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色另智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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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染最近一段日子过得格外滋润，马厩厨房书房卧房四点一线，除了偶尔帮柏仁晒药，基本都不动弹，若不是时常在院里练武，怕要长出满身肥膘。
是非垄共十人，除了一直没露面的方丈，其余人都在欢迎会上认全了，其实说是欢迎会，实际就是所有人聚起来吃顿饭，也分配下工作，林染的工作挺简单，就是喂马。
以前木府里有几匹好马，虽然有专人喂养，不过林染时常去看看，此时也正好派上用场。林染到这之后就再没见莫离，倒是沈穆清来过几趟，问问他的情况，带些城里的消息。
“现在城里有传言说你还活着，怕是莫离使的计谋，北桀帮有些沉不住气了，定与此事脱不了干系。”
林染顿时激动，故作沉稳:“那现在怎么说？”
林染在沈穆清眼里就像白纸一张，心事全都写在脸上，沈穆清给他倒了杯茶:“稍安勿躁。此事牵扯甚广，要等莫离回来再定夺。”
“他何时才能回来？”
“他去京城办事，最早也要七八月份。”
林染急了:“托那么久若是中途有变怎么办？我看是非的人都十分信任你，你也做不了主么？”
沈穆清慢慢品了口茶，赞叹一句:“莫掌柜的茶，果真不是凡品。”悠悠回应:“那你现在前去，又能干什么？”
林染答不上来，有些强词夺理:“这是父亲的事，不论我能做多少，我都要拼尽全力去试一试。”
沈穆清没有看他:“那你想试便试，又凭什么搭上是非那么多兄弟？”
林染沉默。
沈穆清示意他喝茶:“你明知此事急不得，却还是焦躁不安，归根结底是因为不相信莫离。”
林染有些气急:“我不知他身世，不识他过往，我凭什么相信他能不顾性命为父亲报仇？是凭个不知真假的故事还是凭他和父亲断了几年的情分？”
沈穆清看着他的眼睛:“你可以不信他，但你要相信你的父亲。将你托付给他是你父亲的意思，所以往后他的意思也代表了你父亲的意思。”
林染想插话，沈穆清抬手制止:“你确实不熟悉他，但林曦熟悉他。若林曦希望你为他报仇，就定然会将你托付给会为他报仇的人，若他将你托付给了不会为他报仇的人，那就是他希望你能忘记伤痛。所以现在面临抉择的不是你，而是莫离，你只需要相信他，就像相信你的父亲。”
林染确实平静了许多，只是心里还是有些乱:“若他做不到呢？”
沈穆清毫不在意:“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更何况还是林曦的事。”品口茶，他少见的十分正经:“你要记住，这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可信。”又调笑一般地接上一句:“而且他武功高绝，年仅十二就孤身灭掉挚天派，如今又过了三年，都不知道他多强了。”
林染抓错了重点:“他才十五岁？怎么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沈穆清好笑:“他那是不想在你面前落了辈分。”
林染正色:“你怎知他一定信得过？”
沈穆清不答:“你觉得九年长么？”
“当然是很长的。”到现在为止林染统共也就活了八年多。
“那就是了。”沈穆清嗅着茶香:“他绝不会辜负林曦的，既然林曦把你托付给他，那他便是拼了性命也会护你周全，你放心便好。”
于是林染就开始算着日子盼莫离回来，从元宵盼到端午，又从端午盼到七夕，眼见没几天就是中秋了，莫离还是连影子都见不着。
林染只好继续一边无比规律的生活着，一边等莫离腾出时间来翻他牌子。不过林染倒是明确了几点:第一，是非绝对不只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房顶上飞来飞去的黑衣人可以证明。第二，莫离在是非的威望相当高——是非居民们每次提起他时上扬的语调和发光的眼睛以及对他超高的评价可以证明。第三，莫离和沈穆清的关系绝对不一般——莫离身上穿着的沈穆清的衣服可以证明。第四，莫离现在终于回来了，而且就在林染屋子里——林染自己可以证明。
“你怎么这副模样？”林染被他水鬼一样的造型吓了一跳。
“不小心掉河里了。”莫离拧着头发上的水，一屁股把林染的床垫坐湿一块，颐气指使:“烧桶热水来，大桶。”
林染十分不愿理他，奈何人在屋沿下不得不低头，起身去厨房烧水，正遇上抬着桶水无比艰难地往外挪的老熊。林染看不下去，帮了他一把，老熊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别、别，俺自己就成咧，你忙你的。”
老熊为人很好，也帮过林染些忙，林染执意帮他抬着。
路过五号房时，老熊看见了湿淋淋的莫离，热情的招呼他:“老、老大!你回来了！快去换衣服，别生病嘞！”
莫离吸吸鼻子:“没事儿，我让木头去帮我烧水了，洗完澡再换。”
老熊眼睛噌一下亮了，像是终于找到了人生目标一样，把水往房里抬:“老大先用!俺再去烧，俺不怕生病!”
