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边城浪子］当叶开变成叶开》博君一笑丶

10、第 10 章

　　无名居，屋内。

　　傅红雪却没有想路小佳预料的那样恼羞成怒，他只是低下头看自己的手，握刀的右手。
　　赤影蛇毒发，他的功力会比平日更加狂暴，他对叶开的那刀也并无保留，可他的刀依然被叶开的飞刀击落了。
　　那把飞刀，等他看见之时，刀锋已经在眼前。
　　例无虚发的小李飞刀。

　　一个人若能轻而易举的杀另一个人，他还需要大费周章的设局陷害吗？
　　当大象一脚就可以踩死蚂蚁时，它还需要特意下圈套吗？

　　傅红雪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迷雾之中，而能破开迷雾的也只有叶开，他道：“叶开在哪？”
　　路小佳有些失望有些索然，道：“不知道。”
　　傅红雪道：“你不知道？”
　　路小佳冷笑道：“我的确不知道。”他终于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杀手不应该喝酒，可某些时候，他不介意喝几杯，他道：“我只是收了他一万两银子，在这里待到你醒来。”
　　傅红雪道：“他没有钱。”
　　路小佳道：“挂账。”
　　一个杀手，竟然能允许人挂账？傅红雪却不管，又问道：“他让你阻拦我？”
　　路小佳道：“没有。”
　　傅红雪道：“那你为何阻拦我？”
　　路小佳眼里又出现了讥诮，道：“我乐意。”
　　傅红雪不再问，他在床上找到了他的刀，刀放在床的内侧，却不知道他之前为何没注意到。他握着刀，走出房门。

　　◇ ◇ ◇ ◇ ◇ ◇ ◇ ◇

　　沙漠，废弃驿站。

　　叶开的衣裳慢慢的被血渍渗过透，但他依然站的很挺直。他似乎已经失去了痛觉，也对身上的伤势没有丝毫关心。他看着花白凤，缓缓道：“晚辈第一个问题是，为什么您可以一口咬定马空群是凶手？”
　　‘杀了马空群，至少我娘会笑。’他一直记得这个回答，傅红雪一口咬定凶手中有马空群。傅红雪怎么会知道呢？那只能是花白凤告诉他的。而花白凤为何会那么确定十八位杀手里面有马空群呢？除非是她亲眼所见。
　　花白凤眼中突然迸发出强烈的恨意，手中寒星一点，一根毒针已刺入叶开的期门穴，看到叶开微微一晃，她才冰冷开口道：“因为我也在现场。”
　　得到意料中的答案，叶开的心沉了下去，就像是胃里有一块铁一样，他闭上眼，白天羽带着花白凤在梅花庵见马空群是为了什么？尤其是花白凤还有了身孕，他简直不敢想下去，但是他的嘴却脱离了他的控制，问道：“晚辈第二个问题，那日……您为何会在梅花庵？”
　　“为什么？”花白凤手中瞬间发出三点寒星，击中叶开身上三个要穴，她的声音凄厉、尖锐，如寒夜中的鬼哭，“因为白天羽带着我去找他最信任的兄弟马空群，和他商量怎么在江湖上公布我们的婚事！”她像是疯子一样，眼神狠戾看着虚空中的一个点，似乎把那当成了马空群，恨不得剥了他的皮吃他的肉。
　　叶开颤巍巍的站着，涌上的血再也无法咽下，他弯下腰剧烈的咳嗽，鲜血染红了他站的那片沙地。原来白天羽是真心实意想要迎娶花白凤，原来花白凤曾经离一生一世一双人那么近。
　　疯够了，花白凤慢慢走到叶开跟前，淡淡道：“叶开，我很欣赏你这种人，这种为了多管闲事连命都不要的人，因为，我也特别喜欢杀这种人。”她本就没打算让叶开活着离开。
　　叶开似乎已将身体里所有鲜血都咳了出来，随意抹了一把嘴角擦掉了血迹，叶开又一次站直了身体，对待某些长者，他总是很尊重。他听见了花白凤说的话，但他却笑了起来，道：“前辈可是答应了晚辈一枚红蝎毒针一个问题。”
　　花白凤冷冷一哼，冷道：“还有九枚针，你还可以问九个问题。”她似乎忘记了前面那个问题她射了三枚毒针。
　　叶开也没有提及的意思，他道：“晚辈只有最后一个问题，傅红雪的身上出了什么问题？”
　　花白凤沉下脸，忽然之间，她腰间的九枚毒针已同时消失，如同暴雨般射向叶开。她眼里有狠毒的杀意，还有深藏的恐惧。赤影蛇毒之事若是被外人知道了，等着傅红雪的只有生不如死。所以，任何看见傅红雪毒发的人都该死！任何知道傅红雪身上蛇毒之事的人都该死！
　　那么近的距离，本该无人能闪避。但叶开却是一个意外，他的人突然不见了。
　　等他的人再出现时，九枚毒针都已不见了。
　　花白凤不敢相信，也不能相信，那个似乎再多走一步路都要摔倒的叶开竟然还有余地避开她的九枚毒针。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她不能不信。
　　叶开轻飘飘落下来，没有风，没有针，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依然恭敬地着着花白凤。
　　花白凤盯着他，这也是第一次，她看不懂一个人。他看起来就真的像不求回报的要帮他们，可世上真的会有这种人吗？不可能有的。她冷冷道：“你到底是谁？”
　　‘你到底是谁？’这个问题傅红雪上午也问过他，叶开不禁苦笑，他可以回答任何问题，却偏偏回答不了这个。他无法回答他是怎么知道傅红雪，他也无法回答他为什么要跟着傅红雪。只有装傻，只能装傻。他叹口气，道：“晚辈叶开，木叶的叶，开心的开。”
　　花白凤眼神冷厉，道：“叶开，你若想让我相信你，就该说真话。”
　　叶开静静站了会，他神色莫测，似乎想了很多，却也似乎什么都没想，最后，他终于长叹道：“晚辈只能说，晚辈绝不会做出任何对您、对傅红雪不利的事情。”
　　他说的很真诚，说的花白凤不得不信，第一次，花白凤心平气和道：“你应该知道我们是魔教之后，你帮我们，就是和中原武林对立。”
　　叶开一怔，眼神中带着说不出的困惑，这个世间，他最不能理解的就是这里的正义，正道就是正义，魔教就是罪恶，众多所求就是大义，他慢慢道：“晚辈并不理解这点。”马空群杀了白天羽，白天羽之子为父报仇，杀人偿命，这本就无可厚非。难道因为白天羽之子是魔教之后，这仇就不能报了？他继续道：“晚辈只知道当年白天羽一招胜魔教教主，魔教至此不入中原一步。十五年前，马空群以替白天羽复仇为借口，带着中原武林剿灭了魔教。”
　　花白凤也怔了，她怔怔的看着叶开，倏然之间笑了，笑容缥缈，她道：“你很像先夫，他和你一样认为正道魔道的划分荒谬至极。”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说这个，她只是觉得眼前这个少年隐隐约约有一丝白天羽的影子。
　　叶开猛然撇过脸，他并不愿意让别人看见他眼里的痛苦。痛苦只是他一个人的事，怎么能让这份痛苦再传染另一个人呢？
　　可是他却看见了傅红雪。
　　傅红雪也看见了他。

