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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打架?你们两个?”格洛芬德尔略感惊讶地看着面前这对双生子。

      “不是我们两个打,是我们两个打埃斯特尔。”其中一个双生子回答道,他们两个身上都沾满了泥土。

      埃斯特尔,也就是人类阿拉桑之子阿拉贡,人皇伊伦迪尔的后嗣,埃尔隆德的养子。

      “他说我和埃罗赫是一对翻版白痴。”埃莱丹补充了一句。

      “所以你们就立刻证明给他看你们确实是白痴?”格洛芬德尔无不嘲讽地反问他。

      “你想严重了,我们只是在闹着玩儿,谁会真伤了自家人?那小子连根头发都没少。”

      “是吗?那这一身土是雅万娜女神赐予的?好让你在身上面种蘑菇?”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小子就爱往地上打滚,翻了几个跟头后我们也只好跟他一起连滚带爬。”埃罗赫拍拍身上的灰尘不耐烦地回道。

      “我说老师,难道你就没打过架?”

      “没有,”格洛芬德尔郑重声明,“不过我猜,你们父亲小时候肯定和他弟弟埃尔洛斯打过架。”

      “得了吧,你连炎魔都打得过,在冈多林肯定没少和人火拼。”埃莱丹调皮地笑了。

      “没有!我才不干这种蠢事。”

      “你就有……”

      “行了!你们几个!”

      这次说话的是埃雷斯托,他从哪冒出来的?

      “埃尔隆德找你有事,米思兰迪尔也在,你快去吧。”他对格洛芬德尔说。

      “我真没打过架!“

      “你有!“

      “好了,我和你打过行了吧?上次咱俩为那盘棋,快走吧……”埃雷斯托边催促着边把他他往门外拽。

      “喂,我只是轻轻拍了你一下那也算……”

      来到厅堂,只见米思兰迪尔,或者叫做欧洛因或者叫做甘道夫或者叫做其他什么七七八八的,曼威知道为什么有人会给自己弄那么多古怪名字,反正就是那位灰袍巫师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埃尔隆德也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注视着他。

      为什么都这样看我?我今天很帅么?格洛芬德尔心里琢磨着。

      埃尔隆德叹了口气,把目光移向桌上的一个什么东西,于是他也向它看过去。

      心里“咯噔”一声响。

      是那把格莱姆德林剑。

      是那把曾属于那位英武坚毅的冈多林城主的格莱姆德林剑。

      是那把他曾看他在各种大大小小的正式场合佩带过的,在泪雨之战挥舞过的,在冈多林沦陷时拼杀过的,死时手中紧握的格莱姆德林剑。

      过了六千年,也许只是一个瞬间——这取决于你如何看待,它依旧锋利如新。银蓝色的剑体锋芒四射,在混沌的视野中刺痛着他的双眼,还有他的心。

      他猜他当时的表情一定出卖了他小心保护了多年的内心情感。

      “米思兰迪尔游历时在巨怪山洞里找到的,我们猜测是火龙在冈多林沦陷后洗劫财物时收走了这把名贵的剑,后来又被巨怪偷走了。”埃尔隆德解释道。

      他还以为有关Turukano的一切都早已随着大陆没入海底,或是留在了大洋彼岸的埃曼。

      “喂,有些东西看久了是要付出代价的……”

      “城主你出来散心吗……”

      “嗯……”

      “犯法的吧……”

      “你也知道,你个死白痴……”

      “格洛芬德尔?”埃尔隆德微微扬起眉毛,善意而关切地问了一句。

      猛然回过神,格洛芬德尔感到除了痛彻心扉的伤感更多的是尴尬。

      “那……哈哈,好好利用,是把好剑,我亲眼见识过,哈哈……”他对米思兰迪尔说。

      快步走出厅堂。

      “叫我Turukano……”

      ……

      “正如既定的事实那样,我想我爱上你了……”

      ……

      “不属于你的东西,你也能拿走吗……”

