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年华 依依昔梦》思小思

21、你心跳的好快 我都听到了

　　华溪阳收紧了抱着夏梦的手臂，让她更紧密地贴在自己的胸膛上，低下头，目光笃定地看着她，声音沉稳而温柔：“你就在我怀里，真真实实的，怎么会是梦呢？”

　　华溪阳话语里的力量，和他怀抱传来的温暖，驱散了夏梦心中的不确定。她安静下来，侧耳倾听，隔着他的胸腔，那一声声有力而规律的心跳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像最坚实的鼓点，敲碎了所有虚幻的疑虑。
　　“溪阳，你的心跳的好快啊！”
　　“有吗？”
　　“当然，我都听到了。扑通、扑通……的声音。”
　　华溪阳这人向来是以冷静自持的，情绪从不外露。自从与夏梦重逢以来她从未像此刻一样安静的、不挣脱的在他的怀里，在这失而复得的巨大幸福里，他竟生出一丝莫名的恐慌——他害怕这圆满再次溜走，更害怕她感受不到自己同样深切的不安。
　　华溪阳微微低下头，下颌轻轻蹭过她柔软的发丝，用一种刻意营造的、轻松到近乎随意的又略带痞气的语气，更藏着几分试探的小心思，几乎是未经思考便脱口而出：“记住了吗？这个声音。”
　　华溪阳顿了顿，仿佛在下一个无关紧要的结论，心脏却在自己听来如擂鼓。
　　“万一……我哪天移情别恋了，你可就听不到了。”

　　这句话悬在空气里，与华溪阳平日里冷峻的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不像他会说的话，更像一个害怕被忘记的男孩，用一种笨拙又伤人的方式，在夏梦这里寻求一个永恒的印记。
　　移情别恋……这几个字犹如一根细小的冰刺，猝不及防地扎进了夏梦刚刚回暖的心房。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夏梦甚至来不及思考，眼眶骤然一热，一大颗泪珠毫无征兆地从脸颊滚落下来，砸在华溪阳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华溪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立刻慌了神，手忙脚乱地用手指去擦她脸上的泪，语气里充满了懊悔和急切：“傻丫头！逗你的！胡说八道的！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华溪阳的保证又急又密，那双刚才还带着戏谑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真心实意的疼惜和慌乱。
　　华溪阳或许不懂，他一句无心的玩笑，于夏梦而言，是在刚刚确信的幸福之上，划开了一道多么深刻的恐惧。她刚刚从一场名为“失去”的噩梦挣脱，再也经不起任何一丝一毫“可能失去”的玩笑了。
　　在华溪阳的安抚下夏梦的情绪渐渐平息，像潮水退去后留下宁静的沙滩。他低头，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最后的泪痕，声音里带着未散尽的温柔：“好了，带你去吃好吃的，想吃什么？”
　　夏梦这才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拿出静音了许久的手机，屏幕上是闺蜜依依发来的好几条信息。

　　“不了，”夏梦抬起头，眼里还带着一点哭过的微红，语气却轻快了些，“我和依依约好了要见面。”
　　刚刚升温的期待像被轻轻戳了一下的气球，微微塌软下去。华溪阳眼底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失落，那神情在他一贯沉稳的脸上显得格外清晰。但他很快将这抹情绪压下，所有的体贴都化作了理所当然的行动。他极为自然地接过夏梦手中的包，另一只手轻轻揽过她的肩，带着她向路边走去，声音温和而坚定：“那我送你去找依依。”
　　“嗯。”

　　车在方依依家楼下稳稳停止。
　　夏梦解开安全带，轻声道：“那我上去了。”
　　“嗯。”华溪阳应着，却在她转身的瞬间，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
　　华溪阳的动作很轻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和力道。夏梦回过头，还未反应过来，便已被他揽入怀中。
　　这是一个极其简单的拥抱。
　　没有缠绵的言语，没有长久的停留。他只是微微倾过身，手臂环过她的肩膀，将她轻轻拥住。她的脸颊恰好贴在他微凉的西装外套上，能嗅到一丝清冽又让人安心的气息。
　　这个拥抱短暂得如同一个错觉，却扎实、温暖，充满了保护欲。
　　“去吧。”华溪阳的声音低沉，落在她耳边。

　　夏梦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有些发烫。她点了点头，下车走向小区，直到走进电梯，那份被短暂包裹的温暖仿佛还留在肩头。
　　华溪阳看着夏梦走进小区，才缓缓收回目光，启动车子离开。

