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训 没有好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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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好朋友的少女可是连青春都不完整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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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花花期极短，这便造成樱花不开则已，一旦盛放就连拥有无与伦比的包容力的天空都为之黯然。
赏夜樱是松下私塾近几年来新养成的习惯，在弥月樱花盛放的第二个日曜日夜晚，所有学生凑在私塾后院的那株堪称巨大的樱花树下，喝着清酒，边赏月边赏樱，别有一番韵致。当然大部分私塾里的学生年纪都与银时他们相仿，有些甚至能用“年幼”形容，尚且不懂得花月情/趣，于是晚樱会也不过是借了个由头，让大家坐下来聊聊天交流交流感情罢了。
当绫野奈生领着森田椿子进入私塾的时候，大家都已经随意地坐下，小吃甜点摆了一地，分外盛大的样子。森田椿子貌似很不擅长被别人热切地注视，她红着脸低着头，连一句自我介绍都不敢说出口。
“椿子？原来你也来了。”出声解围的是和椿子同村的佐藤捎花，她眨了两下眼睛，惊喜地拉过椿子的手。
因为私塾里只有少数是村里的孩子，大多来自城里，他们不认识森田也是极正常的。不过有了佐藤捎花的引见，森田很快和女生们打成一片了。
绫野奈生见此场景，只是勾勾嘴角笑了一瞬罢，这都在她意料之中。
“奈生，过来坐吧。”被学生们围坐在正当中的松阳老师冲少女笑道，一只盛满清酒的酒盏被他握在手中，月光拂过泛出粼粼冷光，连带着他晶莹的双眸，整个人像是披上了一层朦胧的抚纱。
奈生轻轻地跪坐在他身侧，自己也拿来一盏清酒，浅浅地啜饮。她已经成年了，清酒什么的偶尔碰一下也无妨。清辣的口感在口腔里渐渐蔓延，喉咙间有些刺痒，但相比更加刺激的烧酒来说，这样的味道已经平缓很多了。
“……呐，假发，到时候你就凑上去吸引奈生桑和老师的注意力，我和高杉一人拿一壶酒找机会溜出去……安心啦酒肯定不会少了你的份的！”
“不是假发是桂！万一被老师发现了，我们会不会死得很惨？”
“不会不会，大不了就是打扫讲义室一个月嘛，男人啊就是要勇于挑战和探索！别废话了假发，快上！”
“不是假发是桂……”
话说，这种“机密”的商讨能不能小声一点，至少别被我听到行吗。绫野奈生眼睛一瞥就能发现坂田银时和桂小太郎两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凑在一块，鬼鬼祟祟地商量着什么，坐在一旁的高杉事不关己的样子，却也不阻拦自己的小伙伴。
奈生暗自感到好笑，过了没一会儿，桂果然向自己和松阳老师走了过来。
“老、老师，奈生姐姐，今天月亮真好啊，”桂小太郎结结巴巴，眼神飘忽，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摆，一看就不正常。他接着说，“让我为你们唱一首歌吧。”
一听这话，奈生嘴里含着的酒差点喷出来。她可万万不敢忘记桂的跑调程度可是能和坂田银时有的一拼。
