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训 做人不能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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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人不能太贪婪当然许新年愿望的时候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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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到了。
上午天空阴沉沉的，到了下午开始飘雪，云霭反而散开了，露出背后娇羞的太阳公公（喂），虽然并不温暖，但好歹增添光亮。
私塾内已被打扮得焕然一新，恐怕就连厕所的地板也能散发出皮卡皮卡之光。属于每一个孩子的新年就快要来临了。
等过了今晚，孩子们就要回到自家家人身边过新年，所以今天晚上的火锅可以算得上是一顿特殊的年夜饭。
绫野奈生、坂田银时、桂小太郎以及高杉晋助一同走在村内的集市上，为火锅准备食材。由于私塾内人数不少，他们的任务相当可观。原本负责采买的奈生想要独自出行，却被松阳老师塞过来这么几个拖油瓶，美其名曰帮自己提东西，当苦力。
拜托哟我亲爱的老师，这几个小兔崽子跟过来的话到底最后谁会成为苦力啊！那分明就是我啊我，又费神又费力的妈妈桑啊！老师你承认吧，你只是想把他们赶出来以免妨碍自己工作吧对吧？！
“喂假发，你看，是猫咪玩偶。”
“不是假发是桂！真的诶，好想买——萌萌的肉球小姐……”说着这倒霉孩子果真转过头来，用文艺一点的话形容就是装着恍若银河般闪亮星辰的水润眼眸，祈求般看着奈生。
“……”少女默默地咽下一口老血，被攻击MAX的星星眼伤得好深……
她只好调整了一下自己，企图用最亲切和善的语气诱骗，啊不，是劝慰他道：“咳嗯，桂桑哟，今天除了买材料，多余的钱奈生姐我是一分也没带哦，要不然你看看银时君……算了还是看着晋助君吧，随便动用了‘公款’的话，大家会生气的哟。”
忽略比小姑娘长得还娇嫩的桂小太郎幽怨的目光，以及银色卷毛怒气冲天的类似于“少瞧不起人啊你，银桑我有的是钱！”的怒吼，奈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继续和卖黄花菜的老板娘砍价。
到了新年，小孩子爱玩爱买的习性就全都暴露出来了。平日里他们知道私塾经费有限，花钱不能大手大脚，但真的站在人流攒动的集市之上，看见好玩有趣儿的新奇玩意儿，总归会爱不释手一番。
他们三人性格迥异，所以喜欢的东西也大相径庭。例如高杉晋助喜欢看书，类似于兵法棋艺甚至是三味线的册子他都能看得津津有味，桂小太郎是肉球控，会对可爱的布偶脸红，而坂田银时，这家伙最没干劲，给他钱的话买回来的估计是一堆甜点。奈生暗自记下，想着有余钱的时候可以给他们买来当生日贺礼。
当他们结束购物时间，走在返程的阡陌小径上时，碧蓝的天空被染上了金色，然后颜色以几不可见的速度慢慢加深，刈安色、橘色、橙色、赤红色，等不经意的一抬头，远处太阳落下附近的云，已经变成火烧般艳丽的色彩了。
男孩们背后的箩筐都装得满满当当，但精力旺盛的他们似乎感觉不到沉重与疲累，还在像小公鸡一样互相拌着嘴，闹闹腾腾的，却让人不觉得烦闷，仿佛年少时分就该这样自由恣意。
黄昏的风将少女的发吹得极乱，乌黑的青丝又细又软，仔细一比发现已长及肩头。
不知不觉原本走在自己身后的少年们如今却挡在了她的身前，集市是少女的天堂，而这条小路似乎便是他们的地盘。每天走过百十遍，一草一木都在脑海里扎了根。他们个子不高，身板也精瘦，但奈生还是满意地笑眯了眼。男孩嘛，早晚有一天会长得比女孩高，比女孩壮，然后理所当然地站在她们身前，成为顶天立地的支柱。
