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菜夫人》月上風華

41、最遙遠的距離

　　總統套房裡，唯一配備的一間專用辦公室內，詭譎的氣氛正持續蔓延著。
　　彌漫用力地抿著唇，像是與他槓上了一般，閉上嘴巴咬緊牙關，似乎不願再多說，大大的眼眶濕潤著，眼神飽含控訴。
　　馥殷城心上一疼，差點就要起身繞過辦公桌，到對岸將她緊緊擁入懷中，無意中握起的拳頭，昭示著他有多麼的掙扎，將她擁入懷是多麼地容易，可是事情依舊無法解決，他想要的不只是她的心，他想要的，是他們有永遠的以後和未來。
　　「不想說？還是──妳只擔心這個？」涼涼的音調，勾得彌漫怒火攻心。
　　「你！」
　　被一個女人怒氣沖沖地指著鼻子，這樣的感覺於馥殷城來說還是挺新鮮的，沒遇過嘛！如果指著他的女人，能夠不牽動他的心的話，他會更開心一些的。
　　「不如我幫妳說吧！妳害怕我們之間的距離，因為妳知道了我是執行長，正如我說的妳的公司只有真正能夠運作的只有妳一個，而我的公司早已是具有規模的跨國企業，妳害怕我的背景，害怕我背後的身份，妳不是排斥和抵觸，妳只是該死的怕配不上我！」
　　馥殷城將裝著合約的牛皮紙袋往桌上一丟，站起身大步走向彌漫，將那個越來越低的頭顱用力扳起，他不允許她退縮，不允許她還沒有努力就想逃離，他不相信幾次下來，她臉上的緋色是裝出來的，他不相信那曖昧的互動纏綿悱惻的吻，交換著空氣時，那強烈的情感，都是她裝出來的，他不信！
　　如果這一切是真的，她為什麼不勇敢面對？而要在還沒有開始之前就選擇逃避？
　　「我說的對嗎？妳還怕我們之間會有門第高低，金錢糾葛，只是彌漫，妳有沒有想過，如果愛情必須先考量這一切，那麼它又如何能夠純粹？如果我要的只是這些，金錢、門第、高低、相不相配，我根本不需要等到妳出現，妳想過為什麼是妳，對嗎？沒有為什麼，因為妳就是妳，因為我就是該死只看見妳，這樣，妳滿意了嗎？」
　　馥殷城每說一句，彌漫的眼睛就瞪大了一些，到後來無聲的淚水早已爬滿她的臉頰，模糊了她的視線。
　　「對！你說的都對，這樣，可以了嗎？」眼帶婆娑本該是美的，飽含著無限委屈的怨懟，卻讓她控制不住音量。
　　「漫漫！漫漫！回魂了，要不要我請勾魂使者，來勾回妳遺留在香港的魂啊？」伸手在彌漫的眼前不斷狂揮，要不是考慮到面子問題，辛羅只差沒厲聲吼叫，誰來救救這個魂不守舍的女人！一定是那頭老狐狸害的！一定是！最好不要再讓她遇見他！不然她會讓他知道，什麼叫人肉搜索！
　　「啊？」正常人在大的異物從眼前閃過都會有感覺的，更何況到後來辛羅直接頂著她那張招搖無比的臉蛋兒，在她面前晃來晃去，彌漫能不清醒嘛！
　　看過頂著一張麵粉臉的人嗎？看過這樣的人出現在飛機上嗎？看過這樣的人不只出現了還坐在妳身邊嗎？彌漫現在就是這樣的感覺。
　　辛羅在她不在的三天中，不知道對自己美美的臉蛋怎麼看不順眼了，下手無比之狠毒，好像整的是別人的臉一樣，弄得自己滿臉通紅，最後彌漫無奈只好給她塗上厚厚的一層粉遮蓋貼上，否則她死活拖不上飛機啊！
　　「啊什麼啊，快到了，剛剛廣播妳沒聽到啊？」一記爆栗直接送給彌漫那顆不靈光的腦袋，真的是！她現在嚴重懷疑那什麼馥老闆壓根是幹勾魂買賣的，雖然彌漫最後拿回來的合約上簽了字畫了押，但從那之後就時常陷入呆愣，她真懷疑漫漫到底是怎麼談生意的！
　　或許他們誰都沒想到，事情結束的是那樣平靜。彷彿他們從未爭吵過，彷彿他們從未有過歧見甚至是意見相左。
　　馥殷城猜得出彌漫的隱憂並不奇怪，奇怪的是他們的爭執不但沒有結果，最終還以雙雙在合約上簽完名告終。
　　馥殷城唯一想不透的是，彌漫為什麼會答應住在總統套房裡住下，甚至在那短短的幾天內是如此順從，除了最後那幾個小時。
　　彌漫其實是個很現實的夢幻主義者，馥殷城的邀請確實令她動心，她想過即使哪天她真能做到像他那樣的位子，自己恐怕也花不下那樣的錢去住一天幾十萬的總統套房，更甚心底有個無比清晰的聲音告訴自己，那是因為這裡……有他，既然心動了，那麼她就不會允許機會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