松阳老师好像什么都没有察觉的模样，他有些疑惑地眨眨眼，还是冲自己的学生露出鼓励的笑容：“好啊小太郎，我们洗耳恭听。”
“我先去和明日香桑聊天。”奈生抽了抽嘴角，随手拿了一碟樱花糕，起身对吉田松阳说道。
“玩的开心。”老师不疑有他，“女孩子还是应该和女孩子待在一起在像样啊。”
成功逃离了那个怪圈，绫野奈生在心里偷偷松了口气，但随即又为自己的冲动感到困扰。虽然近几年和私塾里的女生们相处融洽，但总觉得有点疏远。也许因为年龄问题，也许因为自家弟弟，又也许因为松阳老师，她总是非常自律，心思全部放在照顾健太以及各式训练、私塾里的工作学习上，很少和女生谈天说地，总之她与坂田高杉桂更加亲近，几乎没有什么女性朋友，更不用说闺蜜了。
奈生四处观察了一番，森田椿子和佐藤在内的四五个少女正说说笑笑，高桥明日香和另几个来自城里的大家小姐们组成另一个圈子，脸上洋溢着惬意的神色。感觉，好像自己加入哪里都有点突兀呢。
难不成自己真的很难接触？奈生有点沮丧地歪了歪头，脑中又回想起了那日森田椿子的喃喃。
奈生抿了下唇，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走到明日香那堆人旁：“失礼，介不介意我坐在这里？”她抬了抬手中的瓷碟。
少女们欢呼一声：“快请坐奈生桑，我们正聊到私塾里的男孩子们呢。”她们互相对视一眼，娇俏的红晕染着她们的脸颊，显得格外有朝气。
“果然啊，还是觉得高杉君最帅！”
“没错没错，上次他与老师练习的时候，汗把头发衣服都浸湿了，超性感哦！”
“不过你们难道不觉得桂君也很可爱吗，抱着喵酱汪酱的时候画面太美了！”
果真是青春期的女孩子啊。奈生静静地听着她们叽叽喳喳的评论，不由得有点感叹。这些来自城里的学生有些家境富裕，虽比不上像高杉这样的大族，但好歹也算商贾世家，平日里家教甚严，也就只有这种时刻才能聚在一起聊些有意思的话题。
“奈生桑过来，我很惊讶呢。”穿着嫩黄色短款和服的高桥明日香取了一块樱花糕，含糊不清地说道。
“平时的我很拘谨？”奈生转头，认真地注视着眼前十三岁左右的少女，“如果因为这个让大家对我有所顾忌，我也会很苦恼的。”
明日香得到这样的回答，轻轻地笑了，她将脑袋倚在奈生肩上：“不会的哦，奈生桑是我们心中独一无二的姐姐大人。不是朋友，但早就有亲情了，这么多年。至少，私塾里的女孩子们都是这样想的。”
奈生不着痕迹地压低身子，让软软的少女更加舒适。她不再出声，但柔和的眉眼已能体现她心底被熨烫得柔软。看来，一切都是自己庸人自扰了呢。静静的晚风夹带着淡淡的樱花香，藏蓝色的夜幕缀满繁星，她们就坐在这片仿佛星辰唾手可得的天空下，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左前方又传来嘈杂的人声，不用细思便能猜到是银时和桂偷酒的计谋被松阳老师识破了，三个少年蔫蔫地站在男子身前听训，高杉因自己被两个损友拉下水而不得不遭受老师的批评感到万分愤怒，他漂亮的祖母绿色双眸几乎能喷出火来。
然后奈生眼神一转，竟不经意间瞥到自家弟弟偷偷摸摸的身形。只见他趁众人注意力都放在松阳老师身上时，飞快地拿起旁边男性友人的酒盏一饮而尽。
……喂，还我乖巧的弟弟。绫野奈生一时间有点痛心，她仔细盯着健太舔着嘴唇餍足的表情，突然换上一副笑脸，唤道：“健太。”
“姐姐。”突然被点名的少年肩膀一缩，心虚地走过来，还未等奈生开口，他便泪眼汪汪地认错，“我错了姐姐！我再也不会学银时哥他们喝酒了。”
“……”奈生噎了一记，不忍再批评下去，又明白健太向来说到做到，便站起来摸摸他柔软的头发：“知道就好哟，少年就该有少年的样子，乱七八糟的事等你成年再说吧。”少年点点头，乖觉地任奈生抚摸。
