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裂红裳》素手琉璃

4、入梦（二） 春山淡冶而

　　阳春三月虽然还带着清寒，风光依然绮丽，百花在微寒中绽放，摇曳生姿地宣告大地春回。空气中全蕴含着花香与沁凉，教人不禁想好好倘佯于大地的气息里，陪百花一同迎春。

　　闲来漫步于素园，停留在九曲桥上，倾身倚在桥栏边，把玩着手中的青竹，朗声吟道：“春山淡冶而如笑，夏山苍翠而如滴，秋山明净而如妆，冬山惨淡而如睡。”闲庭漫步，轻吟好诗，13岁的我，正是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年纪。

　　“春晴弄柳岸啼莺，夏风动水碧莲香，秋水浅洲沙宿雁，冬隆御风寒炙炭。”那醇厚的男音悠悠然而来。

　　转身，见是楚大哥正向我而来。薄日抖落在他肩头，晕染地他英俊的眉目含情，温敦的神色活跃，煞是好看。我为他此刻过分的好看失神，也为他接上的诗句半饷不语。“小知晓，想什么呢。”楚大哥前不久刚过完十六生辰，年及弱冠。

　　自顾自地傻笑有声：“呵呵，楚大哥，你瞧见没，那条大红鲤鱼可霸道了，我看它一直在夺食呢。”

　　“鱼儿，也有强弱之分的。”楚君离笑了，陪着看了会儿鱼，道：“知晓，”他唤我。抬眼望他，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我，以前都一直要在“知晓”二字前加个“小”字。两人的目光对视地那么近，被他眼中的阳光耀地觉得自己的心都要飘出来了。“我特意来找你的，带你去看一样东西。你姐姐正在等着我们呢。”

　　“什么？”强压下骤然加快的心跳，话语却是轻轻柔柔送出。我不想楚大哥觉得自己是个疯丫头。

　　楚君离轻轻一笑：“来吧。”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知画有这么伤感的时候是少见的。便上前问道：“姐姐，你怎么了？”知画望着窗外不说话。一串竹风铃在窗檐，远处，前庭的小径两旁遍植梅、竹，疏点佳石奇岩，矮墙上爬满翠绿藤萝。随她目光望远，“姐姐，如此春光明媚，怎还这般悲春悯秋。岂不辜负这大好春色，徒增烦恼。走，我陪你去看绮罗。”“你这丫头就是嘴甜。”知画收起惆怅表情，妹妹年纪尚小呢，哪里会懂得她的情思，看她这般天真无邪，也暂且不去想那扰人的情事了。

　　“绮罗”便是我日盼夜盼盼来的鸟儿。红嘴蓝雀，日日活泼欢悦，是姐妹的宠儿，每每细心照料的事情都由姐妹轮流着来。我更是一见着便念出“绮罗”这个名字，无人不说雅致。其实这个名字她我想了很久，从楚大哥说过要送我一双时，就一直一直在想，一直一直如此地期待。只可惜冬日亦是寒冷，有只鸟儿捱不住冬寒，送来没几日就死了。伤心了几日，便更加细心照料这只“绮罗”，除了姐姐，不经他人之手。

　　从等待的那一刻起，尚且稚嫩的心扉有了密语，连姐姐都不敢显露半分心意。眼见着楚大哥和姐姐情浓燕好，心里隐隐似要哭出声来，却又有些许高兴看着那男子在隔着姐姐的位置美好地好像凤仙花制成的指甲油，那么美，那么好看，那么……令人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