　　一见到方依依，夏梦就像一只受尽委屈终于找到港湾的小船，所有强装的镇定瞬间瓦解。她拉着方依依在沙发上坐下，还未开口，眼圈先红了一圈。
　　“依依，我今天……差点崩溃了。”
　　夏梦深吸一口气，开始从咖啡厅那场荒诞的对峙讲起。当说到范琳熙挺直腰板宣称自己怀了齐东冉的孩子，并指责她是“小三”时，方依依惊得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滚圆。
　　“她……她居然这么说？！”依依气得差点跳起来，“然后呢？你怎么说的？”
　　夏梦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疲惫地继续：“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只觉得荒谬透顶。我告诉她，这怎么可能呢？……”
　　夏梦的话还没说完，方依依已经猛地抓住她的手臂，声音因极度震惊而拔高：
　　“等等！小梦，你……你怀了齐东冉的孩子？！”
　　空气瞬间凝固了。
　　夏梦愣了两秒，许是今天的事情太乱太杂没有讲清楚，随即反应过来，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拍开方依依的手：“你胡说什么呀！不是我！是范琳熙说她怀了齐东冉的孩子！”

　　这个纠正让依依更加震惊了。她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范琳熙？时代酒店的千金？她……她未婚先孕？”依依压低了声音，像是听到了什么骇人听闻的宫廷秘闻，“这要是传出去，得是多大的新闻啊！她图什么呀？”
　　两个女孩面面相觑，都无法理解范琳熙自毁名声的举动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目的。她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竟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为了促成华溪阳和夏梦的“牺牲”。
　　话题从范琳熙的惊悚新闻，自然而然地转到了那个将夏梦从崩溃边缘拉回来的人身上。
　　“后来……是溪阳送我来的。”夏梦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衣角。
　　方依依立刻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凑近追问：“有情况？快说！”

　　在夏梦断续续、脸颊绯红的叙述中，方依依听到了华溪阳那个强势又温柔的吻。
　　“所以，”方依依总结道，眼里闪着欣慰又兴奋的光，“虽然范琳熙那边搞得一团糟，但你和华溪阳，反而因此前进了一大步？”
　　夏梦没有回答，只是把发烫的脸埋进了抱枕里。但那份从眼底漫上来的、藏也藏不住的甜意，已经是最好的答案。此刻，好友间的私密空间，盛满了少女心事得以倾诉的安心与即将破土而出的期待。

　　听完夏梦的讲述，方依依没有立刻安慰，反而故意拖长了声音，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一字一顿地强调：“所以——某人是被华溪阳‘深情拥吻’了哦？怎么样，是不是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感觉幸福得要晕过去了？”
　　“深情拥吻”这四个字被她念得格外清晰又戏谑，让夏梦的脸瞬间爆红。
　　“什么深情拥吻……”夏梦害羞地抓起一个抱枕捂住半张脸，声音闷闷地从后面传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纠正，“是强吻！他……他都没问我同不同意！”
　　方依依脸上的戏谑笑容慢慢收敛了。她坐到夏梦身边，轻轻拿开那个抱枕，握住夏梦的手。她的眼神变得认真而温柔，声音也沉静下来：
　　“梦梦，我跟你开玩笑的。但是说真的……”她顿了顿，看着夏梦的眼睛，“我们认识七年了，我看着你在一条只有他一个人的单行线上走了多久，等了多久，又偷偷哭了多少次。”
　　方依依的手指微微用力，话语里充满了保护欲：“他现在回头了，对你好，我为你高兴。可是，答应我，别一下子又毫无保留地扑上去，好不好？把心稍微收着一点，看看他接下来的行动。我可不想再看到你一个人躲起来哭鼻子了，我会心疼的。”
　　这番话像一股暖流，又像一丝清凉的风，吹进了夏梦被甜蜜和混乱充斥的心田。她看着闺蜜关切的眼神，重重地点了点头。那份被理解的感动，和闺蜜及时的提醒，让她在汹涌的情感浪潮中，找到了一块可以暂时停靠的理智礁石。
　　“我又没有打算和他在一起。” 夏梦口是心非的说。
　　“女人呐就是口是心非，明明想要，却硬说不要。”方依依说。
　　“那是个意外，当时我特别难过，所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才发生了那一幕。”细细想想，夏梦的内心是希望和溪阳在一起的吧，只是在依依面前爱嘴硬罢了。
　　“难道你不在意他吗？不承认，我就挠你痒痒。”
　　方依依是最懂她的了，当初若不是她的细心的观察，发现了草稿纸上“我和星期四有个约会”的秘密，揭穿了夏梦在意华溪阳这件事，恐怕到现在，溪阳在他心里都是个秘密，连交集都没有吧。
　　那次和华溪阳的遇见不再是擦肩而过，从外面走进教室的他，似乎察觉到坐在下面的夏梦在看他。她们对视了一会儿，他对她会心的一笑，这一次的眼神交流虽然很短，可让她觉得好幸福。
　　原来华溪阳知道夏梦的存在，他居然知道她的存在。
　　可是这种莫名的欣喜与幸福感，很快就被坐在夏梦前面突然站起来的一个女同学给挡住了。
　　华溪阳再次出现在夏梦的视线里时，只留下他去向老师交完作业，走出教室的背影。
　　从前的好多次擦肩而过，夏梦从来不敢抬起头来看华溪阳一眼，虽然一直记不清他的样子，可是他从身边经过的温暖的感觉，是一直藏于心底，忘不了的。
　　那个时候好想知道华溪阳的名字，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跑出了教室，一直跟着他走到了走廊，又下了楼梯。
　　因为前面有自己班的同学，夏梦确实有点难为情，便没有跟的很紧。
　　夏梦只记得当时，华溪阳的脚步很快，她跟到楼梯间的转角又急忙把身子缩回来，生怕他看见她跟着他。
　　回到教室，就在草稿纸上写上了“我和星期四有个约会”九个大字，然而这几个字也就被细心的方依依看见了。
　　在一次真心话大冒险中被逼的说出了这个，夏梦本想永远埋于心底的秘密。
　　那时候，夏梦每个星期都特别期待星期四的到来，因为只有每个星期四她俩上课的教室才有连接，一个星期一次的相遇，成了她既期待又害怕的事。
　　那个时候，夏梦还不理解那种既期待，又害怕的感觉，就是喜欢。
　　从回忆里回过神来，依依已经把她挠的痒极了，她早已哭笑不得。
　　“别闹，痒……痒……”她边笑边叫依依停下来。
　　夏梦果断和方依依一起开心的闹起来。
　　好姐妹就是这样吧！开心就一起打打闹闹，伤心就一起抱头大哭。
　　闹累了躺在沙发上，夏梦问方依依:“不说我了，一切随缘吧。你呢？现在有喜欢的人了么？林峰都已经走了那么多年了，想必他在另一个世界也希望你幸福吧！你也该找个人陪你了。”
　　林峰，那个得了白血病的男孩，方依依一直喜欢的男孩，一直不愿意接受依依但一直爱着依依的男孩，直到生命最后一刻还心心念念要见依依的男孩，想要告诉依依:他爱她。
　　可是却因为害怕拥有之后又失去而错过了的人，因为种种误会，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的人。夏梦也是傻，本不该把林峰是因为生病才退的学，而不是因为讨厌方依依这样的情况告诉依依，让她难过，让她这么年都因为固执的没有去医院看他最后一眼，而自责的不愿意接受别人。