单从外形上来看，绫野健太怎样都不显得像是个少年。他瘦弱却不单薄，身姿挺拔高大，个头上早已越过了他的姐姐，甚至能与银时一拼高下。这样的男孩子站在身前，脸上再带着温驯的笑容，简直生出一股“这是一只金毛忠犬”的既视感。
“奈生桑！这里樱花糕吃完了哟，快去厨房拿一点来！”
刚被松阳老师教训完的坂田银时一口气吞下三块樱花糕以滋润自己受伤的心灵，好不容易解救出被噎住的食道后，他便懒洋洋地斜倚在树旁，毫不客气地喊着。
“……晚上吃太多夜宵不好。”虽然这么说着，绫野奈生还是转向厨房，嘴里还一边数落坂田银时将老师的训话听过就完，一点都没用反省的样子。瞧，高杉晋助到现在都一脸自责呢（并不= =）。
等绫野奈生回到原位时,武田七郎也凑了过来。他穿着一件浅色的和服，配以他温润柔和的笑脸，竟出奇地和谐。
“请用，武田君。”理所当然般的，少女将手中的樱花糕分给了他，武田并不推托，只是安静地独自品尝。如果不是知根知底，她真的会以为那是大户出身的少爷，单从吃相上来说，已经较坂田银时之流好得多了。
奈生在他身边默默坐下，也许是气质不同，面对武田七郎时，她会更加寡言一些。纵使四周逸满孩子们嬉笑打闹的声音，两人四周像是围上了一堵透明的墙，仍旧安静又有礼，硬叫人生出一种“这是在贵族家宴上”的错觉。
嘛，其实绫野奈生在发呆。
她空白的脑海中正走马灯似的闪过各种画面，具体内容从明天午餐的菜单到下午乐理课的乐谱不等。啊，说不定还要抽出时间给健太缝一双护膝，这样他就不会在剑道练习过后扯着自己的胳膊撒娇说腿疼了。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蓦地感到耳际一阵刺痒，而那一抹并不明显的冰凉，也只不过停顿一瞬便已抽离。
奈生惊愕地摸摸发鬓，手指间尽是花瓣娇嫩绵软的触感，眼角余光还能隐隐瞥见那俏丽的粉红。她别过头，冲武田瞪大了眼睛：“你……？”
“觉得你会喜欢的，花瓣。”他右臂支着头，眼底泛起粼粼温柔的波光，几要让人溺毙。
“谢谢……”少女呐呐地开口，白皙的脸颊难以辨别地红润起来。
突地一阵风吹来，细腻地抚过每个人的周身，扬起年华正美的姑娘们乌黑顺滑的长发，也吹散了一树亭亭如盖的樱花。纤细的粉白色随着余韵轻轻在空气间摇曳，落得满地绚烂，落出一幅格外艳丽的图景，但偏就有那么几点，恰好落在奈生的肩沿。
少女神色温柔地用两只手指衔起薄花，捧在手心，最后抿唇一吹，几乎能叫人忽视的重量，刹那间消失在漫漫花幕中。
“你看，花神嫉妒了呢。”武田轻轻说道。
“诶？”奈生一楞。
“因为我送你花了啊，”他笑得眯起了眼，微微上挑的桃花目立刻变得有些勾人，“它一定觉得，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好事不能让我独占吧。”
一听此言，少女脸颊终于抑制不住地泛出红晕，灼灼如华的樱花下，这场属于少男与少女的戏剧，正悄无声息地开演。
“奈！生！桑！这里樱花糕又吃完了哦，快去第二波啦第二波，银桑我还有得吃哦。”
吊儿郎当的声音打破这方淡淡的旖旎，奈生恍然回神，像逃命似的跑向厨房，连身后类似于“喂天然卷哥哥，不许随便使唤我姐姐”、“臭小鬼叫谁天然卷呢”的又一番喧哗都没有理会。
扑通扑通……奈生抚住胸口，微微侧目——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夜樱间少年模糊的身影——她的呼吸依然会变得急促。
貌似有些事，有点偏离轨道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