她的弟弟也会的。说不定就在后年，或者大后年，那个孩子的身姿会像雨后的春笋一样疯长，到时候啊，乖乖站在安全的角落，安心等待他回家的人，一定变成自己了吧。
嘛，姑且就作为新年愿望吧。老天爷哟，你听见了吗。让那个孩子——我最亲爱的弟弟，绫野健太，快快乐乐健健康康地长大。
“喂，傻笑什么，走快点啦。”走在前面的少年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奈生一怔，笑着摇了摇头，快步走到三个男孩的中间，佯作不满地敲了银色卷毛一记：“都说该叫我姐姐啦，整日喂啊喂的。”
坂田银时嘟囔着低下了脑袋，似是对少女的暴力敬谢不敏。
眼前私塾的轮廓慢慢清晰，一个小男孩站在门口，叼着一根草梗，待看见路这边的一行四人后立刻兴奋地喊着他们的名字。
是健太。绫野奈生也冲他招手示意。少女再一次笑弯了眉眼。
大概，幸福就是这么一种简单直接的东西。当你不以为然又不甚在意的时候，你甚至抓不住它的尾巴；但只要稍一注意，它便站在你的面前，任你拥抱，冲你撒娇。
回到了私塾，早就霸占了后厨的女生们一拥而上，跃跃欲试地拿起自己所喜欢的，开始展示自己特别的刀工。一时间厨房里鸡飞狗跳，唯一的指教人绫野奈生忙得团团转，一会儿帮田中家的樱子刮鱼鳞，一会儿帮高桥家的明日香切裙带菜，一会儿还帮佐藤家的捎花砸花生。
“奈生姐姐真是相当能干啊，会做这么多事！”明日香双手背在身后，眼底闪烁着倾慕的光，绫野奈生一闻此言也只是不在意地笑了笑。
眼角突然闪过一抹银色，奈生定睛一看。是坂田银时，那个不让人省心的银色卷毛小鬼。只见他鬼鬼祟祟地从门口溜入，靠着竹筐和灶台的掩护，没几分钟就蹿到了不引人注目的角落。
这个时候坂田银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双利眼给盯上了，自作聪明的他飞快地挪到了平时放点心的橱柜旁，一边洋洋自得地感叹着自己的机智，一边毫不掩饰自己对甜点的渴求。糖花糕呀糖花糕，银桑我这就来找你！
“银时君，请问你在这么忙碌的时刻来这里做什么呢。”听到绫野奈生皮笑肉不笑的清脆嗓音，坂田银时整个人都僵掉了。
“笨蛋。”少女见他那副模样，作出不屑一顾的表情，“你不会真以为我把糖花糕丢在这里吧？哎呀，你别肖想独吞了，这可是我们接下来一整个月的点心呀。”
“今天可是新年啊新年！”坂田银时不可置信地喊着。他原本以为那是今天晚上的宵夜，想瞒着假发和矮衫把他们那份儿也私吞了，可没想到绫野奈生根本没打算过这么快就把美食享用掉。
“没事就快点出去，我忙得很。”少女不耐烦地挥挥手，开始赶人。
碰了一鼻子灰的卷毛呲了呲牙，极度失落地跑开了。
偶尔看看这种戏码也很不错嘛。绫野奈生看着坂田银时灰溜溜的背影，极不厚道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
……
鱼丸冬笋在火锅里翻腾，浓郁的汤汁在火苗的催动下时不时冒出一两个泡泡，和室的拉门紧闭，火锅蒸腾起一片又一片的雾气，再加上人数不少，挤在这不大的空间内，显得有些闷热。但显然孩子们并不在意，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玩耍，等着吉田松阳宣布动筷。
坐在被炉里的绫野奈生拿公筷搅着火锅，今晚她负责为孩子们盛汤夹菜，以免他们为了争抢而搞得汤水四溅乱七八糟。别看他们表面上那副无所谓的样子，一个个眼角都盯着火锅呢。奈生好笑地摇摇头，好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秘密一般暗自雀跃。
同样坐在被炉里的还有松阳老师，他注视着少女的侧脸，嘴角一直扬着轻柔的弧度。在他眼里，纵使奈生是很懂事也很成熟，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十一岁左右的孩子。
“好了，大家快过来吃吧，鱼丸什么的都熟了哦。”吉田松阳这样说道。
然后那些孩子便一拥而上，围坐在被炉周围，每个人都想坐得离火锅和老师近一点。最迫切的首当其冲一个是高杉晋助，另一个便是坂田银时。很明显，那个银色卷毛是为了前者，而高杉是为了后者。