　　一说到林峰，方依依就沉默了，就连她都不知，在依依心里，林峰的死亡，是不是也把依依的爱带离了这个世界。导致这么多年，她都一直不交男朋友。
　　“我到是很想他，每当想起他的时候我都会觉得很开心，我好像忘不了他了。”而夏梦不知道，这个他指的是年一帆，而不是多年前的林峰，自从那天在酒店以后她就忘不了他了，那个夺走她初吻的人，虽说是依依先主动的，可是那种感觉，确实好奇妙，会让人留恋不舍。
　　“不要多想啦，快睡吧！”说完夏梦就睡着了。
　　方依依早已习惯了，夏梦说睡过去，就立刻睡着了的习惯了。只好去卧室抱来被子，替她盖好，自己也去睡觉了。

　　第二天，醒来夏梦看到手机里，有齐东冉发来的短信。
　　「夏梦，真的非常抱歉。有件事我必须向你郑重道歉。
　　第一，是当公司里所有人都在传我们绯闻的时候，我出于某种可笑的自尊和怕麻烦的心态，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澄清，任由它发展，这才为琳熙和你之间的误会埋下了种子。这是我的错。
　　第二，我万万没有想到，琳熙会去找你，并对你说出那些极具伤害性的话。这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也绝非我的本意。让你承受这样的委屈，我难辞其咎。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字里行间充满了诚恳的懊悔。夏梦静静地看完，那些因为被污蔑为“小三”而产生的愤怒和屈辱，仿佛找到了一个出口，悄然消散了一些。
　　夏梦忽然发现，自己此刻的心情，远比想象中要平静。
　　这份平静，并非全然来自于齐东冉的道歉。更多的，是来自于另一个画面——华溪阳找到她时，那焦急万分、不容置疑的眼神；他紧紧抱住她时，胸膛传来的坚定心跳；还有他一遍遍在她耳边说的“我知道，我都知道”。
　　在谣言面前，夏梦深深爱着的华溪阳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她身边，用毫无保留的信任，为她筑起了一道抵御所有伤害的墙。
　　相比起被误解的委屈，那份被全然信任、被坚定选择的感觉，实在太厚重，太温暖了。温暖到足以融化之前所有的冰霜。
　　夏梦低下头，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下回复：
　　「收到你的道歉了。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都不要再提了。」
　　点击发送后，夏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将胸中最后一丝浊气也吐了出去。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一切误会，在此刻，终于可以彻底释怀了。因为夏梦已经得到了，最想要的那份信任和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