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第三纪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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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纪 2941年 中洲埃尔达精灵衰落的年代。
多少次，双生子之一，勤奋好学的埃罗赫曾向自己问起冈多林的往事。格洛芬德尔淡淡地笑笑，为风和日丽的林谷凭添一丝眷恋的明媚。是的，六七千年前，那里曾是饱受蹂躏的中洲大地最繁华的城市，辉煌美丽的足以与埃曼的蒂伦城相媲美，那里曾是被黑暗笼罩的大地的最后希望，山峦围抱，地处隐秘，精灵们生活自在，其乐融融。然而不过百年间，一切便化为过眼烟云，任英雄血泪沉淀在历史的长河……仅在流逝的岁月里，隐隐闪现无言的惨烈。
漫步到庭台，轻柔的风拂起他那一头淡金色的波浪。万年的岁月没有在他俊朗的容颜上留下丝毫痕迹，只是眼中的流光深沉了些许。瑞文代尔的上空，群星璀璨，血染的历史也无法让爱尔贝蕾斯的星空有零星的黯淡。格洛芬德尔不自觉地陷入记忆的泥沼，穿过死亡的梦境，然后，定格在那场惊天泣地的沦陷战。
飞雁家族的领主Dulin如同一只受伤的大雁一般滚落进深深的山谷。
怒锤家族的领主Rog带着全族的战士和满腔的悲愤，战死在烈火熊熊的平原上。
涌泉领主埃克希里昂，格洛芬德尔最好的朋友，在杀死炎魔之君后，将自己动听的声线和俊美的容颜永驻冰冷泉水之下。
以及他格洛芬德尔自己的青冢，早已随着破碎的大地沉入海底。
还有无数被杀死、烧死、摔死、砸死的冈多林战士的尸骨……
但其实格洛芬德尔最想告诉双生子的是，在那无数战死的遗骨中，有一具最英武、最高贵的，他是你们的曾曾外祖父，第一纪隐秘之城冈多林的君王。
也是我生命的全部意义。
为了他，放弃埃曼的天堂生活，追随他踏上诺多的血色旅程。
为了他，不畏严寒与诅咒，跨越重重冰山海峡，来到中洲。
为了他，将自己金色的身影，灿烂的笑容，化为环山峭壁上永不零落的伊莱纳。
为了他，再次辗转回到中洲，辅佐他的后人，为他们做任何事。
为的，只是那句在心中默念的信念。
“我将守护你的后人，直到他们安全来到埃曼。我的王，图尔刚。”
而此时，他看到这位图尔刚王的后人正独自站在窗前凝眉思索，明眸闪耀傲人智慧，偏高的发际突显饱满天庭。
埃兰迪尔之子，林谷的精灵王，格洛芬德尔辅佐了多年的领主兼朋友，半精灵埃尔隆德大师。
在没有惊扰到对方的情况下，金发精灵悄悄来到他身后，半是调皮半是认真地打量着他微躬的背影。这个略微有点儿古板但又聪明睿智的男人，他在沉思哪位故人呢？
也许，他在追忆父亲埃兰迪尔，那位带着茜玛丽尔升上苍穹之海化为启明星的希望使者。穿洋越海来到埃曼，向梵拉们讲述精灵与人类在中洲承受的深重苦难。
梵拉最终也原谅了诺多的罪行，而埃兰迪尔再也没有回到精灵当中。
也许，他在缅怀玛戈勒，那个文静的诺多王子，一心想成为一名诗人的文艺青年，却被毒誓与悔恨折磨地心力交瘁，无法忍受圣洁的茜玛丽尔灼烧着罪行累累的双手后，他把它投入了深深的大海。
徘徊在海边的歌声，是沉郁而哀伤的。
也许，他在悼念弟弟埃尔洛斯。作为拥有精灵与人类两大种族血统的半精灵，毅然决然放弃精灵的永生选择成为人类。
成为人皇享尽天年后，面带微笑安然离去。
也许，他在想——
埃尔隆德拨了拨手上的蓝宝石戒指，Vilya折射出幽幽的蓝色火焰，深邃而迷人。
吉尔-格拉徳。
芬巩之子埃瑞伊宁•吉尔-格拉徳，中洲最后一位诺多精灵至高王，陨落在第二纪末“最后联盟之战”里的明星，埃尔隆德视他为……
格洛芬德尔没再想下去，他觉得自己这样过细地揣摩对方的心思未免有点儿八卦。
不过……自己和埃尔隆德，到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多少次，他无意中听到人们议论说，有埃尔隆德这样一位刻板沉默又缺乏幽默细胞的领主，像格洛芬德尔大人这样的笑神是怎么在治理瑞文代尔上与他交流并达成共识的？
是啊，怎么达成的呢？
格洛芬德尔猜自己恐怕想破脑袋瓜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只知道，瑞文代尔需要他们，而他们，需要彼此。
他盯着埃尔隆德的背影暗暗想道。