“大家不要挤哦，你们看，奈生酱都皱眉头了。”那个男人不愧是孩子心中最棒的老师，只是用无奈的语气劝了一句，孩子们便都安静了下来……不过，松阳老师，你能不能不要拉我做挡箭牌？绫野奈生一边接过健太手里的碗，一边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衣角被轻轻扯了扯，转头便看见自家弟弟用水灵灵的大眼看着自己：“姐姐，健太想吃那个。”
啊，是最后一颗肉丸。绫野奈生揉揉他的头，说道：“想吃就自己去拿。”
——是担心除了自己还有人想吃肉丸于是就不好意思吃了吗？这样想着，少女面上浮起一丝丝满意的笑意。
——善良的孩子。
随着时间推移，火锅里的东西也越来越少，大家都袒着肚皮躺在榻榻米上，砸着嘴回味这顿丰盛的新年饭。
洗刷餐具的工作交给佐藤捎花等几个女孩子了，今天一天奈生累得够呛，带着弟弟在庭院里走了几圈权当消食后就早早洗漱，先让健太躺下睡觉了。
不知不觉已到华灯初上的夜晚，漆黑的天幕间一轮明月镶嵌其中，散发着清冷高雅的银白光辉，镀在回廊下的木质地板上，呈现出一份与白日里完全不同的样子来，冷凝，并且寂寥。
坂田银时独自坐在剑道场前的廊下，支起一条腿，静静地望着院里那棵只剩枝杈的樱花树。
虽然晚上那顿火锅吃得极为惬意，但没有糖分还是让人感觉很遗憾啊。银时轻轻叹了口气，揉着肚子回想着糖花糕的香甜。
“在想什么呢。”身边乍起的声音让坂田银时吓了一大跳，仔细眯眼一瞧发现却是绫野奈生，那个本应早早睡下的人。
“没什么，在赏月啦赏月。”男孩挠挠自己的后脑勺，“说起来你怎么走路半点声音都没有，吓死人了。”
奈生抿嘴一笑，知道那人极其怕鬼，也不回答，只是慢慢跪坐下来，背脊挺得笔直，一副端正的贵族小姐做派。
“真漂亮啊，月亮。”她说着，嗓音轻缓干净，“要是有樱花就好了，春日的晚樱最美了。”
坂田银时哼唧一声，嘟囔道：“银桑我才没那么讲究，现在只要有糖分我就满足了。”
“你这是在怪我在厨房里没有给你吃糖花糕？”
听着少女带着淡淡笑意的反问，银时有些结巴地反驳：“才、才不是呢！银桑我可是成熟的大人！心胸宽阔偶尔健忘可是大人的特点哦！你当我是矮衫那家伙……”
“给。”
然后是瓷盘在木质地板上划过的声响。
——什么？坂田银时愣了愣，丢开被打断的不满，惊讶地看着少女身前那洁白的盘子上，躺着几块精致小巧的糖花糕，浅淡的颜色，并带着诱人的香气。
“不吃吗？”这回轮到少女惊讶了，想着也许这天然卷是死机了也说不一定，“那么，我先开动了。”
拿起其中最小的一块，放入嘴里，顿时一股甜香在唇齿间化开，软糯的口感令人难以忘怀，忍不住再拿一块品尝。
“喂喂喂，那可是银桑我的！”看到少女似乎吃了还想吃，坂田银时立刻喊了起来，一把将盘子放在腿上，像是护食的猫儿。
刚刚是谁说自己已经成为“成熟的大人”了？绫野奈生想着，却也不戳破，看着银时风卷残云般消灭了点心，随即餍足地舔起自己的手指。银色的发丝被月光轻柔地抚弄，泛起漂亮的颜色。这是耀眼的金色太阳所没有的，独特的光芒。
收回被舔得一干二净的盘子，奈生单手撑地，打算回去洗好盘子后就休息。
“喂，奈生。”男孩的声音仍是带着稚气，“拿着。”
然后一个小小的东西被丢进自己的怀里，奈生手忙脚乱地接住。是一只小得可怜的发夹，上面缀着几点粉色的樱花。
“这可不是特地买给你的礼物哦，只不过顺便，看到了顺便就买下来了……嘛，算是报答你的糖花糕。”
奈生盯住银时漂亮的暗红色双眼，发现他立刻慌乱地挪开了视线。
“都说了要叫姐姐啊。”奈生在原地站了几秒，最终转身向前走去了。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哟，银时。”
唇畔噙着笑意，绫野奈生没有转头也能猜到，那个别扭的孩子估计正一边脸红一边傻笑，说不准还嘟囔两句“都说了只是顺便”……这样。
嘛，好吧，老天爷哟，请让我做个稍微贪心一点的人吧。
——让银时，以及这里所有的孩子，都能一直拥有现在这样纯粹的笑容。
——麻烦您一并记住吧，这也是我的新年愿望。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