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推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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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染猛然睁眼，目之所及尽是熊熊大火，张口难呼，寸步难移，挣扎许久才终于有人靠近，白衣翩然，眉如远山，微微俯身将手递来，林染也尽量伸出手去，就在即将触碰到那刻，那人却忽然被利剑洞穿，化为烟尘消散于虚无，那手执利剑的身影桀桀怪笑，面容不断变换，朱砂柏仁猴子李逵，最后停留在林染自己，渐渐逼近……
这次林染是真的惊醒了，微染上暑气的晚风裹携着几片落花拂过，带走了梦里的滞郁压抑，林染揉揉眉角，把写满推论的纸张揉作一团，扔到身边的水盆里，起身到了院中。
神木愈发繁茂了，细长柔韧的叶片像蒲扇般整齐排列在茎干上，好像一片片巨大的绿色羽毛。
击，刺，旋身，上步，挑，拂……林染手中执剑，心无旁骛，几套剑法下来，大汗淋漓，心情倒也轻松些，回屋时遇到老熊，似乎是在等他，面上有些拘谨，佝偻着身子不停搓手:“木头，刚刚俺见你在院里耍剑，想着你一会儿该累了，就烧了点水，你要不要洗澡？俺去给你端来。”
林染点点头:“谢谢，我自己去抬吧。”
“甭，你先歇着，俺去抬。”
水气蒸腾，模糊了林染的视线，呛得他有些鼻酸。
昨日是非又出事了。
茶楼本就建在木府废墟上，上次起火被传成冤魂索命，从此再无人来过，众人乐得清闲，只是怕惹上怀疑，也没人离开，基本都窝在房间里，最多也只到廊上走动。
那天院里忽然传来呼叫声，大家赶到时，正看见朱砂劫持了老熊，手里的剔骨刀死死抵在老熊颈间，老熊抓着他的手与他抗衡。
“朱砂!你在做什么？!”柏仁惊怒:“快把刀放下，有话好说!”
朱砂张了口，却没说话，忽然扔下老熊，夺路跑了。
在场的人里，论轻功，猴子第一，林染第二，岳泽初学，柏仁朱砂都只通些皮毛，但猴子追了两步，又生生停下了，只有林染一直追出去，边追边喊:“我们都不信是你，但如今出了这事你为什么不解释？你知道内鬼是谁的吧？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为什么？朱砂苦笑，真是问的轻巧，照现在的情形便是怀疑了谁，也不过是添堵罢了。
林染一直追到林中，却是再找不到他身影了，回到茶楼，大家都坐在大堂，却是没有人说话。林染打破了沉闷的空气:“他跑入林中了，我没追上。”
白晨迟疑着开口:“那大家还会不会有危险？”
猴子冷笑:“危险得很!小娘子绝对不是叛徒，现在你们把他逼走了，留着内鬼在我们中间看笑话!”
“你话别说那么难听。”李逵看不过去了:“怎么就是我们逼走的了？你当时也在场，我们有谁说错过话了吗？倒是你，不管他是不是叛徒，你竟然就让他这么跑了，不是拿大家性命玩笑吗？”
“我玩笑？!”猴子忽然站起来:“说来你就是不信他，我怎么不去追？你要我把他追回来给你们拷问吗？!”
“我什么时候说要拷问他了？”李逵也拍桌子站起来:“你只咬着不是朱砂，那你希望是谁？我吗？还是想把我们全部赶走，只留你过日子算了？!”
“好了好了。”管家用拐杖敲敲地面:“都是为了是非好，莫要伤了和气。都收拾收拾，回屋吧。”
被褥还没购置好，新房间腾不出来，猴子和岳泽说好换房间，傍晚就卷了铺盖过来。晚上，林染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你说说，这怎么可能是小娘子那？我不也想是非好么，他同我急个什么劲儿。”
“我也信不是朱砂的，但是口说无凭，总要找到证据才站得住脚。”
“哎对啊，你不是挨个问过人的么？他们咋讲的？”
“就是这个对朱砂最不利。”林染叹口气:“他说他一直在院中，未去过大堂。”
“未去过？怎么会？”猴子一轱辘爬起来，又慢慢躺回去:“兴许是我看错了，那时天太晚，我就看见一着红衣的人过去了，没看到脸。”
林染后来又问过管家，老人家只轻轻叹息:“老朽确实在院里见到朱砂了。那孩子是来的最早的，品性老朽也清楚，这事不会是他，就想着不提此事，省得你们问起来徒惹他不快，想来是老朽做错了。”
林染倒了水，换好衣服准备睡觉。
——阑珊宫就此解散，我莫离在此建立是非楼，只愿追随爹娘之人自行领盘缠离开，自此你不犯我我不犯你。愿追随我者留下，加入是非，日后均以元老礼遇，如有背叛，格杀勿论。
若莫离在这，他又会怎么做？也像当时一样果决吗？还是早已洞察了真相，只等内鬼露出马脚？
不过他也不会怀疑朱砂的吧，毕竟他走时还与朱砂说过话。但若不是朱砂会是谁？猴子说看到穿红衣的人进了大堂，是非里爱穿红衣的只有朱砂了。
红衣……电光火石间，林染终于抓到了一直忽略的细节——那日看到朱砂时，他明明着着白衣。
而且猴子会认错的话，还说明朱砂不在院中。
——听过说书我就一直站在院中，见老熊被刀划了手，去找柏仁讨了伤药，后来还同管家和白晨说过话，将近黎明时睡下，不久就被白晨叫醒了。
朱砂会离开，是为了给老熊找药。
——近日小心些，如果觉得不对就过来我屋住吧。
莫离大概是发现了什么才出言提醒，之后他与朱砂说的应该也是此事。
这么一来就说得通了。
朱砂大概是发现了端倪，内鬼才打算嫁祸朱砂，于是扮作朱砂的样子让人看到，只是没想到朱砂会在院中，还忽然着了白衣。
还有，老熊伤了手，正好把朱砂引开，究竟是巧合还是刻意的？那日朱砂劫持老熊一事，朱砂虽执利刃，但并无武功，老熊想挣脱他轻而易举，而且当时看老熊紧握着朱砂的手，好像是在防御，仔细想来也有可能是故意把利刃送到颈边……
林染心中惊骇，却听房门吱呀一声打开，老熊站在门口，夜色模糊了他的眼神:“你洗好了么？俺来帮你倒水。”
林染后退半步，强作镇静:“我已经将水倒了，桶收进了厨房里。你可见到猴子了？他平日此时应当回来了。”
“没有见到。你早点睡，俺去叫他过来。”
“谢谢，你也早些休息。”
“不客气。”老熊回应，身影又渐渐掩进了黑暗里。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