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别离》海鬣蜥

27、失踪

　　“不过才几日未见，掌柜怎就不念旧情了？”
　　莫离白他一眼，没跟他贫，上前查看那尸首，忽然看到一处好像是门徽的标识，想捡起来，半路手就被劫了，抬头看向沈穆清，后者皱着眉头:“随随便便就上手，不嫌脏的？”
　　莫离甩开他，颇有嫌弃的擦擦手，又去翻那尸首，沈穆清看着他的动作，一时气结，再次捉住他的手，去一边捡了树枝递给他，莫离倒是没有拒绝，翻出那图案，示意沈穆清来看，沈穆清只看了一眼就明了了:“浩然派的徽章。”
　　莫离有翻了会儿，却是再没有别的了。
　　“被处理过了。”沈穆清示意他跟着走:“别看了，小心有人来。”
　　莫离除了易容，跟着沈穆清到了他落脚的客栈，接过茶水一饮而尽，等着他说话。
　　沈穆清拍拍莫离头:“干嘛不说话？生气了？”
　　莫离格开他的手:“你不是嫌我说话难听么？”
　　“为我一句话就不说话了？沈某真是受宠若惊。”
　　莫离瞟都懒得瞟他，踢掉鞋子，合衣往床上一躺，被子一卷就要去会周公，又被沈穆清逮起来:“真是服你了。先起来，我叫了水，洗澡换衣再睡。”
　　莫离有些不爽地坐在床上:“你事好多。”
　　沈穆清开门让抬水的小二进屋:“是你太不注意了。”
　　“成，你注意，那你倒是告诉我你都注意到什么了？”
　　他这么一调侃，倒叫沈穆清想起正事来:“你听说九辰宫的事了么？”
　　“听了，说对是非感兴趣，平白扰我清净。”
　　“现在还有消息说九辰宫宫主与是非之主是故交，你可知道是谁？”
　　“不知道。不过倒是想会会他，北桀帮帮主好像很忌惮他。”
　　“九辰宫势力极大，现任宫主又不似前任那般内敛，许多门派都在暗中防备着，是非要不要做些什么？”
　　“何必，是非本来也是中立门派，做什么刻意拉拢。只是他说的‘感兴趣’我有点在意，总觉得来者不善。”
　　“五月初八就是玄茗宗掌门生辰，按惯例正派和中立门派都在邀请之列，可以到时再探听消息。”
　　“探不到，他们以前都没邀请过是非。而且据说有几个以北桀帮为首的门派想趁此机会探讨讨伐是非的相关事宜，我只能暗中去。”
　　“这次江湖势力变动很大，是非声名鹊起，若不尽快表明立场，将来怕是有走许多弯路。”
　　“再看呗，时机对了我自然会说的。”莫离无所谓地摆摆手:“倒是你，究竟是哪一派的？一出大事就跑得无影无踪，肯定不是什么游侠。”
　　“是谁有什么关系？若真明了了身份，又哪来的朋友。我决不会对是非不利，你信我便好。”沈穆清摇扇笑着:“去洗澡吧，你看到那尸首都能面不改色，有什么好怕的。”
　　莫离收了干净衣物绕到屏风后面:“这不一样，以前我住在万骨渊下时常看见掉下来的人，比这惨的多了去了，而且你记号做得那么明显，还怕我看不到么。”
　　沈穆清微挑着唇角:“其实胆大也未必是好事，我总怕你把人命看得太轻，走了歪路。”
　　莫离不在意:“可不就是轻么？吃饭噎死喝水呛死上楼摔死，像吊在头发丝上似的。不过你也别怕我乱杀人，我杀人要钱的。”
　　沈穆清倚在窗边看楼下:“你知道就好，以后别杀人了，有事找我。”
　　莫离不领情:“你口气倒是大，非亲非故的我凭什么找你？”
　　沈穆清展开折扇，随意摇着:“怎会不是？我可是你哥哥。”
　　莫离翻了个白眼:“成成成，哥——”
　　“哎！”沈穆清毫无愧色的应了，倒叫莫离一时噎住，再没说话，只把水声弄得十分响，沈穆清一派淡然笑意，道真有几分穆如清风的味道。
　　第二日莫离难得起了个大早，直催着沈穆清赶回茶楼。
　　沈穆清笑他:“掌柜这是赶着去迎亲吗？”
　　莫离轻挑地起他下巴:“我愿迎，你可愿嫁？”
　　沈穆清执扇扣额:“掌柜昨日方认的哥哥，今日就想□□理了？”
　　莫离嘘他:“也就你这种弱者老爱占别人辈分上的便宜。”
　　小二敲门进来:“二位客官，马匹已经备好了。”
　　沈穆清递去粒碎银:“劳驾了，还请去喝口热茶润润嗓子吧。”
　　小二连连作揖，笑容满面地走了。
　　莫离马骑得不好，还非要赶时间，左摇右晃的，几次都差点翻入河中。沈穆清悠哉游哉不远不近地缀在他后面，不时点评:“放松些，别吓着马了。”
　　“你想游水尽管去便好，那马却是怕水的。”
　　“下次赶路，还是给你买头驴吧。”
　　“……”
　　如是几次，莫离忍无可忍了，纵身上去与他打在一起，结果胜负未分，马先丢了一匹，二人同程一骑，倒比先前快了许多。
　　远看茶楼格外萧条，莫离心口忽然一紧，快步走去，却见大堂空无一人，找遍整个是非，只见到躲在屋中的猫儿。
　　猫儿见到是莫离，立刻扑进他怀里，又喜又悲，哭了个昏天黑地，等哭得累了，边抽泣边说明原委:“他们觉得朱砂姐姐是坏人，朱砂姐姐就跑掉了。木头哥哥失踪四天了，大家都去找他，结果一直没找到，管家爷爷还生病了，柏仁叔叔要带他到城里治，朱砂姐姐就回来照顾我，刚刚你们来的时候她又跑掉了。”
　　莫离猛地僵住:“你说谁失踪了？”
　　“木头哥哥，木头哥哥失踪了。”