      ……

      人走了,大地沉了,记忆……还留着。

      强行把思绪拉回来,格洛芬德尔送了口气。立于一片金色花海中,飞扬的金发与之相互辉映。他能闻到空气中丝丝细腻淡雅的甜蜜——那属于伊莱纳的花香。

      缓解了刚才的尴尬狼狈情绪后,一种挫败涌上心头。

      他——并不愿意让别人看透彻。

      他肩负伟大使命回到中洲继续对抗黑暗。但几千年来黑暗无时不刻地笼罩在他心头,每一分每一秒噬尽他的希望,埋藏他的光明。因为自从他从陡峭的环山峭壁上跌入万丈深渊的那一刻起,就再没能离开那暗无天日的深渊。一年又一年,瑞文代尔日渐平静美好,却不曾让他有过丝毫慰籍。

      几千年过去了,黑暗依旧是黑暗,深渊依旧是深渊,被绝望包围着,前不见未来,后没有退路,无法跨越,不能回头……他每天忙忙碌碌,看似平静琐碎的日子活得却像句废话。他怀念过去冈多林的美好时光——那种灵魂燃烧着的,能与另一个灵魂相互依托彼此共振的真诚笑容,那激昂的年代。

      早已心力交瘁的他,还能在这形同虚设的世界里撑多久?灵魂时时刻刻消磨着□□,看似潇洒无谓,实则心如枯井,难道他真的要溺死在这永无尽头的绝望中吗?谁能拯救他?谁来帮助他?

      “需要帮助吗?我的老朋友。”

      埃尔隆德那尽管沧桑但亲切暖人的声音拂过耳边。

      “不,谢谢,我很好。”

      “希望如此。”埃尔隆德拍了拍他的肩膀,手轻轻搭在上面。

      那感觉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看个通透似的,一种无名之火心头窜,可来得快去得也快——真的已经虚弱得连愤怒的能力都丧失了吗?还是因为更多的歇斯底里只能证明自己的无力?

      “看来,你不是一个常品味自己过往的人,”大师睿智地评价着,“所以没能承受住突如其来的‘浮现’。”

      “所以你自虐似的把你的惨痛经历意犹未尽地拿出来反复咀嚼,以提高心理承受力?难怪谢顶外加额头千沟万壑。”话虽火药味重了点,但格洛芬德尔觉得心里好受多了。

      幽密的花园里,他们谁也没再开口讲话,心境逐渐平和下来,甚至有点儿小享受。这两个饱经磨难的长者,用无言的行动安抚彼此内心的荒芜,就像两只受伤的动物,相互舔舐对方的伤痛,祛除对方的疲乏——心中想着各自的人儿。

      连气息也开始保持一致,格洛芬德尔觉得自己都能站着睡过去了。他心中突兀一颤,转向埃尔隆德。

      “我出去散散心。”他对他说,抽身离去,埃尔隆德扶着他肩膀的手松开了。

      策马飞驰在瑞文代尔山谷的树林中,斑驳的景色带着呼啸的风掠过眼前,心驰神往的快意释放让他不觉加快了速度。

      “Noro lim, Asfaloth, noro lim.”(注1)

      #################################

      无论走到哪里,埃尔隆德都会播种上一片宁芙瑞。

      白色的宁芙瑞,绽放于绝世美女露西恩诞生的那一年。直至她与贝伦邂逅、相爱,到化为尘土永不离弃,那如雪的白色小花也不曾凋零,盛开至今。

      从前,埃尔隆德那美丽的妻子凯勒布理安很喜欢在房间里摆放这种小花,让卧室弥漫它芳香的花息,或是别于鬓角,银亮的发丝蔓绕如玉的嫩瓣。但自从她重伤西渡埃曼后,房间里再也没有萦绕过那种清香,白花只在花园一角幽幽生长,周围盛开着大片的金色伊莱纳。

      露西恩走了,带着绝美的爱恋与绝世的容颜与世长辞,成为了唯一一个可以真正死去并脱离埃达世界的精灵。而被称作“露西恩第二”的,是埃尔隆德那如暮星一般璀璨的女儿阿尔温——他视她为掌上明珠。

      而现在,她对他说,她与他的养子埃斯特尔在林谷的青草白桦林下相遇了,正如古时候贝伦与露西恩初次相遇在林中那样,埃斯特尔呼唤她为蒂努薇尔,“夜莺”。在洛林盛开着宁芙瑞和伊莱纳的草地上,他们海誓山盟。

      坦白说,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一个半精灵爱上一个人类,这意味着她将放弃精灵的永生,空守一份爱情;而他的女儿选择成为人类,这意味着他将失去自己的孩子,空留一份怅惋。

      而放弃永生又意味着什么?

