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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蓄势 唐碧宁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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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衡独自走在丞相府的长廊上,夜风迎面吹来,耳边只有自己的脚步声。
瞥到不远处开着门的房间,是她的卧房。这么晚了,房门怎么还开着?
他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框,目光骤然一紧。
昏黄的灯光中,唐碧宁仰躺在地上,脖子被一个白衣女人制住,脸色苍白。女人伸出利爪,如刀般刺入她的心口,迅速到没有溅出一滴血,手指一拧,一颗还在跳动的心就这样被掏了出来。
刺眼的鲜血从她嘴角溢出,她粗喘着看向他的方向,眉头微皱,眼神悲哀空洞。
女人抬手,痴迷地伸出舌头舔舐淌在手上的鲜血。晚风吹起她的长发,眼前不是一张枯槁惨白的脸,而是,一张熟悉的面庞。
这是梦,他一开始就察觉到了。可是,同样也是预见。
浑身一凉,他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黑暗。脖子有些疼,他条件反射抬起手揉一揉,突然发现手臂被麻绳缚住了,准确地说,他是被牢牢绑在了一棵树上,而且身上只剩下了一条亵裤……
他微微一挣,绳子断裂,从束缚中解脱出来,揉着后颈,有些头疼地看了眼不远处的房间。
脾气真是越来越坏了啊……
迈步准备走回自己的房间,走了两步,顿住,转了个方向,径直走到她的房间,推开门,悄无声息。
他的衣服被随便扔在房间一角,乱七八糟,可以想见始作俑者当时有多恼怒。他无奈地笑笑,拾起衣服几下就套在身上。
他坐到床边时,她依然睡得毫无防备,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细细的影子,朱唇微抿,看起来还没有他的拇指大,巴掌大的脸乖巧清丽,丝毫没有平日里的盛气凌人。
他悄悄抬起右手,轻抚她白皙的脸颊。下一刻,他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被轻轻柔柔地覆住,她不自觉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兀自睡得香甜。
收不回来了。
他屈了屈手指,准备抽回手,稍稍动了一下,就对上一双朦胧的眼睛。
……
唐碧宁眯了眯眼,脚上一蹬就把这个爬上她床的人踹了下去:“离衡,你大半夜的坐在老子的床上想干什么?!”
离衡没有防备,被她一脚踹到地上。他坐在地上,揉着腰,觉得自己大概几辈子都没有那么丢人过了……
想干什么?
“可能是,”他说,“调戏你?”
唐碧宁直接被他的厚颜无耻震住了,片刻的呆愣后,捞起枕头用力朝他砸过去!他刚刚接住枕头,她就一拳揍过来,他握住她的拳头,交手间,她的长发从他的手背上划过,有些痒。
她想用力挣开,他手上握得更紧:“好了,你不是想知道袭击你的女人是谁吗?”
唐碧宁停下动作:“你肯告诉我了?”
他手上用力,将她翻倒在地,上身虚虚压在她之上,与她四目相对。在她愣神的时候,放开她站起身理理衣服,笑道:“扯平。”
唐碧宁:“……”她突然好想和他同归于尽。
他自己倒了杯茶,坐在茶桌旁:“她原来的名字,叫伏姬。”
伏姬,她在心里默念了两遍,站起身在他旁边坐下:“你认识她?”
“算是。”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不熟。”
“我又没得罪她,她干嘛要杀我?”
离衡放下茶碗,手搁在茶桌上,目光深远:“她死在两百年前,现在的她,是只魅。她用了两百年的时间凝集元神,变成现在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可是她那点微弱的元神是不足以支撑她继续存活下去的,她需要生魂。”
“哦,”她想了想,觉得不对劲,“可生魂到处都是,她为什么偏偏要追着我不放?”
“唔,”他避开她的目光,“大概是……癖好?”
唐碧宁一掌拍在桌子上,茶杯茶壶俱跳了一跳:“你再忽悠我试试!”
想起之前的遭遇,离衡咳嗽一声:“她需要两百年前和她死在同一天的人的魂魄。只有这样,她才可以将生魂完全吸纳,而免遭反噬。”
“也就是,现在她要我死,她活?”唐碧宁手指在桌面上轻敲,“她就是我的命中劫数吗?”
