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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女祸 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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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桑老远便看到国师大人和殿下并肩而来,女子明艳可人,青年挺拔清俊,冰雪为景,活脱脱一对璧人。
她撩开丝绸帘子,推开镂空的红木门,半蹲在车门前等候。
拂苓站在马车旁,谢绝了仆人搀扶,把纤纤玉指伸向离衡,挑眉看着他。
扶桑掩着口暗暗偷笑。
离衡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把伞往前移了移,上前一步将隔着厚厚冬衣的手臂伸到她面前,供她扶着。
拂苓却不由分说掀开他的衣袖,握住他的指尖便抬脚踏上马车。
“殿下……”
拂苓猜也知道他要说什么,一屁股坐在软塌上,朝赶车的侍从道:“回宫!”
扶桑替她解下斗篷,理了理她身上的雪,将一只暖炉塞到她手里。她握着暖炉,透过车壁上帘子的缝隙暗暗注视着离衡,注意到他的衣摆和肩膀已经被融雪打湿,心中闪过懊恼,下次,还是不要这样了……
马车渐行渐远,离衡撑着伞立在风雪中的身影也越来越模糊,最终只剩下一片飞雪,她收回视线,歪着头靠在青月肩上,嘴角是掩不住的笑。
青月心中也跟着晴朗起来,柔声问道:“殿下为何那么喜欢国师大人呢?”
拂苓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宛如蝉翼,嘴角的笑越发明媚:“有的人啊,你见了便忘了,没什么可惜。可有的人,一旦遇见,要想忘掉……就像花瓣从花柄上坠落一样,撕心裂肺的痛呢。”
刚刚踏进辰辛殿,宫中婢子便匆匆过来通报,道伏姬殿下已在偏殿等候多时。
拂苓蓦地想起今日还同她有约,一边解下斗篷一边道:“你让她过来吧。”
“是。”
拂苓生性蛮横,可偏偏又是陛下和王后唯一的女儿,最受宠爱,旁人对她要么嫉恨,要么惧怕,没有人愿意跟这样的姑娘打交道。伏姬是渝国质子,身份十分尴尬。若说她是个奴隶,衣食住行莫不与王子王孙同比;可若说她是个名副其实的殿下,生死又往往在陛下一念之间。因而纵使她貌美温良,人人也一样对她避而远之。这两个相同寂寞的人相识相知,倒成了最要好的朋友——至少,拂苓是这样认为的。
殿中升起淡淡茵犀香,暖意从火炉通红的炭火中扩散开来,在冰天雪地里冻得冰冷的手脚开始回暖。
拂苓搓了搓手,拿了一只黄澄澄的蜜桔开始剥。揭开薄薄的皮,里面就是裹着一层白丝的果肉,她掰开一片,很有耐心地把白丝一条条撕下,直到光滑一片才放入口中。
门口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她抬眼便见一个着淡黄色锦衣,外套一件雪貂袄褂的貌美女子款款走来。扶桑青月替她撩开珠帘,跪下俯身道:“殿下金安。”
“起来吧。”温柔亲和的声音。
“谢殿下。”
拂苓拿起剥了一半的蜜桔:“喏,吃桔。”
伏姬摇了摇头,坐到她旁边:“虽然这是西域进贡的上品,金贵无比。可我等了这许久,你就给我吃这个?”
拂苓又塞了一块进嘴里:“那你想吃什么?我吩咐小厨房做去。”
青月端来一壶热腾腾的奶茶,倒在两只镶着玛瑙的银杯中,分别呈在她们面前。伏姬微微颔首,握在手里暖了暖手:“如今你在国师大人处逗留的时间是一日比一日长,三载过去,想必大人已经对我们美丽的拂苓殿下倾心了吧?”
拂苓叹了口气,伏在桌面上,连头发丝都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意味:“怎么可能!那个人,根本就是个木头做的!”