　　傅红雪先看见了叶开满身的血，再看见他眼里的痛苦。但是他却莫名确定，叶开眼里的痛苦绝不是因为身上的伤。因为有些人，是绝不会在乎身上的伤痛，甚至伤口越痛，他们笑的越放肆。
　　他掠过叶开，看向花白凤，前面他看见叶开不知说了什么，然后他娘笑了，第一次，他看见他娘的笑，然后，他听见他娘说，叶开很像他爹，他的心沉了下去，说不清的情绪在他心里发酵，他还不懂这种情绪叫做嫉妒，他低下头，道：“娘。”
　　花白凤看了傅红雪一眼，一个跃起，落在叶开身后，掌力击中叶开后背，四枚红蝎毒针全数从叶开体□□出。
　　叶开一颤，一口血又咳出，他拱手笑道：“谢花前辈。”
　　花白凤收回掌，冷冷道：“记住你说的承诺，不然天涯海角，我都不会放过你。”
　　叶开笑道：“晚辈绝不会忘。”
　　叶开承诺了什么？傅红雪本应该站在一边，他却控制不住问道：“娘，发生了什么？”
　　花白凤看着傅红雪，放柔了神色，她道：“从今天开始，你有了一个盟友。他会帮你查出所有凶手。”

　　◇ ◇ ◇ ◇ ◇ ◇ ◇ ◇

　　无名居，密室。

　　这间屋子里放着各式各样的瓷瓶，每样瓶子里都是一种毒药。
　　翠浓坐在屋子正中央，她面前是锦猫，周围站着十六名黑衣暗探。
　　“你说，叶开用的是小李飞刀？”锦猫不可置信的问：“叶开是李寻欢的弟子？为什么李寻欢的弟子会和魔教之人混在一起？”
　　翠浓缓缓摇头，道：“我不知道。”这也是她一直想不通的，为什么叶开会和魔教之人混在一起？他看不清自己的立场吗？
　　她道：“我曾经试过暗杀他却失败了。”
　　锦猫道：“你还活着。”
　　翠浓道：“因为他说，我和他无冤无仇。”
　　锦猫道：“这点看来，他的确很像是李寻欢的弟子。”
　　翠浓道：“但他的武器却不仅仅是飞刀。”
　　锦猫道：“不是飞刀是什么？”
　　翠浓道：“他的武功很杂，似乎什么都会。”
　　锦猫道：“杂而不精的都是废物。”
　　翠浓道：“但他绝不是杂而不精。”
　　锦猫沉默许久，道：“不管如何，要杀傅红雪必须先除叶开。”
　　翠浓道：“没错。”
　　锦猫道：“叶开是个好人。”
　　翠浓道：“他是个世间难见的好人。”
　　锦猫道：“好人总见不得一个爱慕自己的女人受苦。”
　　这次轮到翠浓沉默，许久她道：“但他认出了我们的暗探。”
　　锦猫道：“所以这人决不能和万马堂有关。”
　　翠浓道：“边城正好有这样一个人。”她眼里平静，似乎对于利用一个不知情的女人去杀她心爱的男人这种事再自然不过，她道：“丁家七小姐，丁灵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