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别离》海鬣蜥

9、逝者已逝

　　房间是回不去了，林染晃到了书房，书生正点灯苦读，此时只飞快抬头看了一眼，草草招呼一句。
　　书生名叫古怀玉，满身读书人混着清高的迂腐味儿，猴子一行抠脚大汉见了他都得让三分，生怕一不小心被他念叨一堆孔夫子。不过这也不能怪他，据说他父亲是多年不中的书生，一家子的期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也挺为难他的。林染常来书房，同他撞见过几次，觉得他为人不坏，遇事先礼让三分，还教会林染许多字。
　　没有打扰他，林染自行找到放秘籍的书柜。
　　是非的书室是处神奇的地方，上至四书五经军书兵法，下至志怪传奇妖鬼怪谈，应有尽有，包罗万象，也难怪古怀玉这种自命清高的读书人也愿意纡尊降贵同一群糙汉子共处一室。不过林染不是热衷于学的人，真正吸引他的，还是那些功法秘籍。
　　书室里共有九个柜子，各种功法秘籍就占了整整一柜。连一些大门派秘而不宣的和早已失传的都能找到，什么采阴补阳杀人取血的歪门邪道更是层出不穷。
　　林曦是学习剑术的，林染自然也对剑术情有独钟，可惜是非会剑术的只有沈穆清和莫离，而沈穆清也许久没来过了。
　　“在想什么呢？”
　　真是说谁谁到，林染眼角一抽“在想你许久没来过了。”
　　“噢？”沈穆清断章取义:“想我了？”
　　林染白他一眼:“掌柜在我房里，你自己去找他吧。”
　　沈穆清斜靠在书柜上:“找过了，他还在睡呢，我就过来同你叙叙旧。”
　　看到他身上的中衣，林染忽然想起来:“他怎么会穿着你的外袍？”
　　“我来也正想问这事，我在画舫听着曲，他湿淋淋地就冲进来，还领着一群官兵，我看他可怜把外袍借他穿着，没想到他就这么堆地上了。”抱怨几句，沈穆清抽出林染手中的书翻了两下“剑术？不错。”
　　“掌柜的剑术如何？”
　　沈穆清想了想，高度评价:“无人可出其右。”
　　“那么邪门？”林染诧异:“剑术不是需要许多时日磨练的么？他如何能那么强？”
　　“他本来天份就高，后来又拜入过许多门派，取长补短，剑术自成一家，路数诡橘。而且从来没有个定式，想哪招出哪招，坑过不少人。”沈穆清取出扇子扇着:“你为何会问这个？”
　　“他说明日开始教我剑术。”林染曾听林曦夸赞过莫离的天赋，此时又听别人评价如此之高，心中颇不是滋味，:“你玩着，我回去睡了。”
　　回了屋，木桶和地上的衣裳都不见了，湿了一块的床单也换了新的，想来是沈穆清打扫过。莫离换了件雪白的丝绸长衫，睡得雷打不动，林染叹气，认命地打开柜子把另一套被褥抱出来铺开，又发现自己仅剩的一条床单正给莫离铺着，有些郁卒。
　　将就着睡下，夜风透过门缝吹进来，冻得林染直哆嗦，使劲卷起被子，翻来覆去不知何时才终于睡着。再醒来时已经睡回了床上，莫离不知又去了哪里，被褥间留着股苍凉悠远的味道，闻得久了，甚至有些沉迷。
　　飞快洗漱完毕，林染直奔莫离的卧房，生怕去晚一步他又消失得踪迹全无。爬上树，林染朝窗台够过去，无意间抬眼撇见屋中景象，吓得手一抖，稀里哗啦掉下了树，疼得龇牙咧嘴。莫离颇受惊吓地探出头来看:“你还好吧？”
　　林染顾不得这个:“我就说他怎么尽说你好话，原来你们竟是这种关系……嘶……”
　　莫离三下两下跳下来，撩起他衣服看他伤处，只见腰上青紫一片，倒吸口冷气:“不就是抱一下么，看给你吓的。”
　　沈穆清也下来，没事儿人似的扇着扇子:“怎么那么不小心？”
　　林染挣扎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往前走:“我去找柏仁。”
　　莫离一把把他扯住，往沈穆清怀里一带:“受了伤就别逞强。”
　　沈穆清乖觉，伸手抱他起来:“真不让人省心。”
　　柏仁看过伤处，倒了些药酒揉着，把药瓶扔给莫离:“小伤，把这个焐热擦了，每天两次，四五日就能好。”皱眉提醒:“不要仗着年纪小就不知道轻重，小心落下病根。这是怎么弄的？”
　　林染艰难地抬头瞪莫离，莫离有些尴尬地躲开:“一天两次，我会记得的，先走了。”
　　沈穆清看他一眼，摇摇头，跟着出去。
　　柏仁狐疑:“到底怎么回事？他们联手打你？”
　　林染叹气:“我去找掌柜，结果不小心撞见了他们的好事，就不小心掉下来了。”
　　“唷，他们还成了？”朱砂倚在门口往里看:“我还当他们不可能了呢。”
　　“不知道成没成，就是在那抱着。”林染恹恹的。
　　“啧，才抱着就把你吓成这样？”朱砂嗤笑:“往后长大怎么办？”
　　“我那是一时不察。”林染仔细分析:“他们都同我说掌柜和父亲是相好，我也这么信了，乍一看到他们抱在一起，有点没反应过来。我看他们挺要好的，怎么就不可能了？”
　　朱砂笑得暧昧:“掌柜心里满满的只装了一个人，沈穆清的心谁都不愿装，你说他们如何在一起？”
　　“要说话麻烦先出去。” 柏仁开始赶人:“我最近在研究穴位，有空过来扎两针。”
　　林染挪回屋，莫离已经在那候着了，见林染回来，开口解释:“我和沈穆清真的没什么。”
　　林染摆手:“无所谓，我刚才只是没反应过来，现在想通了。”
　　莫离不放心:“怎么个想通法？”
　　林染搬凳子坐下，疼得跳起来:“逝者已逝，生者如斯。你不比我大多少，没理由就这么耗着。”想想又补充一句:“只是这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好歹拉个帘子。”
　　“逝者已逝，生者如斯。”莫离重复一遍，拉住林染:“别坐了，我扶你去用膳。”。

作者有话说

　　军训终于结束啦!撒花!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