离衡沉吟:“一部分。”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你在这等我一下。”
他走到门外,从院子里捡了几块石头,抬头大致目测了一下,五步一停,在房间周围摆了个法阵,最后一块石头落地,白光从四周升起,笼罩住房间。
他穿过白光,走进房间。
“这是什么?”她问。
“结界。”他合上门,“坚持不了多久,不过足够了。”
他坐到她身边,将摆在桌子中央的茶壶移开,捏着一个茶杯放到那里:“如果我没猜错,她栖身的地方,应该是你院子里的那口井。那股子行将腐烂的味道,就是一口井的水也难以掩盖。”
唐碧宁想起自己平时洗脸泡茶用的水,胃里一阵泛酸。
“她最近频繁对你下手,估计是因为她的时间不多了。最近阴气最重的是初一,她很有可能会在那天动手。阴气最盛时刚好是她力量最强大的时候,我们很吃亏,到时候,我需要你的帮忙。”
她突然感受到了自己的重要性,正襟危坐,打算大干一场:“需要我做什么?”
“睡觉。”
她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睡觉。”他又重复了一遍,解释道,“你对她很有吸引力,你就是最好的诱饵。到时候,”他用手指沾了沾茶水,在杯子前方画了一个圈,“我会在这里伏击……”
窗外的夜色不知道什么时候渐渐淡化,天空宛如褪了色的画布。虫鸣渐息,晨光透过贴了明纸的窗子照进来,在乌木的茶几上镀上一层白色光晕。
离衡喝下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汤,桌边的少女已经支撑不住,撑着脑袋小鸡啄米般打瞌睡。他暗自好笑,起身走到她身边,一手将她的手臂横放在桌面上,一手扶住她的脑袋,缓缓放倒,枕在她手臂上。小心抽回手,在床上找了一张薄毯,盖在她身上。
定定注视她一会,抬手将垂下的一缕发丝撩到她耳后,轻声:“忘了吗?忘了,就不要再记起来了。”
唐碧宁觉得自己这一觉真是睡得糟糕透了,耳边有人在絮絮叨叨,脸上还痒痒的。她皱着眉头胡乱拍了一巴掌,恶声道:“别吵了!”
耳根子总算是清净了,不过她也睡意全无。
烦躁地睁开眼,视线里是一个黑乎乎的狗鼻子,两个黑洞洞的鼻孔喷着气不断往她脸上凑。
“啊!!!”
她一蹦三尺高:“你谁啊!”想了想,不对啊,自己跟只狗说什么话。几步跑到门口,打开门,“六六!六六!”
“你这女人咋咋呼呼啥呀,真烦。”
竟敢说她烦!
她循着声音回头,房间里明明空无一人,明明……视线定格在桌旁那只金色大狗身上,咽了口唾沫,鬼使神差地就开口了:“刚刚……是你在说话?”
大狗舔了舔爪子,满眼鄙夷:“不然呢?蠢女人。”
唐碧宁完全处于震惊当中,以致于忘记了反击。
“真想不通主人为什么为了你这么个蠢女人千里迢迢赶到这里来,”它走到她面前,露出尖利的獠牙,“要是我把你吃掉,主人就会跟我回去了吧?”
一口一个蠢女人,真是够了。她握紧拳头:“只怕你吃不消。”
它低吼一声,伏下前身,蓄势待发。
“阿炎。”熟悉的声音传来,话语中带着淡淡不悦。
听到他的声音,唐碧宁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大狗顿时卸下戾气,谄媚地跑到离衡身边,讨好地摇尾巴:“主人。”
离衡却不买账,后退一步,和它保持距离:“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察觉到离衡似乎真的要生气了,它的尾巴摇得更欢了:“我好奇嘛……”
“是吗?”离衡看它顿时耷拉下去的耳朵,冷哼一声,“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再捣乱,你立刻给我回去。”
“呜……”
在唐碧宁印象里,离衡一直是个云淡风轻,温温和和的人,他这副板着脸的样子,着实少见,好奇道:“这只狗,是你的?”
离衡还没应声,阿炎愤怒地低吼一声:“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
离衡冷冷横它一眼,它缩了缩脖子,立刻噤声。他回答她:“它叫阿炎。”
阿炎背过身子默默画圈圈,我不是狗,我不是狗,我不是狗……
她从没养过宠物,看着它身上毛茸茸的毛发,手有些痒痒,蹲下身子,摸了把它头顶的软毛,笑眯眯:“听说,你想吃了我?”
阿炎看了离衡一眼,不敢说话。
唐碧宁也知道有离衡在,它不敢反抗,一抹精光从眼底闪过。有仇不报,非君子。
阿炎敏锐地捕捉到她不怀好意的一笑,悄悄退了退。她突然伸手一把抓住它的尾巴,兴高采烈地拖走:“六六!烧水,今天我要吃狗肉!”
阿炎:“!!!”
“毒妇!放开老子!”
它瘪嘴想向主人求救,却见主人像个局外人般嘴角含着笑意看着他们的方向……
两只爪子在地上刮出“滋滋”声,所到之处只留下被扯掉的毛发和几排爪印。
阿炎:我想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