伏姬吹了吹杯中热气,以袖遮面抿了一口,道:“会不会……是你表现的太含蓄了,大人无法明确你的意思,以至于他一直仅仅将你视作自己的学生?”
拂苓想了一会,迟疑道:“会吗?”
“嗯,”伏姬道,“你不妨试试对大人表明自己的心意,让他知道,有这样一个美好的姑娘喜欢他。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纵使清冷如国师大人,也定会被你打动的。啊,莫非……你担心此事被人知道了,会沦为笑柄?”
拂苓忽地坐直:“本殿做事,何时在意过他人眼色?!”
伏姬掩口轻笑,压下眼底讥讽,道:“这倒也是。”
王后心系爱女,一听宫人通报殿下已经回宫,便连忙吩咐膳房做了些女儿爱吃的点心,趁着刚出锅,自己亲手送来。
王后仪仗已至宫门,看门的小太监行了礼,正要去通报,却被王后身边的嬷嬷拦下了:“不必费心通报了,省得大冷天的,殿下还要出来接驾。”
王后贴身嬷嬷的意思,就是王后的意思,就是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说个“不”字。几人合力大开宫门,退到一旁候着。
下了轿辇,王后踏着雪走到辰辛殿,注意到殿外多了两个面生的婢女。下意识问了跪在门外的婢女一句:“除了殿下,还有谁在里头?”
“回娘娘,是伏姬殿下。”
伏姬。王后听到这个名字,描画精致的眉头皱了皱,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守在外间的青月和扶桑眼尖,立刻跪下磕头:“拜见王后娘娘,娘娘千岁。”
王后脚步没有停顿,径直走向里间暖阁,她身后的嬷嬷对着她俩道:“都起来吧。”
“母后!”拂苓笑容灿烂,迎过去热络地挽着她的手臂,“天这么冷,母后怎么不在宫中避寒,专程跑过来,有没有被冻到?”
王后刮了刮爱女的小鼻子:“放心吧,母后好着呢。”
伏姬微微福身:“拜见王后娘娘。”
“起来吧。”王后看都没看她一眼,“伏姬今日好雅兴,不好好歇着,来找苓儿有何贵干啊?”
拂苓不满她的态度,晃了晃她的手:“母后,伏姬只是闲来无事,找苓儿闲聊罢了。”
“哦?”王后抚了抚她软乎乎的脸颊,“那苓儿是想跟母后聊天呢,还是想跟伏姬聊天?”
伏姬站在那里,越发觉得难堪,握紧了手指,跪下叩头:“娘娘与拂苓妹妹母慈女孝,实在令伏姬羡慕不已。伏姬忆起宫中还有事要处理,伏姬先行告退。”
王后眼中淡淡的:“拂苓这个名字,也是你能直呼的吗?”
拂苓惊诧于自己想来慈善温和的母后今日竟如此咄咄逼人。
“母后!”
伏姬暗暗咬牙,低着头,尽量让声音如常:“是……殿下。”
王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退下吧。”
“是。”
看着伏姬默不作声地退出去,背影落寞,拂苓很不高兴:“母后,儿臣不许你这么欺负伏姬!”
王后拍拍她的手背,语重心长:“傻孩子,她会害了你的。”
“为何?”拂苓执拗地看着她的眼睛,“莫非母后也同其他人一样,看不起她是个质子?若是在渝国,她也一样是个尊贵的公主,皇室贵族,为何你们都要将她视作蝼蚁?”
王后从嬷嬷手中接过一个楠木食盒,将一碟碟精致的糕点摆在桌面上:“若她只是个质子倒还好,可她偏偏是个城府极深的阴毒女子,你说说,母后怎会放心你与她来往?”她朝拂苓招招手,“来,你最喜欢的糕点,趁热吃。”
拂苓坐在凳子上,捏着一块梅花糕,小小咬了一口:“母后你肯定误会了,伏姬明明温柔善良,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哪里阴毒了?”