“喂，我尊贵的管家，”埃尔隆德突然转过身，明智地一语点破，“您不觉得有些东西看久了是要付出代价的吗？”
格洛芬德尔一怔，一时间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干笑了一声，收起心事，晃到埃尔隆德身边，“你在想他们啊？其实说不定他们过得比我们想象地要好。埃兰迪尔成天在太空我闪呀闪呀闪，还有你母亲，变成白鸟多自在，整天我飞我飞飞飞，玛戈勒也不差，在海边晃荡来晃荡去，唱唱歌，吃吃海鲜……”
他突然停下来没继续说另外两个，可能也只有死人没什么好逗乐的。死了就是死了，不诗意，不潇洒，更不浪漫。无论你死的多英雄多悲壮，无论死后有多少人传唱你的事迹讴歌你的品德，死终究还是死。寂寞的灵魂深处荡漾着入骨的悲凉——越是英雄越是如此。这点，格洛芬德尔有切身体会。
但是埃尔隆德却坦然挑明了。
“只是不知道那个去了另一个世界的现在怎么样了，还有那个在曼多斯的。”
格洛芬德尔自嘲地点点头。你道是毫不避讳啊，是频繁征战见多了死亡的缘故？可难道我格洛芬德尔见得就少吗？从天鹅港的杀戮到泪雨之战的血拼再到冈多林沦陷的拼死抵抗再到第二纪大大小小的战役，其间我自己还送了命……
“哇哇哇——如此良辰如此夜，为何是两个大男人在这里赏夜谈心？”
埃莱丹毫无顾忌地调理着他俩，埃罗赫紧随其后。对照着格洛芬德尔，再看看这对双生子，你可以深切领会到什么叫做——
言传身教。
“死小子，你是在拿我们开涮？”埃尔隆德威胁道。
“怎么敢？一个是我老爸另一个是我老师，我爱你们还来不及呢。”埃罗赫嬉皮笑脸地答道。
臭小子！别以为你们沉默寡言端庄稳重的大师老爸不会发火，我可是看到过你们小时候因为欺负妹妹而被老爸摁在椅子上往死里揍，还是疼爱你们的老师我冲上去解得围呢！
“好了，我们知道我们回来晚了，没办法，那间酒馆的酒实在香，忍不住多喝了两口，下次不敢了。我们先回去睡，不打扰你们幽会了。”然后一个拉着另一个跑了。
埃尔隆德这边想的是，我当年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想到要让格洛芬德尔这种痞子贵族来教导我的儿子？
格洛芬德尔这边想的是，他妈的，我怎么没趁这两个小子还是任人宰割的婴儿时就把他们扔到河里喂鸭子呢？
“那……我也没有晚睡的习惯，”格洛芬德尔说，“明天还要去办你派给我的那堆事儿。”（作者插言：哦？真的吗小格？你当年不是和那个谁每天晚上都那个什么吗？）
说完，只留下埃尔隆德一人独自享受林谷的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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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尔隆德常常仰望星空。
小时候，他就这么守着薄暮与黎明，看着那颗“希望之星”升起又降落。他知道，那是茜玛丽尔在绽放远古时代金银双树的光芒，他还知道，那是父亲的航线。玛戈勒离开了，埃尔洛斯去了他不能去的世界，对于埃尔隆德来说，以后的日子便是与吉尔-格拉徳相伴度过的。
那是一段美好的时光。
落入记忆的深渊，浮现在眼前的，是诺多王族那银蓝相间的旗帜，那醒目的旗帜在烽火连天的碧空下飞舞飘扬，闪亮的Aiglos长矛在风中所向披睨，无不令敌军胆战心惊，而那持矛的人……拥有如星辰般明亮的灰眼。
埃尔隆德至今还能想起那矛上的耀眼铭文：
Gil-galad ech vae vaegannen matha,
Aith heleg nín i orch gostatha;
Nin cíniel na nguruthos
Hon ess nín istatha:
Aiglos
（注1）
那是一场惨绝人寰的持久战。
大绿林欧瑞费尔损失了近三分之二的兵力。“末日火山”前，人皇伊伦迪尔和至高王吉尔-格拉徳均战死……
留下的，只是那透骨悲凉的颂歌：
吉尔-格拉徳是位精灵王，
竖琴手悲伤地把他歌唱：
山海之间莫非王土，
公平与自由在这里飞翔。
……
许久以前他策马离乡，
无人知晓他沦落何方，
莫都之国魔影幢幢，
他的星座陨落无光。
再次将思绪抽回，已是满腔惆怅。
千年前的那一幕……他抱着王严重烧伤的躯体，王则用他那被烈火焚烧的变了形的手紧握着埃尔隆德的拳头。手松开了，天之戒Vilya在他掌心静静散发着忧伤的蓝色光芒。
