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别离》海鬣蜥

10、消息

　　大堂里聚了一群人，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有，人手一大海碗饭，围着桌子蹲成一圈，侃天侃地侃女人，其乐融融。
　　莫离刚走进去，屋里静了一瞬，紧接着炸开了锅:“老大!还真是你啊！兄弟们还当老熊吹牛呢！”猴子蹭过来。
　　“老大你去哪儿了？一声不坑就是大半年的。”李逵搁了碗。
　　“是呐，兄弟们都想你呢。”老熊擦手去盛饭。
　　“小少爷你可算是回来了！不然我这把老骨头可如何是好啊！”老管家热泪盈眶。
　　“掌柜哥哥，木头哥哥怎么了？”还挂念着林染的，只剩猫儿了，林染感慨，暗下决心，这猫儿他是照顾定了。
　　莫离相当淡定，摸摸猫儿的头:“他爬树摔了，不是什么大事。”
　　猫儿的大眼睛一闪一闪的:“木头哥哥好可怜。”
　　“是很可怜。”莫离接话“所以猫儿千万不可以随便爬树。”
　　“……”林染从没想过，自己有生之年居然还有幸当了回反面教材。
　　不过不管事情的真相是怎样的，是非那群黄暴的汉子们都有办法把它歪曲:“昨晚老大在木头那屋睡的吧？”
　　“是啊，怎么会平白无故摔了呢？”
　　“就说他和沈大侠怎么一直好不起来，原来是好这口呢！”
　　“哎呀真看不出来，我还当老大才是腰疼那个。”
　　林染尴尬得想把自己埋进饭里，胡乱刨了几口就去了马厩。
　　“脸皮真薄。”朱砂看着他几乎算是落荒而逃的身影。
　　“他不会生气了吧？”老熊有些紧张地问。
　　“怎么可能。”莫离赶在猴子之前抢走最后一块肉，转手塞到猫儿碗里:“他那是害羞了。”
　　吃完饭，众人都聚在屋里喝茶聊天，老管家把莫离拽进厨房，塞来个油纸包:“小少爷，你看你才半把年就瘦了这么多，我一把老骨头还什么都顾不上。这个你快些收好，一会儿吃了补补身体。”
　　莫离抽抽鼻子:“这是聚全楼烤的吧？”
　　老管家笑得满脸褶子:“就你鼻子灵。”又絮絮叨叨地嘱咐:“猫儿自己有得吃了，一会儿还有几只都留着大伙开荤呢，你只管自个儿吃了，莫要挂念别人。”
　　莫离应下，又提醒老管家注意身体，揣好纸包回屋，正好遇到在树下练功的林染，随口打趣:“怎么？还没习惯？”
　　林染耳尖还是有些红:“这怎么习惯得了？”
　　莫离无所谓:“看我不就习惯了么。”
　　“……”那是你脸皮太厚。林染腹诽，想想又觉得大伙儿的反应有点奇怪:“断袖之爱本是违背天地常理的事，怎么没人在意的样子？”
　　“是非里的人，随便拎一个都是天道不容的，区区断袖算什么。”莫离轻嗤:“不过外面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你有时间就四处走走，不要等走了以后融入不进去。”
　　“四处走？怎么走？”林染一时没反应过来。
　　“还能怎么走？进城驾车上山骑马。”莫离挑眉看他:“你还当自己被软禁了么？”
　　林染还真是这么以为的。尴尬地摸摸鼻子:“同你说正事儿，木府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莫离眼神微寒:“木府被烧了。”
　　林染大惊:“烧了？!”随即反应过来:“他们想隐藏什么？”
　　“还不知道。不过我之前察过，没有找到值得藏的东西。”
　　林染寻思:“应该是许多帮派联手做的，有的帮派胆小，生怕行迹暴露，才搞了这么一出。”
　　莫离赞赏地点点头:“目前确定了北桀帮，浩然派似乎也有参与。”
　　“浩然派？他们不是号称正派之首么？”
　　“还没有确凿证据，不过八九不离十。”莫离往树上一靠:“这里面水深着呢，小鬼。”
　　林染忽然发现了问题:“那你怎么会查到京城去了？”
　　“那是另一件事。重宣帝的事你知道多少？”
　　林染想了想:“知道些街坊传闻，说是重宣帝其实有个兄长流落在外，还育有子嗣，现在太子在东契国为质，皇位后继无人，大局不稳，一部分野心大的人正在找那孩子，想另立政权。”
