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菜夫人》月上風華

40、喜歡我真的就這麼難嗎？

　　又下雨了。
　　陰雨綿綿的天氣是彌漫既愛又恨的事。
　　愛的是一場午後陣雨會讓炎炎夏日的悶熱感減少不少清爽許多，恨的是下了雨的天空又會再次被烏雲遮蓋，失去鮮明的顏色，少了那抹她最愛的藍色。
　　此時彌漫正和辛羅搭乘返國的飛機，在空中飄來飄去，下機前雨應該會停了吧？
　　沒有當初來香港時的那種晴朗天氣，彌漫此時也無心理會，有些放空地盯著機窗外，什麼也看不見的漫雨飄泊，那天後來所發生的事，不斷地在腦海中重複上演。
　　那天，那個吻，馥殷城沒有了之前的溫柔，也沒有了強勢，更沒有抵死纏綿般的眷戀，只是霸道的發怒，不安的啃咬，彷彿這樣做能得到一些安慰似的……
　　彌漫沒有反抗，也沒有半點抵觸，由著他像野獸一般啃食著自己的唇瓣，直到傳來一道疼痛的感覺……
　　「唔……」似乎是她的分神，引來他的不滿，懲罰性地咬了咬那看似配合卻又游離的小舌。
　　似乎感覺到她的疼痛的瑟縮，馥殷城心也隨之一揪，忽然緩了下來，失去了暴風般的席捲，輾轉輕啄，軟軟相依，交換著所剩不多的空氣，感覺到身下的人軟爛成泥，馥殷城滿意地瞇起眼睛，終於肯放過懷中的人兒。
　　一路無話，兩人回到飯店，馥殷城拿出早已簽好的合約，緩緩遞給彌漫。
　　彌漫依然選擇最高品質靜悄悄的姿態，微微腫起來的唇，緊緊抿著，不願多說一句，伸手就要接過合約。
　　「告訴我──」馥殷城忽然收回手，異常認真地看著她，這次沒有了笑容，對待她，他已經無法那樣從容。
　　「喜歡我……真的就這麼難嗎？」
　　「你想知道？」彌漫澀澀一笑，大大的杏眼瞇成月牙灣：「喜歡你，不難，難的是，喜歡上你，面對的難題。」
　　「什麼樣的難題？」
　　他知道她必須面對的難題會比自己難的許多，或許更加艱難，或許他早已想到，但他必須知道，在她心裡，到底哪些問題會構成難題。
　　「什麼樣的難題？呵！第一個，也是最大的一個，同樣來香港，同樣是出差你住總統套房，我住青年旅舍，你上香港最好的餐館，我蹲路邊攤，這還不足以構成難題嗎？這就是我們之間最大的高低！你可以輕易地拿出信用卡，你甚至不需要用到任何一張現金、紙鈔、錢幣！你只需要一張支票，一張信用卡，而我的生活只有錢幣和紙鈔，這就是我們的區別！」
　　彌漫眼中深深的嘲諷，說到後來，原本平靜的語氣也逐漸拔高，要她怎麼不在乎？要她怎麼不難受，在他不斷地勾引她時，她多麼想沉淪，多麼地渴望，總想著就這樣吧！接受他、喜歡他是件多麼容易的事，既便只能擁有一天的他，也許也是一種幸福，可是現實就是現實，虛幻的假象，沉浸需要代價，這個代價她……付不起。
　　對不起……原諒她逃避，原諒她看重現實的代價，他手中所擁有的籌碼，可以任由他隨意的喜歡，隨心的選擇，可她沒有！所以她不行。
　　「還有呢？只有這樣嗎？」馥殷城面無表情，依然只是靜靜地注視著她，他想聽她真正的心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