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修成手册》鬼玺

6、第六章人生若只如初见（6）

　　衡王的庆功宴定在腊月二十六，若非要说庆功宴，倒不如换为择妃宴，文武百官凡是家里有待字闺中的千金，但凡有点沾亲带故的都跃跃欲试，准备着竞选衡王妃，抑或是侧妃也是天大的恩惠。想想那日，宫里必会是一番百花争艳的景象。
　　宫里忙着采办，苏染月与宝琴领了差事，带了一位公公帮忙，一道出宫。自进宫以来，除了主子有命，宫人们极少有出宫的机会，宝琴得知这个消息后，欢喜的不能入眠，细数着明日出宫要买哪些吃食，搅得染月也不得安宁。
　　第二日，事情办得很是顺利，不消半日就已经打理妥当。宝琴哀求着是否可以到茶楼听会儿戏，再沿途逛逛。染月思索一会，觉得无碍，便应了，再有自己也有事情要办，她笑道，“李公公，还有一些东西遗漏了，还望李公公多劳，我们酉时在宫门口集合。”
　　李公公作了揖，“苏司籍言重了，奴才这就去办。”
　　宝琴捂着嘴，憋着笑，终于忍不住道，“染月姐姐，你说谎的时候眼睛都不眨。”
　　染月睨了她一道，“那要不要我现在追上去，把李公公叫回来，或许还来得及。”
　　宝琴急的直摆手，“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好姐姐，还是你最好了。”
　　染月作罢，说道，“我去凌云寺一趟，你就在这一带逛逛，不要走太远，我等会儿去茶楼寻你。”
　　宝琴不解问道道，“好不容易出来一下，怎么还去寺庙，无趣。”

