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第 104 章 崖底。破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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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底。
破碎的衣物、凌乱的被褥、暗褐色的血迹，以及一条体型巨大的死蟒，这里发生了什么？叶开他们人呢？他们前面听见的交谈声，是真的交谈声？还是风声扭曲后的打斗声？
视线停留在死蟒上，蟒也是蛇的一种，想起万马堂内傅红雪发狂的模样，路小佳倏然道：“站住。”
站住，谁站住？自然不会是走进密林的花白凤。
一只脚踏入密林的谭柏久乖乖停下，“小路？”
灰色的眼眸盯着谭柏久，“你留在这里。”
谭柏久莫名，“啊，为什么？”他为什么要一个人留在这个地方？
路小佳道：“没有为什么，留下。”语毕，他追上了径自离去的花白凤。
密林昏暗，但穿行其中的人并无困扰。
在越过一具被长剑贯穿的死尸后，花白凤倏然道：“叶开告诉了你多少？”
抬手拨开挡路的矮枝，路小佳道：“他说傅红雪中了一种奇特的毒，和蛇有关。”
花白凤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他倒是信任你。”
路小佳淡淡道：“他要我帮忙，就得交代点什么。”
交代傅红雪的弱点？黑纱遮住了花白凤冰冷的神色。
路小佳盯着眼前晦暗杂乱的小径，道：“他要我帮他杀一个知晓傅红雪身中蛇毒、能杀傅红雪，他却不能杀的人。”只可惜，事到如今，他依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勾了下嘴角，他略带讥诮道：“前辈与其担心我会对傅红雪不利，还不如去逼问小叶，那个他不能杀的人是谁。”
花白凤冷冷瞥了眼路小佳，“我会的。”
路小佳淡淡道：“前辈放心，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从不解释，可他如今却在解释，“不然，我不会阻拦谭柏久。”
花白凤冷冷道：“你很聪明。希望你能一直这么聪明。”
路小佳道：“晚辈努力。”透过枯草矮枝，远方隐约可见一个草屋的轮廓，叶开他们就在这里。路小佳不由慢了脚步，一步两步三步，他与花白凤的距离越来越远——母子相认，不该有外人参与。抱剑站在密林边界，他看着花白凤走入院落，又忽然停下打量，一座简陋的木屋，有什么值得花白凤停驻回忆的？
一座木屋当然没有什么值得花白凤停驻，可这里是她与白天羽两人建造起来的，木屋、围栏、土灶、篱笆，都是她与白天羽一点点做出来的，这里是她生命中最幸福的地方。曾经白天羽提出，他们要每年桃花盛开的时候回来，来这个他们定情的地方。可白天羽食言了，他死了。她也再没回来。
这一切路小佳不知道，可他能想象到。扬了下嘴角，他忍不住在想，如果当年花白凤没有约战白天羽，如果当年他们没有掉下来，如果没有这个地方，白天羽与花白凤是否不会相恋？白天羽是否不会抛弃丁白云？他是否就不在是今日的他？他——
一声轻响，路小佳的手放在最适合拔剑的位置，然后他看见了……衣衫不整的傅红雪。眼角跳了下，衣衫不整不奇怪，毕竟可能是傅红雪发狂了，叶开一时失手，扯坏了对方的衣裳。可是，傅红雪腰胯的指印，路小佳没法说服自己，这个是打架打出来的……努力压制着自己掉头走人的欲望，迈着僵硬的步伐，他跟着傅红雪钻进了密林。
密林深处有彩湖，阳光下，五彩斑斓，但路小佳并未注意这绚烂的湖光水色，他的目光都停在沉思的某个人身上——除了身上布料比傅红雪还少、暧昧的抓痕，看不出有其他问题。废话，有其他问题，这两货还能、能伤风败俗？！扯扯嘴角，他此刻的心情十分难言，但有一点他越发确定——为这个混蛋担忧的自己是个十足的蠢货！
听到动响，叶开朝着声音方向微笑，“小路。”
看见傅红雪坦然地坐在叶开身边，路小佳冷哼一声，他本来就不待见傅红雪，现在看傅红雪就更不顺眼，把身上外袍脱下，砸向有伤风化的叶开，“果然是祸害遗千年，这么高都摔不死你！”
