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如果君不知》浮城旧巷

8、第八训 有些人出现

　　「有些人出现在生命里，就理所当然地留下痕迹。」
　　*
　　天空一碧如洗，白云交叠将蓝天染成深深浅浅的渐变色，温软的和风吹拂，吹来了少年隐隐约约的微弱的声音。
　　松下私塾道场内。
　　“呐，如果敌人反应很快，马上改变方向窜到你的后方，那你可以这样做。”清俊俊美的少年一边进行详细的解说，一边握住少女的手向她示意。
　　少女由少年引导着，将手肘弯出一个看上去挑战人类极限但实际并不令人感到疼痛的弧度，然后慢慢地顺着这个刁钻的角度向后刺去。木刀刀尖轻轻地触碰到少年的腹部，就戛然而止了。
　　“原来如此。”绫野奈生点点头，不由得为眼前少年的巧思鼓掌，“武田君，你可帮了我大忙。”
　　武田七郎大大方方地扯开笑颜，眼底为奈生的夸赞闪过一丝雀跃：“那么我们再来一遍？”得到奈生肯定的回答后，两人迅速再次进入对战状态，奈生紧紧皱着眉，眼神专注而犀利。
　　自十一岁起两人就凑在一块进行剑道实践练习，经由这么多年，两人早已形成了一种特别的默契。随着绫野奈生剑术的迅速提高，武田的定位渐渐由“监督教练”转变为了类似于“军师”的位置。武田七郎对于对战技巧的熟练，让他能够对所有特殊的攻击动作做出反应，并找到破解的办法。由此，他们就在一来一往间见招拆招，技艺增进不少。以绫野奈生现在的剑道水平，要和坂田高杉他们对上个几十招那也算绰绰有余。
　　最后少女在无人帮助的情况下，实施了这个新招术——正当武田想从背后突袭的时刻，她反手一转，原本向前突刺的木刀顺势调转方向，手肘再轻轻一扭，木刀毫无悬念地挡住了武田的攻击，少女再一鼓作气一个横劈，却在即将砍中武田右手腕的前一秒钟停了下来。如此，胜负已分。
　　少年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失败而感到难堪，他露出能与松阳老师媲美的温暖的笑容，很是欣慰地摸了摸少女的头：“哟西，今天进步很大哦，先到这里吧奈生桑。”
　　“不要乱摸啦，发型乱了。”奈生无奈地理了理自己的刘海，“话说武田君，你千万不要养成银时君的坏习惯，否则我会很头疼的哟。”
　　一听此言，武田七郎也摆出无奈的表情：“奈生桑，请不要用对待小太郎的那套跟我说话好吗，毕竟我还比你大一岁呢。快点叫哥哥吧，乖。”
　　绫野奈生笑出声来，也没有理会他的挪揄，径自耍着木刀走出了道场。
　　武田七郎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少女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细弱到可以忽略的微风稍稍扬起他额前的黑发，少年低垂下眼睑，挡住了眼中年少青涩的恋慕。