      记得当年他得知自己的弟弟埃尔洛斯做出这种选择时,他就问过这个问题。然后埃尔洛斯站在夜空下的海边,极目远眺天边星海交界处起伏不定的浪花泡沫说了一句让他至今还觉得无法参透的话。

      他说,多活几天,也改变不了什么。

      第二纪442年,努美诺尔开国皇帝埃尔洛斯•塔-敏亚托长眠于埃伦纳岛。

      秋风扫叶,满天黄沙。埃尔洛斯逃离了这索然无味的世界,而像埃尔隆德这样无法脱离埃达的精灵则背负着漫漫长生中的哀伤记忆沉浸在过去的悲痛中无法自拔,永葆青春的容颜也遮掩不住日渐僵硬冰冷的身心的事实——精灵的时代终将落下帷幕。

      可像他这样一个饱尝世态炎凉的孤家寡人,难道还要在这衰微年代的尾声忍受失去子女的痛楚吗?

      他对埃斯特尔说:“阿尔温不该为无谓的理由而牺牲她那灿烂的□□,要嫁,她只能嫁给岗铎与阿诺的国王……”

      后来埃斯特尔走了,游历四方,投身于与索隆的对抗斗争……

      而埃尔隆德自己,心里从此有了一道难以跨越的坎,似乎更了解阿尔温想法的是埃斯特尔,而不是他的父亲。

      只要我坚守在这里,我的女儿就要和埃尔达精灵生活在一起,如果我西渡,她将与我同行,如果她作出这样的选择的话。

      #################################

      正如埃尔隆德很久以前预言的那样,“伊西尔德灾星”并没有消亡,索隆的那枚魔戒腾空现世,笼罩在黑森林上空的阴影越来越重。在格洛芬德尔把那位携带魔戒的霍比特人弗罗多安全接回瑞文代尔后,他们召开了林谷会议,会议最后决定组成九人魔戒队,并由弗罗多携带魔戒前往莫都的末日火山口把它丢下去毁掉。

      九人魔戒队的成员分别是灰袍巫师米思兰迪尔,他腰上别着那把格莱姆德林剑。还有阿拉桑之子阿拉贡,也就是埃斯特尔,他手持圣剑安杜利尔,手上的蛇形祖母绿戒指闪亮幽深,那就是巴拉汉之戒。以及岗多摄政王之子博罗米尔,矮人吉穆利,英俊的森林精灵王子莱戈拉斯,霍比四少。

      格洛芬德尔有点儿心虚地看着弗罗多把那柄刺叮剑当宝贝似的挂在腰上,没错,正是那把当年被他从城墙上扔下去还砸中白公主的苍蝇拍。它是由米思兰迪尔在巨怪山洞与格莱姆德林剑一并找到的,短而宽阔的剑身让矮小的霍比特人挥舞的得心应手,恰到好处。哎,早知道那短剑还能在这种危难关头派上用场,当年就不扔它了,它大概在冈多林城墙底下呆了几百年,直到被火龙不分青红皂白的洗走。

      至于魔戒队所经历的那些惊心动魄,格洛芬德尔在瑞文代尔略有所闻。

      他们从林谷出发,艰难躲避着索隆的眼线,结果在红角峰遇到了暴风雪,误入了莫利亚矿坑。虽然有格莱姆德林和刺叮剑那两把带自动警报系统的武器帮他们逃过了不少追兵。不过——不幸,不幸,还真是不幸。格洛芬德尔无不惋惜地感叹着,他们惊醒了一只沉睡在莫利亚矿坑底下的炎魔。

