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刺探 如浓墨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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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唐碧宁叫来小二：“结账！”
店小二一溜烟跑过来，手上拿着个账本：“客官，一共二两银子。”
六六咋舌：“那么贵？！”二两银子已经是普通人家半个月的开销了，而这些焉巴巴的菜，原材料撑死也就五钱，他们这是进了黑店吧？早上从驿馆出来时，他们就给驿馆赔了不少钱。他们不知道还要在路上辗转多久，现在他们身上的钱必须得算计着花啊。
小二回头看了眼掌柜，掌柜清了清嗓子，压根不理他。他只好道：“现在生意不好做，菜价大涨，我们这也是没办法啊……”
“我看你们是生意不好做，能宰一个是一个吧？”唐碧宁挑眉看着他。
小二连忙道：“没有没有……”
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女子随手拿起一个杯子，手指一用力，瓷杯“咔”的一声裂开。她又把碎片收进手掌，揉了揉，石粉窸窸窣窣从她指缝间落下。
她拍了拍手，笑眯眯地：“还要二两银子吗？”
小二：“……”
离衡握着茶杯轻轻啜了一口。
如浓墨般的夜色里，两道黑影穿梭于房顶上。
分明是四月天，街上却像是要入了深秋一样，冷风瑟瑟，树叶枯黄。街道上寂静空旷，宛如一座死城。
立身于一处比周围住宅都更气派些的府邸高墙上，唐碧宁看向身旁的离衡：“就是这里吗？”
离衡点点头，目光徘徊于县衙大大小小的院落之间，定格在东南方向的一个屋子上。手臂在她腰上一环，提气跃过去。
脚步在房顶上轻踏几下，卸掉冲力，离衡松开她，驻足听了一会，道：“没人。”
唐碧宁便和他一起翻下房顶，钻进那间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
离衡从袖中掏出一颗夜明珠，借着夜明珠柔和的光线，屋子里摆在木架上的三十多具尸首，一览无余。
虽然曾见到过尸体横陈，可唐碧宁看到三十多具尸首蒙着白布摆在自己面前，还是有些毛骨悚然。
离衡挑开一张白布，下面躺着的是一个大概只有十六七岁大的姑娘，面上还画着新嫁娘的桃花妆，头上精致的首饰散发着淡淡金光。令唐碧宁觉得有些奇怪的是，不知是不是妆容掩盖的缘故，她的面色像是一般尸体那样惨白枯槁，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而且，她的嘴角微微翘起，仿佛正在做着什么美梦。
唐碧宁大着胆子伸手在她颈侧探了一探，冰冷的皮肤下没有一丝跳动。
离衡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皱着眉，掀开覆在她旁边那具尸首上的白布，是一个年轻男子，神情与那女子一样，嘴角含笑，安逸平和。
他翻了翻男尸的眼皮，又拉开他的衣领，确实如之前在驿馆时店小二所言，致命处没有一丝伤痕。他解开尸体的腰带，正准备把护腰取下。想到什么，他偏头，只见唐碧宁一脸好奇地盯着他的动作，见他注视着她，她眨眨眼：“怎么了？”
他淡淡吐出两个字：“转身。”
她反应了一会，难得听话地转过身背对着他，捂住眼睛：“好好好，我不看。”
离衡抿了抿唇，把尸体身上的衣服解开。男子身上干净白皙，就连一块淤青都没有。离衡拇指在他手臂上按下去，下陷的皮肤立马恢复正常。这两具尸首，除了没有呼吸和心跳，简直和正常人无异。
他系上他的衣服，又接连掀开几块白布，每一具尸体的脸上，都带着浅浅的笑。这样的景象，任何人看到，都会感到匪夷所思。不出意外的话，剩下那些尸体的情况，应该也是一样。
他两指并拢，贴在一具尸体的额上，凝神感知。忽而感觉手指一烫，他连忙收回手，指尖已经有些发红。
唐碧宁走过来：“怎么了？”
离衡蜷着手指：“有人设了结界，把他们的意识都困住了。”
唐碧宁：“困住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只是暂时失去意识，没有死？”
离衡点了点头：“目前为止是这样，但是时间一长，他们的身体就会不断衰竭，直到完全身死，意识也就散尽了。”
“可是……”唐碧宁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对施术者有什么好处吗？”
离衡：“非但没有好处，还十分耗费心力。而且从他们的表情来看，那个人应该给他们造了一个美梦。吃力不讨好，随性随意，这样的行事，看起来更像是……”他琢磨了一会，无奈道，“……恶作剧。”
唐碧宁沉默了一会：“……什么人竟然会无聊到做这种事？”