林染拗不过他，一大桶烧好的水就这么进了他的屋子。放下桶，老熊万分激动的跑了，留林染和莫离大眼瞪小眼。莫离关了窗，直接开始宽衣解带，林染被他的豪放下了一跳，赶紧把门关了。关上门，气氛反而更尴尬了，林染抬眼，正看见莫离脱得精光往桶里爬，脸腾的红了，顿时退也不是进也不，眼观鼻鼻观心，直愣愣拄在门口。
莫离踩着床沿跨进桶里，温热的水环绕身周的感觉十分美好。熨贴地长出一口气，翻身趴在桶沿上，挥开眼前的薄雾，终于开始关心起林染来:“你在这儿住得习惯么？”
“挺好的，大家都很友善。”林染如实说。
“那就好。”莫离若有所思“你有没有学了些功夫？”
“在跟李逵前辈学，还自己学了苍炎派的内功。”
莫离招呼他靠近些，扣住他的手腕探了探，相当满意，这孩子有天分，练起武来事半功倍:“你想学什么兵器？”
他这话算是问到林染心坎上了“想学剑术。”
“嗯。你爹也是修习剑术的。”莫离有些出神:“明日申时，我教你剑术。”
“你教我？”说不高兴是假的，但是林染还是有些怀疑莫离的水平，毕竟剑术还是需要时间磨练的，莫离不仅年轻，还从不负剑，应当不是主修剑术的。
“别担心那么多，我剑术很好的。”莫离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懒洋洋的摆手:“行了，你出去吧。”
秋风吹得树叶飒飒响，拯救了林染被水雾泡涨的头，也令他意识到一个问题:莫离在他的房间里赶他出去，那他还能去哪儿？更可气的是，自己居然什么都没问就出来了。
林染有些悻悻然，晃到厨房帮老熊烧水。
老熊儿时得病烧坏了脑子，说起话来颠三倒四词不达意，少有人理会他，林染不过帮他些小忙，他就巴不得把林染供起来，有问必答，有求必应。
林染倒不希望能打探到什么，只是闲来无事唠唠嗑:“你们看起来都很重视莫离。”
老熊满头大汗的劈柴:“是嗫，他出钱葬的俺娘，还不嫌俺笨，一样给俺工钱。”
林染往灶下添着柴火:“那其他人呢？”
“书生是攒钱要去赶考的，猫儿是去年冬天被人放在门口的，其他人俺就不知道了。”老熊说着忽然高兴起来，扔了斧头比划:“老大当时才那么高，小小的，老好看了!”
送完了水，林染百无聊赖的喂鸡，抓了玉米左一把右一把胡乱撒，看着鸡群东奔西跑乱成一团，心里左右寻思:记忆里林曦挺在意仪容的，时刻行得正坐得端，食不言寝不语，头发衣着一丝不苟，言谈举止恰到好处，举手投足间贵气天成。这么端庄优雅的人，怎么就能和莫离交上朋友？
思来想去都得不出结论，林染借着送晚膳的名义回了屋。
门窗都关着，屋里光线昏暗，木桶搁在屋子正中，水凉得彻底，褪下的衣物随意扔在地上，乱作一堆。
林染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发现莫离已经睡着了，被子拖在地上。他穿了林染的衣服，露着半边肩膀和修长的腿，蜷着身体避开之前坐湿的地方，未干透的头发随意散着，有一缕落在额前，随着呼吸颤动。眼尾微微上挑，纤长的眼睫在秀丽的面容上投下一片月白阴影。
林染给他盖好被子，默默退了出去。
看这情形，林染大概猜到林曦看上莫离的原因了，摆明是色令智昏。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色另智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