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如果君不知》浮城旧巷

2、第二训

　　「没有力量，怎么保护重要的人？」
　　*
　　“话说，这是什么？”绫野奈生捧着饭碗，脸色有些发青。其他几人的表情也僵硬无比，只有坂田银时一人吃得欢快。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米饭啊，米饭。”银时拼命往嘴里塞着饭菜，鼓着大大的腮帮，死鱼眼带着几分莫名地扫过饭桌上的其他四人。
　　“我当然知道是饭，”奈生深吸一口气，对上坂田银时暗红色的眼眸，“银时君，请问你是把糖误认为了盐呢，还是味觉失灵了呢。话说就算分不清盐和糖，我不觉得烧白米饭需要这两样调味料……你脑子出问题了么？需要我来给你治治么？”少女云淡风轻地吐槽。
　　近日正是村里秋收时节，松阳老师放了私塾里的孩子们秋假，他自己也下地干活去了，于是午饭什么的就必须由奈生他们自行解决。
　　除去年幼并且自理能力尚未完全的绫野健太不说，在场四个孩子敲定午饭轮流负责，前两天还算相安无事，可等轮到那个坂田银时后……
　　听到绫野奈生淡淡的威胁，银色卷毛微微僵了几秒，他转着眼珠打着哈哈：“嘛虽然是甜了点，但好歹可以吃嘛，毕竟糖分啊是人类不可或缺的东西呢，哈哈哈哈哈……”
　　奈生眉毛不由自主地抽搐两下，嘴巴里依旧充斥着恶心的甜腻味道，只能叹了口气收拾桌子：“算了，我来重做吧。”
　　作为五人中年纪最大的那个，她不得不担起责任来啊。
　　耳边传来坂田银时又懒散又不以为意的笑声，奈生心中给那个银色卷毛打上了个鲜红的大叉。姐姐这类人啊，是最讨厌这种不听话又爱捣蛋的刺头儿了哟。

