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别离》海鬣蜥

28、常胜帮

　　常胜帮，一个弟子服饰的人正和地牢的守卫聊着天，背上还背着个昏睡过去的孩子。
　　“你出了门不知道，最近帮主脾气特别古怪，时怒时笑的，前日教主夫人都给骂了一顿，现在都还关在柴房呢。”
　　“真的？那兄弟可得小心点。看这小孩，也是帮主要的，还一定要活的，不知留着做什么，说不定又是北桀帮那帮畜生吹了什么邪风。”
　　“听说是是非的人？那么简单就搞来了？日后不会有事吧？”
　　“能有什么事？是非不过是名声大点，连老鹰和咱联手都不知道，能翻出什么风浪。”
　　钥匙和铁门一阵撞，小孩就被扔进了牢里，又是叮铃哐啷一通响，胳膊粗的铁链就把门捆了个结实。
　　守牢门的探头看了看:“怎么一动不动的？不是给你恁死了吧？”
　　“小心着呢，哪能那么容易死了。怕是没见过世面吓昏了。”
　　“人我帮你看着，一会儿领了打赏请兄弟搓一顿？”
　　“想得倒美！你小子还欠我顿酒呢！”
　　“……”
　　等他们的脚步声远去了，林染才缓缓坐起来环顾四周:这里是标准的地牢样式，粗糙夯实的土墙，粗重的铁链挂在生铁栏杆上，墙上烛台里有早已熄灭的牛油蜡烛，一个方正狭小的天井透处微光，直直照着墙角那堆栖息着老鼠和昆虫的稻草堆。
　　林染站起身来，四处敲敲打打，却没找到有疏漏的地方，看来真的只能放手一搏了，林染捏捏衣服夹层里的钢针，本来是受莫离影响随便别进去的，却没想到真有用到的一天。
　　晚些来了人送饭，三菜一汤，倒也丰盛，林染没什么胃口，胡乱扒了些饭，又喝了点汤就缩回了墙角，送饭那人看看他，什么都没说，点亮了蜡烛，把几乎没动过的饭菜又收走了。
　　林染莫名有点感激他，那蜡烛正是林染迫切需要的。去年在马车上莫离说的不错，林染确实开始怕黑了，只要周遭黑暗下来，林染就会被扯回木府灭门的梦魇中，被血腥味和尖叫声包围住，直到被人唤回神智。在是非时，林染睡觉都会留盏灯，此事岳泽也知道，不过没有多问过。
　　第二日上午送饭的还是昨日那人，端来了一碟咸菜四个馒头和一碗米汤，林染去接时被他轻轻掐了下指尖，疑惑的抬头，送饭人注视着他的眼睛，似乎想表达什么，最后拉过他的手，在他手中写了两个字:慢用。
　　慢用？这些山野门派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讲礼貌了？林染干扯下嘴角:“谢谢。”
　　送饭人又指指馒头，没有等他吃完就出去了。
　　林染莫名其妙地拿起一个馒头来，闻了闻，又撕了一点吃掉，不觉得有那里不对，再想想送饭人的表现，摸摸鼻子，学着武林话本里的说辞一个个掰开，果真发现一块油纸包，打开来里面是张纸条:我已将消息传与掌柜，稍安勿躁。
　　应该是是非的人。有熟人就好办了，林染吃过早饭，暗暗寻思着自己到底要不要做些什么来配合莫离的营救，想着想着忽然觉得这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顿时安不下来了，等送饭人来收盘子时，拉着他一本正经地胡诌:“是掌柜安排我被抓进来的，目的是暗中调查此处，兄台若是方便，麻烦带我四处走走。”
　　送饭人狐疑地打量他。
　　林染再接再厉:“掌柜武功高强，怎么会让伙计给这种小门派抓了去？兄台若是不信不如再传信回去，一问便知。”
　　送饭人信了一半。
　　林染乘热打铁:“若是被发现，后果我一力承担，决不会暴露兄台的身份。”
　　送饭人摇摇头，示意林染伸手，在他手心写字:你太小了。
　　这么看那人是信了，林染大言不惭:“小些才不会惹人怀疑，我武功是掌柜一手教的，你大可放心。”
　　送饭人点头，收拾好饭菜离开，想来是去规划了。林染这唬人的本事还是找沈穆清学的，半真半假一席话过去不怕别人不信，只祈祷那人别真传信过去问莫离，不然就尴尬了。
　　结果第三日还是没动静，送饭的还不是先前那人了。
　　该不是出什么事了吧？林染很不安，乱七八糟的设想把自己都吓到了。好在第四日那人就回来了，带着套小斯衣服让他换上，领他出牢门，门口守大牢的正抱着酒壶横在地上，早已不省人事。
　　送饭人带他四处转了转，大约摸清了地形就要把他送回去。眼见还不过午时，而下次出来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林染有些不愿，可惜又不能给人添了麻烦，只好慢悠悠跟在后面，寻找再深入探查的理由。
　　理由马上就来了。路过前廊时前面几个弟子服饰的人正在抬箱子，林染低着头匆匆路过，却被领头模样的叫住:“矮子!以前没见过你，哪儿来的？”
　　送饭人只好跟着站住，抬手比比划划，领头不耐烦了:“不会说话就滚，比划来比划去谁看得懂？”
　　林染上前打圆场:“我家中遭难，表兄带我来谋个活计，生怕管事的不让，就没有声张，还请各位通融，改日必备薄酒。”
　　领头眼中精光一闪，说起话来好不客气:“要通融也得能做事的，过来，把这些箱子抬进藏书阁去。”
　　送饭人焦急地比划，却被推到一边，林染抬上箱子离开时回头用口型告诉他:“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