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裂红裳》素手琉璃

5、出梦 迢迢牵牛星

　　转眼已是翌年秋日，满城菊黄蟹肥。

　　知画年方16，而我也到可以出阁的年纪。

　　城中习俗，及笄尚未出阁的少女在10月初六那日前往大悲寺烧香许愿，可祈得家人平安，姻缘美满。

　　娘亲遣人随我们姐妹去大悲寺祈福。甚少出门的我们一路走走停停，赏菊弄石，不亦乐乎。若不是茵草在一旁提醒，险些误了祈福的时辰。

　　迈进幽深的寺门，古佛青烟，檀香萦绕。让人顿生几分肃然。端端正正的跪在佛前的软垫上，双手合十，盈盈拜倒。“知晓，倘若许愿如意，是要回来还愿的。”姐姐美丽的脸庞透着虔诚，合掌低头，念念有词。我想她定是求佛祖保佑她和楚大哥能天从人愿，良缘美满。观她闭目凝神，我也缓缓合上双眼。那一刻我并不知道，我正在给自己许下一个要终其一身去解的愿……

　　再睁开眼睛，入目却是自家屋内的摆饰。浓浓檀香也变成了草药的味道。一切都是梦么，却为何那么清晰那么真实。余光看见茵草正在桌边忙碌，开口唤她，却发现往日清脆玲珑的声音变得嘶哑不堪。无力的摇了摇床头牵连的风铃，引起茵草的注意。“小姐可是醒了。”她轻轻扶我起来，拿来软垫让我靠在身后。“小姐睡了三天两夜了，可是急坏了老爷夫人。趁热来喝了这碗了药，我这就去禀报老爷夫人。”我缓缓咽下苦涩的药水，任苦味蔓延在嘴里，心里……三天两夜呵，为何我却觉得这样的恍如隔世，若是永不醒来多好。这样姐姐，知晓和楚大哥便能永远在一起了。

　　“知晓，知晓！”。娘亲急急走入屋内。

　　正要起身相迎，她忙扶住我，“知晓，快好生趟着。”

　　我怔怔看着娘亲的脸，她是个保养极好的美妇人，尚小的时候就极招她疼宠，现在病了，更是扰地她心头大乱。以前偶尔顽皮，娘亲颇为严厉地训斥时，还时不时抬眼皮偷看她板起的脸，想笑又不敢笑，只能自顾自地低头挤眉弄眼调皮不已。现眼见着她眉目间添了些许憔悴，很不忍心地轻轻伸手抚平娘亲眉间的细纹“娘，知晓让您担心了。”

　　娘拉下我手，放在自己温热的手心轻握着。半响，宽慰的笑了笑。“我儿病了一场反倒长大了，知道疼惜娘了。”轻轻将头偎进娘怀里。“娘亲为知晓受累了。知晓以后不会再惹娘生气让娘操心了。姐姐不在了，知晓也会好好侍奉爹爹和娘。娘不用担心，知晓喝了大夫的药，感觉好多了。”说完我便要坐起。

　　茵草和娘忙扶住我，“娘知道了，你快好起来吧。”她又拉着我的手和我对视了会，低头端详道：“每次见着你这双手，娘都想起自己还未出嫁时，读过一篇诗文，素手纤纤是形容女儿家手漂亮的。”言罢她又笑了。我亦婉然，想起姐姐和楚大哥也说过类似的话，还教我念了一阙古诗：“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纤纤摸素手，札札弄机杼。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八岁的我当时还说：“这脉脉不得语写地煞好。多含蓄呢。”姐姐和楚大哥皆一愣，都笑我机灵早慧。遂相视含情，脉脉不得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