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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世间有很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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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有很多荒谬的事情,冠以大义,就变成了正义。
路小佳神色淡淡的,他还依然看着手中的花生,但他思绪已经飞远——他的生母是丁白云,他本应该姓白,白天羽的白。
白天羽在他心里很复杂,他恨白天羽抛弃了他母亲,但他母亲也亲手设计杀死了白天羽。留下的路小佳不过是一个丁白云不能承认、白天羽不知道的孤儿。
有时他很羡慕傅红雪,傅红雪才是当初白天羽期待降生的孩子,他可以堂堂正正顶着白天羽之子的头衔,他可以名正言顺为白天羽复仇。而路小佳不能,路小佳只是一个杀手、一个看客,一个连为自己妹妹报仇都不能说出真正理由的外人。
他不喜欢看到傅红雪过的太痛快,也不能看着他死去。
就算终有一日,他与傅红雪会刀剑相向。
丢了手中的花生,路小佳淡淡道:“马大老板,也许你该解释下,为何我的手开始麻痹?”
马空群平淡道:“因为你中毒了。”
路小佳嗤笑道:“万马堂下的毒?”
马空群道:“这片大漠下的毒。”
路小佳道:“大漠会下毒?”
马空群道:“大漠上总是有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危险。”他把视线放在路小佳上,天下第一快剑,这个名号令他不自觉想起一个已经隐退江湖的人,路小佳是否是那人的传人?他的眼神里有深意,一个是「小李飞刀」传人的叶开,再来一个「飞剑客」传人的路小佳又有多大可能?眼神一变,马空群淡淡道:“中毒的并非你一人,在座的所有人都中了毒。”
大堂里的众人炸了,左天鹤率先跳了出来,怒道:“马空群,你这什么意思?”
马空群盯着傅红雪,傅红雪手里还紧握着他的刀,马空群慢慢道:“这是朱圆月莲的毒,一旦毒发,中毒之人从手臂开始会逐渐麻痹,最后,成为一个废人。”
大堂内的人静默了会,爆发出刚才更响的动静。
左天鹤眼中有恐惧,大声道:“马空群,你想做什么?”
傅红雪的手颤了下,很细微,但没逃过马空群的眼睛,他环视了一圈大堂神色各异的江湖人,淡淡道:“马某只知此手段不甚磊落,但马某实在想不到其他方法来阻止这场江湖血雨,还望诸位海涵。”
左天鹤涨红了脸,指着马空群大声诘问道:“马空群,你想牺牲我们?”
马空群缓缓笑了,道:“当然不是。这毒很好解,毒发前后三个时辰喝下一斤酒,静坐半个时辰就无事了。万马堂藏酒三千担,诸位无需为此毒担忧。”
傅红雪握刀的手颤动越来越明显,马空群注视着,道:“红雪,别怪马叔叔狠心,想保住你的命,马叔叔只有出此下策。”
◇ ◇ ◇ ◇ ◇ ◇ ◇ ◇
大漠,绿洲。
一个巨大的牛皮帐篷立在水边,九头凤捞起帐帘钻了进去,帐篷只有一只烛台静静燃烧,里面东西不多,但都很精致,一切都恰到好处。
花寒衣披着大氅坐在矮桌前,桌上铺着一张江湖武林态势图,他头也不抬,淡淡道:“风满天说了什么?”
九头凤将烛火拨亮,才答道:“风满天死了。”
“死了?”花寒衣一顿,手指在矮桌上轻敲,问道:“谁杀了他?”
九头凤道:“他死在追月弯弩之下。”
花寒衣一笑,道:“原来是翠浓,算了,死了就死了吧。”
九头凤道:“教主,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了。”
花寒衣道:“风满天没死,我们就没有打草惊蛇吗?”
九头凤不说话,但是她脸上的神色是肯定。
花寒衣摇头,淡淡道:“你以为云在天出现在边城是一个巧合?”
九头凤皱眉,道:“难道不是吗?”
花寒衣道:“当然不是。”
九头凤道:“请教主明示。”
花寒衣道:“马空群这个人小心多疑,他派云在天在大漠搜寻,绝不是只为寻找桃花娘子。”
九头凤道:“他想找花白凤,把他们一网打尽。”
花寒衣冷冷道:“马空群恐怕是担心傅红雪身后还有一个斑衣教。花白凤毕竟是前教主的独女,就算被逐出斑衣教,想要重集斑衣教也不会太难。”
可花白凤心高气傲,她绝不会回头看一眼把她驱逐出的斑衣教。
九头凤明了,道:“云在天带人在边城找花白凤,却遇上了我们,证明了斑衣教的重集。”但是她又有不明白的地方,“教主,我们为什么要把云在天的尸体送回去?”