　　“无趣的话，就好好玩你的，我走了。”染月说完，便将银两塞到宝琴手里，然后离去。
　　凌云寺始建于东楚，距今已有两百多年的光景，寺前有着九百九十九道云梯，蜿蜒直上，因而得名凌云寺，徒步走完云梯，以示虔诚。这里香火鼎盛，信客络绎不绝。
　　染月从袖口抽出手帕，轻拭额头的薄汗，看着眼前凌云寺的大门，终于露出笑脸，向寺内走去，竟不察手帕遗落。
　　本在一旁无所事事游荡的明远看到跟前的手帕，捡起看到眼前渐渐消失的倩影叫道，“姑娘，你的东西掉了。”
　　见着无人应答，于是便追了上去，却被笑眯眯出来的宋大娘拦得正着，“明远，我刚刚给你求了个签，找了人解签，说了你以后会飞黄腾达，而且姻缘美满，真是上上签啊。”
　　明远不信道，“娘，你不会是被这哪个道士坑了钱吧，我哪有飞黄腾达的命。”
　　宋大娘瞪道，“别胡说八道，来这里求签的人都说很灵，你且在这儿等等，我去捐点香火钱。”
　　明远看着无奈的摇摇头，也不阻拦，这才想起手上的帕子还遍寻不到主人。
　　寺庙内香火鼎盛，空气里弥漫着香烛味，殿内的桌台上放着数百盏长明灯，染月点燃三支香恭敬的奉上其中的一盏，回道，“阿爹，我好久没来看你了，你有没有生气，前几日，我总梦到在邙山的日子，阿爹，我好想回去。”说到此处，不禁潸然泪下。良久，染月又行了礼，才走了出去。
　　庙口人声鼎沸，染月不敢耽误时辰，准备下山，走到路口有个算卦卜签的道士笑道，“姑娘，求个签吧。”
　　染月本不想搭理，却鬼使神差的抽了支签，签文上写着，“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
　　跟前的算士拿着签文，眉头微皱，轻抚胡须思虑着，今日怎么这么多大人物，回道，“姑娘，恐怕不是寻常百姓吧。”
　　染月笑道，“我这一身打扮，瞧着不像寻常百姓吗？”
　　“非也，非也，我说得是姑娘是那红墙琉璃瓦内人。”算士遥指道。
　　染月敛起笑容，“先生，果然神算。”
　　算士正了正衣襟，回道，“烦请姑娘留下生辰八字，这八字结合本人的面相才算的准。”染月不假思索的写下自己的生辰八字。
　　算士沉声道，“姑娘本是六亲情绝的命格，半生情路坎坷，老道在这奉劝姑娘一句，若万事平心而论，顺其自然，放下执着，何愁不柳暗花明。”
　　染月拿着手里的签文，低头不语。
　　“好你个牛鼻道士，刚才混了我娘一两银子，现在又在坑骗这位姑娘。”明远说完，又转回头对染月说道，“姑娘可不要轻信江湖术士之言，他刚才跟我娘说我有泼天富贵，可我就是个卖面的穷小子。”
　　染月这才注意到眼前的俊朗少年，二十上下的年纪，迎着山前的日光竟格外耀眼，“多谢小兄弟仗义直言，然对于算命之言，信其有不信则无。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明远抓了抓后脑勺，这才想起自己是向那位姑娘还帕子的，忙追上去拉住染月，“姑娘，这可是你的帕子？”
　　天空不知何时飘下几片雪花，轻轻柔柔的，映着艳阳，晶莹闪烁。
　　染月笑纳，道了声谢，便翩然离去，下了几个台阶，复又回头道，“小兄弟，虽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然则人定胜天，我命由我不由天，倘若小兄弟奋发向上，必定会改变自己的命途。”说完，微笑着翩跹离去，只留明远呆呆地留在那里。
　　腊月二十六，宫里设宴宴请官员以及家眷，凡四品以上的官员皆可携家眷前来，五彩琉璃灯映着宫殿璀璨迷离。宫人们忙进忙出，井然有序。苏染月日前的女官考试，已然晋升为尚仪，掌礼仪教学，领司籍、司乐、司宾、司赞四司。她将一些漆器杯盏挑选得当，便招呼宫女们拿出。
　　站在一旁的王尚宫见此频频点头，说道，“苏尚仪。”
　　染月回头看见王尚宫，这才将手里的笔簿放下，行礼道，“下官见过王尚宫。”
　　王尚宫抬手道，“苏尚仪有礼了，苏尚仪对漆器杯盘的礼仪精通，倒是挑选得当。”
　　染月笑道，“王尚宫过奖了。”
　　王尚宫回道，“莫谦虚了，你现在也是主掌尚仪局，下管四司，该有的威仪还是要有，莫要让下边人轻看了你。”
　　染月正言道，“尚宫大人教训的是。”
　　王尚宫点了点头，“明白就好，今日宫里忙了些，还须多加谨慎，莫出了差错才好，你忙完这一块，便到御乾殿候着。”说完便转身踏步而去。
　　染月拱手回道，“诺。”
　　宝琴见王尚宫终于离去，这才拍了拍胸口道，“姐姐，她怎么来了，吓得我都不敢出来。”
　　染月忙了半天，已是口干舌燥，随手给她倒了杯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喝完说道，“今晚整个宫里都忙得人仰马翻，你倒清闲的很，你怕她是怕她训你吧。”
　　宝琴一口饮尽，擦了擦嘴回道，“那是，谁敢惹那个王尚宫，她可是皇后娘娘的人。”
　　染月笑而不答，回身整理一下，便出门而去。
　　宝琴连忙放下茶杯，叫道，“姐姐，你去哪儿，我才刚回来，你怎么就走了。”
　　染月听后止步回头道，“今晚御乾殿有皇子世子，王公大臣，凤栖殿更有官妇贵女，想是宫人们那那儿定是人手紧缺，你还有功夫在这闲着。”
　　宝琴本就凤栖殿事物繁重才跑到这儿偷会懒，嘟着嘴回答，“姐姐的官越做越大，倒打起官腔出来了。”
　　染月知她是耍小孩子脾性，睨了她一眼，上前回道，“这一批新进的宫女，也有你的教习指点，她们初涉如此大的宫宴，如若出了差错，惹了哪位主子，可是会有杀生之祸的。”
　　宝琴像是想到什么，呆呆的望着染月。
　　染月上前拉着她的手，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我们这些奴婢若还不互相扶持，那在这宫里，谁还会怜惜我们。”
　　宝琴扯了扯染月的衣袖道，“姐姐，我这就去凤栖殿看着。”
　　染月望着她离去，便也往御乾殿走去。
　　皇族的宫宴必是极好的，凤栖殿前搭了一个数十米长的戏台子，咿咿呀呀唱着人间百态，许是皇上孝心为太后所设。华灯初上，映着殿内金光闪闪，御乾殿本是专为各国使者宴请的地方，此番足见陛下对二皇子的重视，下臣对此早已心照不宣，遂都带着自家的千金而来，有望得衡王垂颜，配个王妃，说不定还能入住东宫太子妃也未可知。各家的女眷皆安排在凤栖殿，由皇后住持，与御前殿相反可谓争奇斗艳，令百花失色。
　　各家小姐有的是闺中手帕，故并不陌生，皇后治下宽佑，因而下方也是一片祥和，其乐融融。
　　无忧坐在皇后的下方，百无聊赖的一手托着下颚，一手晃着酒杯。一声太后驾到打破了此番热闹，殿里一下子鸦雀无声。
　　太后虽已年过半百，却保养得当，并不显老态，落座后，理了理衣裙道，“别因为哀家来了，你们就拘着了。”无忧瞅了瞅太后，却不敢作声。
　　皇后笑道，“正盼着您过来了。”太后将自己的手珠放在桌上，说道，“这下面的千金小姐们真是娇艳美丽，皇后多多留意着，哀家的几个孙儿都没成家了。”
　　皇后看着下面娇羞的贵女们，笑着回道，“那是当然，不过长幼有序，得慢慢来。”
　　太后回望着她，“话虽如此，可要提前留意着，也不知道小四人到哪儿了，这才几日不见，哀家着实想的很。”太后喜佛，又常年不在宫中，贵妇们对她的脾性不太了解，遂不敢造次。不过，太后因着照料四皇子，较其他皇子而言与四皇子十分亲密。
　　四皇子陈琰封号惠王，宫内外常称其淳善，其生母为孝贤皇后守陵的李美人，李美人在宫里也算是个传说，本是孝贤皇后的御前女官，后孝贤皇后没了却成了一介粗婢，不争不抢，不怨不哀，更是在诞下皇子之时奏请为孝贤皇后守陵，是个奇人也是个怪人。
　　太后早年贫苦，见不得宫里办宴过于铺张浪费，因而皇后只在一旁听教诲，却不曾反驳。
　　丽贵妃在一旁却是不假颜色，心里直道陈琰不过是虚与委蛇，阳奉阴违之人，太后是老糊涂了，真以为他是淳善之人。
　　底下的人也是暗道太后偏爱四皇子，这宫里的皇权纷争，果真暗潮汹涌，波诡云谲，令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