      而米思兰迪尔,格洛芬德尔决定等魔戒大战结束后一定要和他好好交流交流经验感受——因为这家伙真是太不吸取前车之鉴了!这灰袍巫师把炎魔引到桥梁上后把它扔了下去,于是以为大功告成拍拍手往回走,结果,一条火鞭窜上来缠住了他的脚脖子,他就这么被拖下去了。下坠过程中他用格莱姆德林剑结果了炎魔,然后自己也翘了。不过似乎死一次对他大有好处,不然他也不能升级成白袍巫师,当然,那都是后话。

      剩下的八个人逃出莫利亚后进入了洛林——凯利博恩与盖拉德丽尔夫妇的精灵王国。他们是被洛林那位一丝不苟的巡视官哈尔迪尔拦截直接带到盖拉德丽尔女王身边的。想到这里格洛芬德尔不由得头皮发麻,洛林一向戒备森严,有好几次他送灰港的朋友回家,途中走叉了就误入了洛林,然后,唉,不提也罢,差点儿没被洛林的精灵射成剑猪。-_-|||

      八个人离开洛林时,盖拉德丽尔送了他们每人一点礼物。其中包括那枚镶嵌着Elessar宝石的胸针,她把他给了埃斯特尔。让格洛芬德尔颇感惊讶的是她对矮人吉穆利的态度。记得那还是在埃曼的时候,费诺大人为了研究茜玛丽尔的光芒而向当时的盖拉德丽尔公主讨要一根她头上的灿烂金发。而当时的小妮子心高气傲尽不肯答应自己伯父的请求。可现在,当这个矮人窥伺她一根美丽的金发时,她、她、她居然给了他三根!?(插言:想到这里偶就郁闷,难不成盖奶奶觉得费天王还不如矮人有魅力?)

      当年说话走路看天花板的盖拉德丽尔在目睹了千年的悲欢离合后平和了;当年整天疯疯癫癫瞎胡闹的格洛芬德尔在经历了千年的生离死别后睿智了。

      时过境迁,岁月磨洗着每一个人的锋芒棱角。

      #################################

      魔兵倾巢出动,莫都和艾辛格联手一同向罗翰、岗铎等一些人类自由国度发起进攻,强大的力量让西方联军难以招架抵挡。在这背水一战的时刻,人们坚定意志,哪怕是全军覆没,也要将英勇壮烈最后一次传诵。而弗罗多能否销毁魔戒,成败在此一举。

      希望渺茫地如大海捞针一般微乎其微。但无论最后结局如何,必须让阿尔温离开中洲,对她来说,希望在大海的另一边。

      但是她却对埃尔隆德说:“还有一线希望。”

      还有一线希望。

      还有一线希望但这希望必竟是个人类;还有一线希望但这希望终有一天会衰老,会死去,会带着毕生的荣耀与你的爱永远离开你……而你呢,我的女儿?你的结局是什么?为他的死悲痛万分直至生命将尽?

      如果这就是你的结局,那这不是我所希望的。

      你在这儿什么都没有,只有死亡。

      去灰港吧,去灰港然后搭乘最后一班精灵船西渡埃曼,带着对他的爱离开这里永远地生活下去

      她同意了。在破晓时分带着对中洲的无限眷恋,只留下一个沉重的身影离开了。

      可是在傍晚时分太阳落山前,她又回来了。

      “留在这里你会死的。”埃尔隆德对她说,尽管他明白这已是不可改变的命运。

      “短暂却热烈的幸福相守远比永恒的独守回忆要好得多。”阿尔温这样回答,坚定的决心从她执着的目光中迸发。

      “一切都是不确定的。”他垂首自言自语,无力地跌坐在藤椅上。

      但是他的女儿却说:“有一些却能够确定。”

      “……”

      “如果我现在离开他,我会永生后悔的。”

      “……”

      “内心的伤痛连埃曼的蒙福也无法治愈。”

      “……”

      “这是我的选择,ada,无论你心意如何,再没有船能载我离开……”

      她留意已决。

      埃尔隆德不禁扪心问道:是什么样的爱能模糊了生死的界限?又是什么样的爱在死后也能生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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