一颗桃核飞快砸向她的脑袋，离衡耳尖一动，伸手抓住。唐碧宁察觉异常，抬起头，只见房梁上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一个姑娘，一身火红嫁衣，嫁衣上的仙鹤兰纹只绣了一半。
两只脚吊在那里晃啊晃。细长柳叶眉，乌黑的双眼灵动有神，红唇微微扬起……那眉眼，分明和她有九分相似。
女孩嗤笑一声：“啧，还挺机灵的嘛。”
唐碧宁想起黑白无常的话，试探着开口：“……李西研？”
她愣了愣，跳下来：“你认得我？”她看清了唐碧宁的面容，瞪大眼睛，“你怎么会跟我长得那么像？”
离衡把唐碧宁拉到自己身后，黑沉沉的眸子看着西研：“最近西研镇上的事情都是你干的吧？”
西研挑了挑眉：“是我干的，怎么了？”
离衡：“为什么？”
西研一脸理所当然：“好玩啊。”她不紧不慢地走到一具尸体旁边，手指从他的嘴角划过，“你看看，他们活在我给他们造的梦里多开心啊。醒着有什么好呢，会痛，会流泪，会失去自己所爱。不如就这样……一直一直睡下去。”她抬起头，目光在他们二人之间流转，勾起唇角，“要不要我给你们也造一个梦？”
离衡凝眉，藏在袖中的手暗暗捏诀。
西研扫了他的手一眼，咧嘴笑道：“算了，你们好凶，不跟你们玩了。”话刚落音，红影一闪，撞开房门，眨眼间便不见了人影。
离衡暗道不好，抓住唐碧宁的手刚要离开，便听到一片凌乱的脚步声朝他们的方向而来，下一刻，房间内灯火通明，一众持兵的黑甲侍卫包围着他们。
唐碧宁在心中把李西研剐了一万遍，解下软鞭紧握在手里，低声问他：“要杀出去吗？”
那些侍卫按兵不动，只是制住他们，估计是在等着上头大人的指示。
离衡紧了紧她的手：“放心，有我。”
这时，站在门口的侍卫往后退了退，让出一条道，一名上了年纪的白胡子老头和一个青年走了进来。老头头戴乌纱，身穿九品官服，应该是县官，而他身边的青年八珠冠束发，穿着金丝黑蟒袍，分明是位亲王。
唐碧宁看到他的那一刻，深深松了一口气：“林玄郢……”
玄郢听到她的声音，快步走过去看清她的脸，眼中满是惊喜：“阿宁！”凤眸扫了一眼手下，“把兵器都给本王收起来！”
“是！”刀剑“锵”一声齐齐插回鞘中。
客堂里，县令亲自奉上茶：“不知唐小姐亲自莅临，多有得罪。”
唐碧宁接过茶杯，捏着茶盖片了片雾气，抿了一口：“不知者不罪，大人不必放在心上。”
玄郢：“顾大人，你先下去吧。”
县令跪下叩头：“下官告退。”
听着门被关上的声音，玄郢走下高位，在她身旁的椅子坐下。撑着下巴看她：“你怎么会来这？还大晚上造访停尸间。我还以为总算能抓到凶手了，谁知道抓到你了。”
唐碧宁长叹一口气：“说来话长，你呢？这桩案子现在不会是你在查吧？”
“就是我在查啊，”玄郢道，“这桩案子拖得太久，附近村镇的百姓都闻风丧胆。父皇便临时命我过来，速速了结此案。我临走之前曾去过你家，丞相大人说你有事出去了，却不肯告诉我是何事。”他看了一眼坐在一旁默默喝茶的男人，幽怨道，“你的‘有事’就是跟他游山玩水吗？”
唐碧宁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瞎说什么呢！我是真的有要事要办，不过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为了避免这个熊孩子一个劲打破沙锅问到底，她赶紧转移话题，“你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玄郢就头大，靠在椅子上：“该查的都查了，可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没有伤痕，没有搏斗痕迹，没有中毒，连个嫌疑犯都没有，估计又会是一桩无头悬案。”
看着他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唐碧宁反倒觉得心情大好，翘着二郎腿：“要是……我们能帮你破了案子呢？”
玄郢眼睛一亮：“真的？”
唐碧宁点头，指了指离衡：“他有办法。”
玄郢看向那个白衣青年，他从来到这里便一言不发，甚至不向他行礼，可他竟然没有被冒犯的感觉。那个人的清贵是从眼角眉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只是往那里静静一坐，便让人不敢接近……
唐碧宁又是一巴掌打在他的脑袋上：“发什么呆呢？先说好，要是我们能帮你破了这个案子，你就答应我一个条件怎么样？”
玄郢回过神：“什么条件？”
她转了转眼珠：“还没想好，不过绝对是你能办得到的，怎么样？”
现下他急于在父皇面前立下功劳，这又是他办的第一个案子，若是他们能让他一举破了案子，答应她一个条件又算的了什么呢？
他一口答应：“好！”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刺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