　　“嗯，就是这事。我找到你的时候没带银两，把我爹留下的玉佩当掉了，被他们发现，找上门来了。”
　　“这关重宣帝什么……”林染说到一半卡壳“不是吧？”
　　莫离落实了他的猜测:“我爹就是那兄长。我去京城打探了下情况，近几年东契国屡屡犯边，一场大战是免不了的，如今一直拖着就是因为太子押在他们手里，不过也拖不了多久了。皇帝也在找我，怕不是什么好事。”
　　“你当玉佩的时候没想到这些事么？”林染小心翼翼地问。
　　“想过，没别的办法。”
　　“其实你可以当父亲那块。”林染无奈。
　　“舍不得。”莫离坦然。
　　“……好吧。”林染了然:“那现在先处理哪边的事？”
　　莫离有些惊奇得看着他:“我还以为你会让我先顾木府那边。”
　　林染叹息:“沈穆清教诲有方。”
　　莫离好笑:“他怎么同你说的？”
　　“他说你是最可信的人。”
　　“那你觉得呢？”
　　林染耸肩:“大概是吧，谁知道。”
　　莫离看着林染，唇角带笑:“那边我已经叫方丈盯着了，先处理这边。”
　　林染看着他映照着阳光的眼睛:“沈穆清还说你一定不会辜负父亲的。现在我信你了。”
　　“你好像长高了些。”莫离突兀插了一句。
　　林染不明所以:“我正长个儿呢，很正常啊。”
　　莫离点点头，掏出油纸包:“你刚没吃饱吧？拿着。”
　　林染打开，顿时香味扑鼻，不自觉地咽口唾沫:“你哪来的？”
　　“老管家给的，放心吃吧。”微顿一顿，示意林染跟着:“聚全楼的，我以前带你去吃过，你怕不记得了。”
　　“本来都不记得了，闻到七夜火的味道就想起许多来。”林染跟着他到了树下，感觉腰上隐隐作痛:“我上不去。”
　　“抓住了。”莫离卡着他腋下，直接把他提溜上屋顶:“你见过七夜火？”
　　林染摇头:“只听说过。父亲说你身上的味道就是七夜火的味道。”
　　“那个不能多闻，会上瘾的。”莫离提醒他:“沈穆清就上瘾了，动不动就抱着我闻，像木府那条大黄狗似的 。”
　　林染想着那场景就觉得好笑:“那你怎么没事儿？”
　　“快吃，一会儿凉了。”莫离扯下条鸡腿啃:“七夜火的传说听过吧”
　　“据说七夜火长在绝壁上，花一年只开七天，要保存在上等玉盒里才不会腐败，非常滋补，服用后能延年益寿。”林染尽量保持斯文。
　　“其实没那么玄，花能开半个来月呢，还会结果，小白果子，像葡萄一样挂成一串。传说吃过七夜火的果子能长生不老，但之后大概半个多月身上都会有七夜火的味道。”莫离吃得满嘴油。
　　“吃太多会不会有什么害处？”林染递给他一块帕子。
　　“我也不清楚，到目前没事。不过我的血似乎有七夜火的功效，而且都几年没吃了，这味道都在。”莫离意犹未尽地添手指。
　　“那你能长生不老了？”林染又撕了块鸡翅给他。
　　“肯定不能。最多是老得慢些。”莫离接过来啃:“还有不怕一部分毒药。”
　　“你中过毒？”林染好奇。
　　“没有，柏仁试出来的。”莫离满不在乎。
　　“你就这么由着他试？出问题怎么办？”他也太大胆了。
　　“能出什么问题，那不有解药的么。”莫离觉得他大惊小怪。
　　“总归是不好的吧……”林染忽然想起件事:“我还没有剑。”
　　“不急。等过完中秋，我去帮你找一把。你觉得戟怎么样？”
　　“你会？”林染惊讶。
　　“只要是兵器，用法都差不多。等你剑术好了，自然就会这些了。”莫离吃完，心满意足地擦擦嘴:“就用戟得了，我有把不错的戟，我又不大用，摆着怪可惜。”
　　“也成。”林染吃完，把骨头包在一起:“你平时用什么？”
　　“不一定，拿到什么用什么，通常是暗器。”莫离带他下楼:“你的分工是什么？”
　　“喂马。”
　　“我帮你喂，你先去躺会儿吧。”
　　林染一愣，意识到莫离是想关心他，不过确实不用: “不怕，没那么娇气。”
　　莫离瞪他:“听话。”随后自行朝马厩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