　　酉时下起了雨，柏仁踏着泥水匆匆赶回来照顾猫儿，刚进门就见莫离一身惨白衣裳，面无表情坐在角落的阴影里，顿时骇了一跳:“掌、掌柜何时回来的？”
　　“就今早。”莫离抬了下眼:“朱砂和木头的事，猫儿都跟我说过了。”
　　柏仁沉默一会儿，宽慰他:“木头一定不会有事的，你别太着急。”
　　“嗯。”莫离点点头:“那日我答应带他去看林曦的，谁知竟出了事，今天我特地赶了大早回来，可惜又看不成了。”
　　柏仁又不知该说什么了，僵在那里太尴尬，借口说找猫儿就遁了。
　　等柏仁走了，莫离才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条，逐字读去，越往后眸光越沉，杀意渐渐弥漫，又缓缓收敛。燃起烛台烧了字条，莫离若无其事地信步逛出门去，才走不远就遇上了打探消息回来的沈穆清，随口交代:“我接到消息了，出去看看，帮我照顾下茶楼。”
　　沈穆清不放心:“究竟是何门派所为？我与你同去。”
　　“别多问，我不希望你惹上嫌疑。”
　　莫离这是怀疑他了。沈穆清理解他的心情，却也不愿用热脸去贴那冷屁股，耸耸肩，解了披风给他系上:“好吧，我去帮你看着茶楼，你小心些。”
　　“我有分寸。”
　　常胜帮，初建时一直依附于北桀帮，在北桀帮被围剿时反水投靠浩然派，几度与北桀帮发生争端，后来帮主之女嫁入北桀帮，两派关系又忽然密切起来。
　　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门派，如今却敢劫了林染，背后缘由真是十分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