外袍被傅红雪截住，路小佳又是一声冷哼，截什么截？！心疼？！他这个做哥哥都不心疼，你心疼什么？！而且不过是一件外袍，能打痛人吗？！能吗？！
只听见风声的叶开不明所以，望向傅红雪方向，虚无，“怎么了？”
傅红雪没有回答，只是把外袍抖开披到叶开身上，“红雪？”
在叶开第二句疑问之后，路小佳才终于反应到不对，大步走到叶开面前，看清那双无神的眸子，他吸了口冷气，不死心伸出五指，晃了晃，没有反应，他怒道：“你的眼睛怎么了？”
叶开很老实道：“看不见了。”
路小佳脸色难看道：“是从上面掉下来的缘故？”
叶开摇头，“不是，是中毒。”
“中毒？”世上可以致盲的毒不多，拥有那些毒的人更少，大多都是望族，“什么毒？”
叶开苦笑，“想不起来。”
这个答案差点令路小佳动手揍人，“想不起来？”
叶开也很苦恼，“从上面掉下来摔到了头，忘了很多事。”
摔到头失忆？好合情合理的解释，“那你怎么没把——”路小佳的视线移向傅红雪，咬着牙根，“我！忘了呢？！”
叶开与傅红雪的表情几乎在同时变得奇怪。
路小佳眼角抽了抽，直觉这个答案是他不想知道的，而作为一个刀尖舔血的杀手，他一向很相信他的直觉，“你忘了什么事？！”
叶开叹口气，“我也想知道我忘了什么事。”虽然他没表现出来，但看不见又想不起对他的心态影响很大，“我现在记起的都是些不连续的片段。”而拼凑这些记忆又特别艰难，“在我记忆中，我关于你的最后印象是在丁家，你受伤了，我来看望你……？”他说的也不是很确定。
丁家并不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而叶开来丁家的目的也不是为了看望他。路小佳抓紧手中的剑，道：“关于你身上的毒，你记得多少？”
这个问题答案，傅红雪也很想知道，他看向叶开。
似乎感觉到什么，叶开握上傅红雪的手，“我只记得有人告诉过我，斑衣教有解毒的方法。”
“斑衣教……”路小佳低喃，如果斑衣教有解毒的办法，那么二十年前就以毒术闻名江湖的花白凤一定知道。可他们来的不知是太巧还是太不巧，双手抱胸，路小佳上下打量着叶开，如果花白凤看见两人这副模样……他啧啧两声，花白凤肯定会先揍这两人一顿在说，别说，他还有点喜闻乐见。他道：“所以，你们躲开花前辈找我，是想让我帮你们拖住花前辈一段时间，好让你们有时间……销毁痕迹，让她发现不了？”
“是。”
“不是。”
说不是的是叶开。
傅红雪不解，如果不是，叶开又为什么要他去找路小佳，“叶开……？”
叶开笑了下，“红雪，我不想在这件事上隐瞒花前辈。”
傅红雪愣了下，道：“娘不会接受。”
叶开笑道：“这世上应该还没有一个母亲能接受自己儿子被一个男人拐走。”他很清楚遮掩才是当下最好的选择，但遮掩并不容易，尤其是对一个从未说谎的人来说，“可是，红雪，你有把握瞒过花前辈吗？”
傅红雪没把握。
叶开接着问道：“如果没把握，我们又何必做多余的事呢？”
傅红雪道：“我们可以先试试，如果不行，我、我们再——”
傅红雪的话被打断，叶开道：“红雪，你在怕什么？”
怕什么？傅红雪也不知道，他只是有种说不出的心慌。
摩挲着傅红雪的手腕，叶开道：“红雪，”从他想起斑衣教内有办法能解他身上的毒后，他就一直在想这件事，该说还是该瞒？若是说则要怎么说？若是瞒要怎么瞒？瞒一时还是一世？他迟迟做不出决定，可在今日，他们躲在暗处，傅红雪告诉他来的人里面有花白凤，傅红雪那个惊喜的语气，令他做出了选择，“她是我们的娘，我们不该骗她。”
盯着叶开，傅红雪真不觉得坦白是个好主意，可他也不愿意欺骗花白凤。
两人陷入僵持，谁也不肯退步。
路小佳不耐烦，他实在没心情看一对小情人歪腻，更何况其中一人还是他讨厌的家伙，“你们叽歪完了吗？”
“小路，”叶开没再给傅红雪反驳的机会，“我想请你帮个忙。”
路小佳真的很想拒绝，可也许是他上辈子造孽太多，这辈子不得不遇上这样一个弟弟还债，“说。”
坦白可是不是直接冲上去说，坦白也要讲天时地利人和，可再好的天时地利人和，遇上他们这副模样，那都是绝对没戏，“我想请你——”
叶开还未说完，就听见傅红雪说了一个词，“娘……”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第 10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