随之而来的，还有耳畔吉尔-格拉徳临终的话语：
“看来……我们要在彼岸再会了……”
诺多失去了它曾经的光辉与荣耀，因为它的王不在了；星空失去了它昔日的美丽与光芒，因为它的明星陨落了。（插言：Elrond名字的意思是“灿烂星空”“星之穹顶”，而Gil-galad的意思是“灿烂星光”“明亮的星”，所以……唉，明眼人都看得出E爸爸和G爷爷……）
记得王不止一次地对他说，我们征战，奋力拼杀努力对抗黑暗是为了争取和平的日子。因为只有在和平年代，你才能和你所爱的人安安稳稳的厮守开开心心的过日子。
可当他带着和平征战归来时，才猛然发现，那些你爱的人，那些能和你厮守过日子的人……都不在了。
在一片物似人非的场景中，死者，情归何处？生者，又情归何处？
第二天早上。
“咦？哪去了……我记得我明明……”
埃尔隆德内心万分焦急，反复地在桌上、地上、床上翻找。
“这可真是要命……”
掀开被子，又翻开地毯，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喂，是不是在找这个？”格洛芬德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手上攥着那枚他找了许久的天之戒Vilya。
“谢天谢地，你在哪捡到的？”他接过戒指后套在指头上。
“就在门口，呵呵，你也太不小心了。”
“是是，我错了，千不该万不该最不该把他弄丢，谁让我们林谷风调雨顺的气候全靠它来掌控，行了吧？”
“其实……不止这个原因吧？”格洛芬德尔轻轻问了一句。
埃尔隆德没说什么，直接岔开话题，“这也不能全怪我，当年Celebrimbor大师把它的内径做大了嘛，不注意就会从手上滑下来。”
“那简单，把你那细指头泡在沸水里烫肿点儿，再把戒指浸在冰水里收缩收缩，不就没问题了。”（插言：E爸爸呀，亏你还是中洲第一博学，连热胀冷缩的道理都不懂，还是我们小格学富五车~~~）
“……”
埃尔隆德哭笑不得地看着那个自鸣得意的家伙乐滋滋的远去。
很多次，人们用无不羡慕的语气对埃尔隆德说，能有这样一位相貌英俊出色能干才高八斗聪明机智文武双全的远古传奇英雄来做你的管家兼顾问兼副手兼孩子的家教保姆兼杂七杂八……是一件无比幸运的事。
每一次，埃尔隆德都一笑了之。
难道这些人就不明白什么叫做——家丑不可外扬吗？
多少次，他这出色的管家把他辛辛苦苦种的满庭院的珍贵奇花异草全给拔了，换上属于他金花格洛芬德尔个人标志的伊莱纳。
其实埃尔隆德并不是不喜欢这种黄色的小花，只是它金灿灿明晃晃的花瓣看久了很容易造成审美疲劳。
多少次，他让这能干的助手护送灰港的客人回家，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然后就糊里糊涂地送到了洛林。
多少次，他几乎忍无可忍地把上墙下水的双生子拖回来。为什么不让格洛芬德尔去？因为就是这家伙教唆他们调皮捣蛋的！
多少次……
但是埃尔隆德也不得不承认，格洛芬德尔确实是他用过的最得力的助手。（插言：这才是最不幸的事~~~）
交给他的公务，无论有多少、多艰难，他从不推辞；堆积如山的文件三下五除二处理的干净利落又快又好；布置边境防线他雷厉风行地完成并且安排的井井有条；千军万马面对巫王只有他和他的精灵马毫不退缩还能把对方吓跑；给孩子们讲课是眉飞色舞妙趣横生，连埃莱丹那样的榆木脑袋都能被他教得溜溜转；召开重大会议是妙语连珠气氛高涨，没谁会在有他的会议中睡过去……
除此之外，他大概还是最了解自己的人吧。
不过千万不能夸奖他，不然那得意忘形的家伙就会——
“啊哈哈，这没什么，想当年图尔刚陛下常常把堆了满满一房间的文件派给我们处理，还勒令必须一晚上全部做出来，不然扇巴掌，一份做不完扇一下，两份做不完扇四下，以此类推……”（图爷爷：我~冤~~-_-|||作者：小格，难怪你脸皮这么厚~~~）
问他为什么这么愿意忙里忙外闲不下来，他只淡然地回答一句：
“我是奉梵拉之命回来赴任的，当然要鞠躬尽瘁做好本职工作了，不然曼多斯那阎罗要找我麻烦的。”
但是你所做的早已超出了你的本职。
得了吧，格洛芬德尔，正如你了解我那样，我也十分清楚你心里在想些什么，毕竟几千年的交情也不是白来的……
“领主？”
是埃雷斯托，埃尔隆德另一个干练但沉稳的家臣。
“什么事？”
“米思兰迪尔在客厅求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