　　……
　　……

　　傍晚，绫野奈生照例带着未来的JOY3去买菜，他们一如小时候的样子，背后挎着或大或小的竹筐，少女手中紧紧攒着一张详细端正的购买清单。
　　少年们依旧吵吵闹闹，只要那三个人凑在一块，就永远不可能有安分的时候。坂田银时喜欢找高杉的茬，好孩子桂通常会劝架，最后劝着劝着也和他们吵了起来。
　　奈生无趣地撇开头，四处张望道路边的景色。刚开始她还饶有兴致地听他们无厘头的争执，可到后来越来越无聊——他们每天基本上都为了同样一件事争吵。
　　春风的吹拂让野树野花抽出了新芽，远远望去墨绿色、黛青色、若竹色、黄绿色，甚至是刈安色巧妙地融合在一起，不甚明晰的渐变让整幅画面变得像油画一般丰腴艳丽，丰富多姿的颜色相□□缀、映衬，交织成春天最美的风景。路的左边是一条不深不浅的沟壑，隐隐淌过几缕清澈透底的水流；路的右边则是高及小腿的一片厥丛，夏天蝈蝈与知了的声音此起彼伏，那将又是少年们肆意玩耍抓弄的大好时光。
　　从厥丛脱颖而出鹤立鸡群的几根长得特别结实的野草在细风中摇来摆去，在它们的缝隙间可以瞥到一片鸢色的和服衣摆……
　　咦等等……和服衣摆什么的可不是自然景物了吧。奈生眯起眼睛，认真地打量着，拉过身边的桂：“呐，桂桑，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个人……？”
　　话音刚落，一行四人都清清楚楚地看见那片亮丽的颜色动了动。瞬时，坂田银时第一个觉得自己全身不怎么好了。黄昏可是逢魔时刻，在这条人烟稀少的小径上居然莫名出现了一坨不明物体，并且貌似是活物，怎么想都非常令人胆颤啊！
　　高杉心下虽然也有点惶惶，但他还是不放过任何一个讥讽银色卷毛的机会，他唇角一翘，由内而外散发出鄙视的气息：“只是一捆衣服罢了，看把你们吓得。”主语是“你们”，他的眼睛却明明白白地斜睨着坂田银时。
　　于是坂田毫不意外地炸了：“胡、胡说！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害怕，这只是常人该有的谨慎啊谨慎！你乡下老妈没教过你路上不要乱走乱看的吗？！”
　　“既然如此，要不然银时你去看看？”高杉继续挑衅。
　　“去就去，谁怕谁啊！”
　　坂田银时竟然有这样的胆魄真是该为你好好鼓掌，但是……“银时君，你走反了哦方向，是这边哟。”少女左手掩嘴轻笑，右手“好心地”为他指路。
　　“啊啊真啰嗦！我当然知道啦，我只不过是想回去拿个量角器而已！”坂田银时后背一僵，完全不觉得自己的借口既可笑又无力，他状似漫不经心地溜达回来，其实身上的每一处肌肉都已经紧张地绷紧了。只见他在原地不停地徘徊，卷毛耷拉在耳朵边上，看上去无比的可怜。
　　奈生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上前拍他的肩膀：“好了，如果等你下定决心的话天都要黑了哦，我去吧我去。”然后不顾少年弱气地反驳，义无反顾地拨开厥丛向里走去。
　　按住自己有些紊乱的心跳，奈生慢慢靠近那团漂亮的和服，刚打算反手一掀随意地冲他们喊“看哟就是一件普普通通的衣服嘛，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这样就被吓到了”的时候，衣服剧烈地动了两下，然后一个有着乱蓬蓬的毛发的圆状物体露了出来——
　　“……！？”奈生双手捂住嘴，无比费力地吞下那声差点破口而出花容失色的尖叫，混沌成一片的大脑在看清圆状物体的真实面貌后逐渐冷静。
　　原来那是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女，留着可爱的丸子头，一双晶亮的大眼睛此刻正半睁着，一副睡得迷迷糊糊的样子。
　　“你们是……？”她揉了揉眼睛，发现了站在身前不远处的绫野奈生后有些惊喜地喊了起来：“原来是松下私塾的奈生姐姐，下午好。”
　　“现在已经是傍晚了哦。”奈生停顿两秒，“……你躺在这里做什么？”
　　“啊……”少女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她不动神色地向奈生后方瞥了一眼，在扫及某个紫发中二时脸颊微微有些红润，“我在这里摘花，现在风信子长得很漂亮哟。”
　　奇怪不是睡觉吗。绫野奈生有点疑惑地歪了歪脑袋，但随即仔细一联想少女羞涩的姿态，便能将她的心思猜个八/九不离十——又是一个偷偷爱慕高杉的纯情女孩——可千万别跟我说刚刚眼睛只是随便找了个地方放哦，那里可是有三个美少年呢为什么这么凑巧就盯上了高杉呢。想要在喜欢的人面前保持良好形象什么的，她都懂哦。
　　不过话说回来，她好像忽略了一个重点。“我们认识吗，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绫野奈生拉过少女的手，与她一起慢慢向水泥路那边走去。
　　“咦？奈生姐姐忘记了吗？在大前年夏日祭上，我们见过啊！”她的声音带着讶然，然后她有点失落地嘀咕：“难怪村里的男孩子都说松下私塾的奈生姐姐虽然是个美人，但超难接近的，亏我还因为和你说话而高兴了好久呢。”
　　喂喂，夸赞她长得漂亮她是很开心啦，不过也请你说后半句话的时候轻声一点好吗，这样她也不知该喜还是该愁了。
　　“非常抱歉我忘记了。”奈生很好性子地说道，“那么再一次告诉我你的名字如何？我保证不会再忘了哦。”
　　少女本想大大咧咧地嚷出自己的名字，一抬眼发现高杉君近在眼前，她便一下子羞红了脸，声音也变得细若蚊蝇：“森、森田椿子，我叫森田椿子。”
　　“那么，明晚松下私塾的晚樱会，来吗？”
　　森田椿子有些犹豫，但站在眼前的绫野奈生笑容晏晏，一副贴心邻家姐姐的模样，再加之自己心仪的高杉君好像在注视着自己（？）……“我一定会来的！”抛下这句，少女再次飞快地将目光擦过高杉晋助，就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跑远了。
　　“……别再瞪了哦，否则变成斗鸡眼那会让很多女生难过的。”绫野奈生率先转过身去。
　　于是高杉晋助转而将杀人的视线投诸在奈生身上。“不会给松阳老师添麻烦的。”麻花辫在她身后来回晃动，柔和的珊瑚色和服在夕阳的余晖下衬得她更加亲切动人，少女声线淡淡，“虽然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但难道你还不相信我能照顾好我的客人吗。”
　　高杉晋助啧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跟上。被整个事件抛弃了的坂田银时表示自己无法理解：“为什么每个女生都喜欢矮衫那型的呢？真是寂寞啊没有人懂得天然卷的魅力……那啥，奈生桑哟，如果以后连你也看上了矮衫，我可是会哭的哟。”
　　“看不看得上高杉君那我还无从得知，可是我很清楚我是不会喜欢天然卷的。”
　　“喂！太过分了吧！我告诉你哦，天然卷都是好人尤其是男人！”
　　“你还不能算男人哦小鬼，等长大一点再苦恼自己人格魅力缺失吧。”
　　“岂可修别以为自己大了几岁就了不起啊，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刮目相看的，首先从身高开始……”
　　绫野奈生微微侧目，三个少年都乖乖地跟在自己身后，夕阳为他们镀上一层极美的金红色，坂田银时叽叽呱呱地说个不停，蓬松的银色卷毛倔强地上翘，缠住了余晖如丝的线条，高杉晋助一如既往地双手环胸，他的唇抿得极薄，脸上尽是值得让小女生尖叫的认真神情，只有桂小太郎一人真正像个十四五岁的孩子，他一下子就摒弃了刚刚一章都没说什么话的失落（喂），又恢复了蹦蹦跳跳的走路方式。
　　嘛，还有得成长哦少年们。绫野奈生不知为何心情很好，就这样向着静谧的小径，安稳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