王后本不想让她知道这些,奈何不忍看她被人蒙骗,“她妄图勾引你父王。”
“咳、咳……”拂苓差点被呛死。
王后连忙给她倒了一杯茶。
小半杯茶灌下去,拂苓总算是觉得气顺了点,幽怨的看着母亲:“母后,你这是想吓死儿臣?”
王后嗔道:“瞎说什么!”她道,“本宫身边婢女亲眼看到,她打扮得花枝招展,妖娆妩媚,大半夜不怀好意地端着莲子羹到御书房去接近陛下。”
拂苓觉得,她总算是明白母后为何那么排斥伏姬了。明了之后,更多的是汗颜:“母后,您太草木皆兵了,伏姬只是将父王视作父亲罢了。父王后宫美人那么多,父王宠幸哪位妃嫔全看心情,从前也没见得您如此争风吃醋啊。”
“本宫没有!”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拂苓拿起一块绿豆糕讨好地送到王后面前,学着母亲幼时跟她说话的语气,“母后,乖,吃糕糕。”
“……”
正值冬日,又是下雪天,天总是暗得格外的早。宫中廊檐上早已挂起明灯,飞雪落在红色宫灯上面,红白相称,纯洁而妖娆。
伏姬披着一件厚厚的碧绿色缎面斗篷,手中拎着食盒,对轩和殿外的赵公公道:“劳烦公公通报一声,伏姬来向太子殿下请安了。”
赵临福身道:“请殿下稍等。”
伏姬微笑着点点头。
赵临再次推开宫门出来,一手示意殿中:“殿下请。”
“多谢公公。”伏姬抬步,跨过高高的门槛,小心端平食盒,免得里面的东西洒落出来。
太子元固平日里处理政务的地方,除了书房,便是轩和殿。轩和殿温暖闲适,是他冬日里最喜的办公之地。
殿中此时只点了门口和内室各两盏灯,光线昏暗而暧昧。
伏姬小步走进去,隔着一排珠帘跪下,将食盒放到地上,两手交叠磕头道:“伏姬参见太子殿下。”
元固停下手中的笔:“过来。”
“是。”
伏姬提起食盒,穿过珠帘,将一碗栗子薏仁粥端到他面前:“天寒地冻,殿下虽政务繁忙,可也要照顾好身体才是。”
元固捉住她放下瓷碗便要收回去的柔荑,轻轻抚摸:“本宫要是病了,伏姬可会心疼?”
伏姬压下心中厌恶,羞红脸娇嗔:“殿下……”
元固松开了她的手,揉了揉肩膀:“今日处理了一天事务,忽觉浑身乏得很……”
伏姬立刻走到他身后,两手放到他的肩上,轻轻揉了几下:“这样可有舒服些?”
美人在侧,女子芳香萦绕鼻间,他自然享受得很:“嗯。”拿起汤匙搅了搅冒着热气的粥,正要送到口中,想到什么,又放下,“伏姬,你知道的,未曾验过的吃食从进不了本宫的口中。”
伏姬的手顿了顿:“我……”
“不如,你先吃一口?”
她笑笑:“这有何难?只要殿下不嫌弃就好。”
她说着便就着他的手尝了一口,未及咽下,元固手上使力,一把将她拽入怀中,用力欺上她泛着水泽的红唇,将她口中甜粥一一吃个干净。
伏姬喘着气软在他怀中:“殿下……”
元固趁势伸手探入她的斗篷,惊觉她的斗篷下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贴身绸衣,曲线毕露。他又在她的红唇上磨了磨:“小妖精……真盼着你快点长大啊……”
伏姬用手指抵住他的嘴唇,眼中水光潋滟:“那殿下会不会不等伏姬长大,就看上旁的美人了?”
元固含住她的指尖,说话的时候,舌头舔舐着她的手指:“有你,本宫还能看上旁人?”
伏姬笑了,笑得美丽而危险:“好,伏姬和殿下一起等。”
等着你们樾国国破家亡,樾国王室中人……死无葬身之地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