花寒衣道:“云在天虽然一直未回万马堂,但马空群每日都可以收到云在天的消息,把他们的尸体送回去和不送回去没有区别。”
唯一说得上的区别是,送回去的尸体可以让马空群呕一口气。
九头凤道:“教主,我们还按原计划行动?”
花寒衣沉吟一会,道:“傅红雪和叶开呢?”
九头凤道:“傅红雪中了朱圆月莲之毒,被马空群关押在野岑院内。叶开不知所终。”
花寒衣一怔,道:“叶开不知所终?”
九头凤点头道:“暗探说在万马堂没有看见叶开。”
花寒衣眯着眼睛想了会,道:“取消行动。”
◇ ◇ ◇ ◇ ◇ ◇ ◇ ◇
万马堂,地牢。
几盏油封闪着微弱的光,空气凝滞在其中,浑浊不堪。这里的味道很古怪,是腐烂的尸体加上已经干涸的血的味道。
傅红雪毫无感觉,他坐在牢房的最里面,背靠在潮湿的石壁上,昏暗的光线令傅红雪的脸在明暗中模糊不清。
马芳铃在牢房外静静站着,她不需要看傅红雪,傅红雪的模样早就被她一笔一划刻在心底。
许久。
马芳铃淡淡道:“你当初不愿娶我,是因为你要杀我爹。”
傅红雪垂着头看着手上的镣铐,镣铐是暗沉的黑色,在火光下,隐隐约约带着一点暗红。
马芳铃道:“你答应替我做一件事,傅红雪,你不怕我要你自尽吗?”
傅红雪没有抬头,淡淡道:“那是你的事。”
马芳铃笑了,道:“是了,你本来就没想过活下去。”
傅红雪沉默。
马芳铃道:“你为什么不反驳?”她故作天真的歪着头,“是我说对了,还是你不想和我这个杀父仇人之女说话?”
傅红雪依然沉默。
马芳铃看着傅红雪,这个她等了十三年的男人,他与她之间有着血海深仇。这个出身就为复仇的男人,给了一个她承诺,她在悄无声息间红了眼眶,道:“傅红雪,我也可以帮你做一件事,就当……那时你没有欺骗我的谢礼。”
傅红雪道:“我不需要。”
马芳铃眼中的泪落了下来,她咬着嘴唇,许久,才稳定了语气问道:“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需要你的那个承诺?”他们两人之间,凭什么只有她一个人觉得亏欠对方?这不公平!
傅红雪抬起头,看向马芳铃,马芳铃身后是昏暗的灯火,他本应该看不清马芳铃的脸,但他的眼神太好,好到什么都看的清清楚楚。他移开了视线,道:“我想见叶开。”
马芳铃点头,道:“好,我带他来见你。”她一步一步慢慢走了出去,在踏入阳光之前,她擦干了眼泪。
◇ ◇ ◇ ◇ ◇ ◇ ◇ ◇
万马堂,佛堂。
马空群给白天羽的灵牌上了一炷香,才缓缓问道:“风满天背叛了我?”
站在马空群身后的翠浓点头,道:“是的,义父。”
马空群长长叹息,道:“他和我一起打下万马堂,我没想到他——”他已不再说。他背叛了白天羽,那么云在天、风满天背叛他又有什么难以理解的?
金钱、权势、名声,这三样东西太容易诱惑人了。
马空群道:“翠浓,万马堂内,除了你,我不信任任何一个人,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翠浓道:“义父请吩咐。”
马空群道:“去边城散布傅红雪魔教之人的身份。”
翠浓道:“边城?”
马空群道:“是的,边城。”
翠浓从佛堂内的暗道离开,不用多久,整个边城都会知道傅红雪乃是万恶不赦的魔教之人。
佛堂内就剩下马空群一人,他凝视着白天羽的灵牌,淡淡道:“你不用着急,我很快就可以送他们来见你。”
◇ ◇ ◇ ◇ ◇ ◇ ◇ ◇
万马堂,地牢。
太阳落山,地牢比白日更加阴郁。阴冷的气息从足底渗入,马芳铃的步伐凝重。
叶开不在万马堂,边城也没有人看见他。
她有点不知要如何告诉傅红雪这个消息。
牢门外,马芳铃迟疑许久,终于开口道:“叶开不在万马堂,也不在边城。”
傅红雪像是一座毫无知觉的石像,一动不动。
马芳铃道:“傅红雪,你——”她词穷,她能说什么呢?叶开丢下你一个人逃了?她抓着牢门上的木头,急切道:“你可以换一件事。”
傅红雪道:“不必了。”
马芳铃咬着嘴唇,道:“可我没有带叶开来。”
傅红雪道:“足够了。”他闭着眼靠在渗水的石壁上,叶开本身就没有帮他的责任,离开也不应该是太难接受的事情。
好在,他已经还清了叶开的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