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8 涟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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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走在这条长满梧桐的路上了。十月底的秋天，树叶半绿半黄，她被小绿拉着一路小跑。
她俩跑到A大来听讲座，出发得很早，满以为能提前半小时候进场的，结果一路上什么倒霉事情都遇到了。先是老公交车在路口抛了锚，呲扑呲扑不肯走，耽误了好一会儿。转了辆车，才开出去两站，车上又有人喊钱包被偷了，一车人只好在车里等着警察来做例行询问。
她俩急匆匆地找着办讲座的大礼堂，蓁蓁觉得这样也好，就顾不上胡思乱想了。
“小绿，向右走。左边是他们的生活区。”她对牧然的宿舍和小吃街刻骨铭心，嘴上不愿说，却不肯走错路，宁愿先朝遇见他可能性小的方向走。
“不是吧，右边是他们的实验楼，我以前来过的。”
两个人跑到路口，东张西望。小绿坚持自己的记忆不会出错。
蓁蓁去问路，答案显示小绿是正确的。
“你怎么不相信我。”小绿气呼呼的拖着蓁蓁掉头朝生活区跑去，“因为这个礼堂周末会放电影的，不靠近学生宿舍怎么有生意呢。”
“大礼堂不就应该和实验楼、图书馆这类的在一起。”蓁蓁嘀咕着。
“那是我们学校。”
说话间，就到了。
黄作家已经开讲，那是一个阶梯教室，室内灯火通明，座无虚席。门在最高处，教室的最后面，她们拿出票，低头打算朝里走。可是哪里还能找到空座位，后面空余的地方已经有好几排人站着。
“算了，就站这里好了。”蓁蓁站在人群里，不想朝前挤了。
“我看不见啊。”小绿皱着眉毛，伸长脖子要看自己的精神偶像。
“嘘！”周围有人严肃的要求她们安静下来。
两个小女生只好委屈的站在一排高个子男生后面，探头探脑的。
站了两个小时，腿很酸，散场的时候两个人给挤到了最边上。
这时突然有人伸手拉了蓁蓁一下。她吓了一跳，转头一看，更惊吓。
世界上就有这么巧的事情——跑到了人家的地盘上，碰见极力避免的人也在所难免。
牧然这个星期没回家，于姨出门和老姐妹旅游，爸爸一贯在公司忙得不见首尾。他留在学校跟着同学来凑热闹了。
两个星期之前在电话里对陈雪说的那番话，让他心里一直有点不安。拒绝女生的表白他一向不带拐弯的，虽然他说话直来直去，不过话到了他那里，从来不会再传出去，所以女生看见他照旧面红心跳，并不记恨。
可是对叶蓁蓁，他有点心软，暗自希望那些话不要被多嘴的陈雪传到蓁蓁的耳朵里去。
蓁蓁心里突突直跳，看见了他，高兴多过了尴尬。她朝他靠近了，眉眼之间都笑眯眯的：“是你呀，真巧。”
牧然见她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自己，心里松了口气，也笑起来。
他这样笑起来尤其好看，鼻头和下巴都微微翘起来，蓁蓁看得有点失神。
牧然做了一个出去的手势，便随着散场的人潮向门口走去，蓁蓁连忙跟在他身后。
一出门口，牧然就回头问道：“你一个人来听讲座的吗？”
“我和同学来的，她请人买好了票。”蓁蓁站在出口处被碰来碰去的，她一边躲着行人一边伸长脖子找小绿，“咦，我同学跑哪呢，我们刚才还在一起的呢。”
“我们在这里等一会儿，人群散了就会看见你同学的。”牧然说，“你一直站在后面听讲座吗？”
“恩，我同学托人买了前排的票，可惜我们迟到了，座位被人坐掉啦。”蓁蓁撇撇嘴。
“哦，我们是跟着熟人跑进来的，原来这票这么珍贵。”他笑笑。
“是啊，对你们本校的学生却优待。你有事就先走吧，我同学会回来找我的。”蓁蓁客气的说。
“徐牧然，”这时有他的同学经过，朝他打招呼，“你也等黄作家出来签名啊。”
原来站在门口的这些人是在等签名，难怪人群迟迟不散呢。
“我有点事，你先走吧。”他抬手朝同学打了个招呼。
那人看看蓁蓁，摆出一副心里有数的样子，便先走掉了。
可偏偏不巧，他们等了十多分钟，门厅里人来人往始终没有清静，接着开讲座的黄作家被众人簇拥着出来了，场面更加混乱，哪里还找得到小绿。
他们又走到大门外面等了一会儿，依旧找不到小绿。
“现在4：40，你的同学应该先走了，”他看看表，“我带你在我们学校转一转再回去吧。”
蓁蓁站在路旁，秋天天黑得早，她正面对着西晒的太阳，阳光照过来有点刺眼。她眯了眯眼睛，摇摇头：“我想早点回去，天黑了再走会不方便。”
牧然被她拒绝得有点意外，随即便说：“那好，这就去车站吧。”
一路上有落叶不断飘下来，蓁蓁跑到落叶积得最厚的路牙旁，用小步子踩着落叶。
“我曾经见过一只小狗这么走路。”他放慢脚步在旁边笑。
“是吗，是小京巴吗？”她信以为真，又补充，“我也见过。”好像发现了彼此的共同经历，微微兴奋。
“是只小胖狗，低头光顾着沿着落叶跑，跑着跑着就找不到主人了。”
她想，这是什么狗啊，再想，才发现发现被骗了：“徐牧然，你也欺负我老实好骗是吧。”
他哈哈大笑。
两个人之间呈现出一派轻松自然，好像那种很老的朋友。
“为什么不听danny了？”他突然问。
她沉默片刻，回答：“很喜欢，怕多想，就不听了。”
他又问：“包里有纸笔吗？”
“哦，有的。”她也不问要了干吗，停下来埋头在书包里翻来翻去，拿了本笔记本出来正要撕下一张纸，他直接拿了过去，低头写了两个号码。
“我宿舍和家里的号码，希望你随时找得到我。”他一起递过去。
她伸出手，一手攥着笔记本，一手握住笔，内心如浸湿温水。于是就低着头，望着那些数字。
天色开始暗下来。他站在她的对面，耐心又沉默的站着，手插在夹克的口袋里。她不好意思抬头看他的脸，只能看见他穿着咖啡色的厚底磨纱鞋，右边的鞋带有一点松了。
然后蓁蓁慢慢在那页下面写下了自己宿舍的号码，轻轻将那半张纸撕下来，和他交换。
“和我家的号码很像”，他拿在手里看了一眼，就放进口袋。
“恩，同一个区的电话，”她点点头，把书包别好。
两个人慢吞吞的走到了车站，一辆车正开进站。
快上车之前，蓁蓁站在车门口的人群之外，鼓足勇气回头对牧然说：“你给我打电话吧。”
牧然看着她小小面孔上期待的表情，心中涌出许多的不忍心，便答应道：“好的，晚上给你电话。”
车子缓缓开走了。牧然抬头看看变暗的天色，决定要找个时间去看看叶蓁蓁的生活。她是不是还和高中时期一样，背着很重的书包，驼起背来走路。她的周围是不是依旧那么简单，简单到令她，五年之后还记得来找他。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