，“你终于醒了。”
　　温柔的拭去丁灵琳眼中的泪，叶开轻道：“发生了什么？”
　　丁灵琳握着叶开的手不肯放，却故意板着脸道：“我还想问你怎么了？！你莫名其妙昏迷了半个月，大夫说你没有受伤，但是你就是醒不过来。”
　　叶开喃喃道：“半个月？”
　　丁灵琳道：“半个月差一点点，你看，冬梅都开了。”
　　不远处的书桌上放着一个青花小口瓷瓶，瓶里插着几只怒放的冬梅。
　　冬梅开了，就离过年不远了。
　　丁灵琳目不转睛的盯着叶开，轻声道：“大夫说，如果你再不醒，就永远醒不来了。”
　　叶开眉梢微皱，他意识到丁灵琳想说什么，阻止道：“小丁……”
　　丁灵琳盯着他，怕只要她一眨眼，叶开还在沉睡，他的苏醒只是她的一场梦，道：“那时我就在想，你如果真的死了，那我也跟着你一块死。”
　　叶开叹了口气，将丁灵琳散落下来的乌发别在她耳边，轻道：“说什么傻话。”
　　丁灵琳定定的看着叶开，道：“你知道我说的是真心话。”她靠在叶开胸膛上，阖上眼听着他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安心的声音，她轻轻道：“小叶，你醒来了，真好……”
　　屋内很静，静的连屋外的落雪声都清晰可闻。一阵风过，树上的积雪簌簌的洒落下来。
　　叶开搂着丁灵琳，眼底晦涩不明。

　　◇ ◇ ◇ ◇ ◇ ◇ ◇ ◇

　　万马堂，野岑院。

　　手持火炬的精壮大汉们围在野岑院外，高处还隐藏着不少弓手。那么多人在，野岑院却十分寂静。
　　在明亮的火光中，血迹清楚的显现在众人眼前。
　　马空群站在野岑院院门外，问道：“她在里面？”
　　公孙断俯身回答道：“是的，大老板。”
　　马空群拍了拍公孙断的肩膀鼓励道：“你做的很好。”
　　公孙断神色恭敬道：“是属下应该做的。”
　　马空群叹了口气，道：“你啊，就是太多礼了。”
　　公孙断道：“礼不可废。”
　　马空群不再说，他上前一步，推开了门。
　　黑衣白发的花白凤狼狈的站在院中，她肩上中了一箭，鲜血还在流。
　　花白凤眼中是露骨的恨意，一字字凄厉道：“马——空——群——”
　　马空群淡淡看着她，道：“还好你没有拔箭。这箭头是特制的，有倒刺。若是强行拔出，你——”
　　花白凤冷笑，她当着马空群的面拔出箭矢，碎肉和鲜血一起溅了出来。
　　马空群神色淡漠，道：“你已经是阶下之囚，这样做毫无意义。”
　　花白凤站直了身子冷笑。
　　马空群道：“傅红雪很像白天羽。”
　　花白凤恨道：“你闭嘴。”
　　马空群道：“他明明想杀我，却还要我先出手。这点和白天羽一模一样。”
　　花白凤冷道：“马空群，技不如人我认，要杀要剐随你，别说这些废话！”
　　马空群道：“我怎么会杀你呢？”
　　花白凤眼神一凛。
　　马空群道：“把魔教信物交出来，我可以放你儿子一条活路。”
　　传闻，魔教有一信物，得到了它就可以号令整个魔教。
　　花白凤冷冷道：“你做梦。”
　　马空群笑了下，慢慢道：“是不是做梦，我们很快就可以知道了。”

　　◇ ◇ ◇ ◇ ◇ ◇ ◇ ◇

　　靠在叶开身上，丁灵琳突然道：“小叶，你是不是有心事？”
　　叶开道：“为什么这样问？”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觉得你心里有心事，”丁灵琳闷闷的说道：“有事情你可以告诉我，毕竟我们快成亲了……”说到成亲，她脸上不可遏制的染上了红晕，她坐起来，看着叶开道：“马上过年了，你留在丁家过年好不好？”
　　叶开一时之间没有回答。
　　丁灵琳嘟着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过年，但是现在不一样，你现在有了我，是有家的人了。”
　　叶开恍惚了下，“家……”
　　于浪子而言，家是一个可望而不可求的美梦。
　　丁灵琳倏然想起了什么，她拉着叶开的手，柔声道：“我们在丁家过了十五就去找傅红雪，找你娘。明年我们就在你家过年，好不好？”
　　傅红雪。
　　叶开眼底的恍惚瞬间消失，他看着丁灵琳，忽然道：“你是一个好姑娘。”
　　丁灵琳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的又美丽又甜蜜，道：“是啊，所以你要好好珍惜我！”
　　叶开的表情变得很严肃，他在丁灵琳吃惊的目光中抽出了他的手，冷淡道：“我不能娶你。”
　　丁灵琳脸上的笑容顿住了，她看着叶开，这样的叶开在不久之前她见过——叶开误认为他们之间有血海深仇的时候，但现在仇恨已经化解。而且，她分明感觉到叶开在意她、爱着她，她困惑道：“为什么？”
　　叶开道：“因为我刚刚发现一件事。”
　　丁灵琳心中莫名出现不好的预感，她勉强一笑，道：“什么事？”
　　叶开盯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原本明亮的如同天上的星子，现在却染上了一层水雾，他道：“因为我发现，在我心里，有一个人比你重要。”
　　丁灵琳怔怔的看着叶开，许久，颤声道：“小叶，这个玩笑不好笑。”
　　叶开道：“我没有开玩笑。”
　　丁灵琳站了起来，摇摇欲坠，却依然倔强的站直，道：“如果你有什么事要做不能现在成亲，我可以等你。但是，你不能编这种话来骗我。”
　　叶开静静的看着丁灵琳，这个人，他本来以为他会和她携手一生，只是那个梦，那真的是梦吗？似梦又似幻，镜像又截然不同的江湖，他赌不起，“你没有我，还有丁家，还有更好的男人来爱你……”他顿了下，丁灵琳的目光中的绝望阻碍他继续说下去，但他没有选择，“他不一样，他孤立无援，我不能把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抛在那里。所以，我——”
　　‘啪——’巴掌打断了叶开未完的话语。
　　丁灵琳眼眶里泪珠一滴一滴落下，她指着大门，声嘶力竭喊道：“你滚！滚出丁家！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