　　……
　　……

　　午后的阳光轻柔地照射着木质回廊，原本因为年岁久远而有些黯淡的红木上折射过漂亮贵气的颜色，私塾院前的一棵栀子花树，不再是盛夏那番郁郁青青满树白花的样子，掉光了花叶，开始枯坠。
　　剑道场里传来少年呼呼喝喝的声响，外加噼里啪啦木剑相劈的声音，又是别样的热闹。
　　坂田银时和高杉晋助正在对砍，明明已是深秋，少年的额上还是淌着汗水。坂田银时挥去了平日里的怠惰，眼神变得专注而认真。
　　说是少年，其实个个也不过七八岁，只是他们剑锋间已经带上了戾气。高杉绝对是剑道上的佼佼者，他挥舞的剑刚强有力，动作也行云流水般流畅自如，看得出平时下了苦工。而坂田银时的天赋则显现于，他挥舞的剑毫无章法可言，但角度刁钻令人莫测，给了高杉不小的阻碍。
　　自家弟弟跟着桂小太郎站在道场角落挥剑五百下，小小的脸蛋红扑扑的，眼中闪烁着对变强的向往之情。
　　原本还忧心健太会厌倦于这种乏味的练习，但从事实上看来，弟弟比自己想象的要成熟。
　　“呦西，大家暂停一下吧，喝点茶。”奈生跪坐在道场门前的长廊上，面前托盘上端着几杯热气腾腾的桂花茶。
　　最后比拼是以银时用剑抵着高杉肚子，高杉的剑横在银时颈前的姿势结束的，两人拿起茶碗咕咚咕咚几口，茶水便下了肚。“慢点喝，热茶快喝伤胃。”奈生露出一副无奈的模样。在她看来，虽然自己比他们也就大上一两岁，但已成了爱操心的妈妈桑的存在。
　　“乌鲁赛哟，男子汉就是要豪放一点！”银时一抹嘴巴，打了个哈欠便斜斜地躺在了廊下，木刀放在身侧。
　　“嗨咿嗨咿，未来的男子汉们。”
　　一片枯叶飘过，一阵细风吹拂，宁静的午后特别醉人。绫野奈生领着弟弟去后院擦脸，正好看见门外闪过一抹鹅黄色的身影。
　　“我回来了。”是松阳老师。
　　“欢迎回来。”奈生笑着，接过吉田松阳肩上背着的箩筐。
　　“银时他们呢？”松阳老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听不出半点劳作后的疲累，他摸了摸少女的额。
　　“刚刚在练剑，现在估计一个个躺下了吧。老师要喝茶么？”
　　“谢谢你。”他又摸了摸奈生的头顶，脸上一派欣慰的笑意，“话说回来，奈生，不如你和银时他们一起学学剑道吧，女孩子也是需要防身之术的。”
　　“真练了剑道怕是要把家底给忘了。”奈生无奈地说，“这个我倒希望健太好好学学，现在幕府和天人抗争，恐怕不久战争要起，学了剑道也好保护自己。我嘛，还是尽力保住绫野家的弓道吧，我不想看着自家弓道就此隐没。不过如果老师真的希望我学，那么我也就随便耍两把好了。”
　　“奈生，如果抱着随便练练的态度可是学不了握剑的哟。恕我直言，弓道属于远程攻击，精绝的箭也是一把利器，但是现在人人配有武士刀，在遇到一群敌人的时候你根本没有办法攻击，再利的箭也发不出去，你能明白吗？”
　　“是……”
　　“我不想逼迫你，不过，奈生，你不是想要好好守护健太的吗。”
　　对啊，健太。她唯一的弟弟。
　　记忆中父亲喜欢在午后与自己一起品茶，每当她急着去道场训练的时候，父亲总是先哈哈大笑一番，然后拉住她的手，亲昵地搂住她，孜孜自得地夸奖着自己女儿多么多么优秀，多么多么乖巧，会温柔地整理她的鬓角，轻轻地说：“奈生不用这么拼命的哟，毕竟是女孩子嘛，女孩子就该弹弹琴簪簪花，舞刀弄枪的交给男孩子就好啦。听着哟，奈生，爸爸大人交给你唯一的任务，就是好好照顾你的妈妈，还有健太，你的弟弟，最后自己也健健康康的，好好活着，其他乱七八糟的不用你操心！”
　　最后她还是食言了，她没能保护好母亲，母亲惨死在了天人的手上。
　　她为了绫野家的骄傲，到头来却失去了母亲，失去了父亲。
　　她只剩下健太了。
　　“……松阳老师，多谢你提醒我。”渐渐的夕阳余晖，黄昏中少女朝男人笑得漂亮，“没有力量，怎么保护重要的人呢？”
　　从这以后，每日剑道场里挥洒汗水的人又多了一个。
　　剑道和弓道各有优势，亦有相通之处，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共同点就是需要努力与坚持。每日挥刀八百下，是吉田松阳对奈生的要求，她总是会不折不扣地完成，有时甚至还自己多挥一百下，于是慢慢的，与木刀之间也有了手感。
　　“呐银时，奈生姐比你用功多了。”每天桂小太郎都这样捅捅身旁银色卷毛的后腰，这样说着。
　　“乌鲁赛，谁管她啊。”银时也每天抠着鼻子这样回答。在目前的JOY3中他是唯一一个不喜欢叫奈生为姐姐的。
　　“都说了该叫我姐姐啊，整日她啊她的，多难听。”奈生精准地将毛巾丢到坂田银时脸上……这个貌似也是每日惯例。
　　“才两三岁叫什么姐姐啊喂，那么在意的话叫你大婶也没关系的吧，反正年龄比我大……喂！假发你打我干什么很痛啊！”
　　“不是假发，是桂！”长发小正太一脸严肃地纠正，“银时！不能这么没礼貌！对奈生姐最多只能叫阿姨吧！你太失礼了！”
　　喂——！重点在这里吗？！叫阿姨也很失礼啊！
　　奈生眉毛抽了两下，一巴掌拍在两个小鬼额上，装作怒气冲冲的样子教训道：“就算比你早出生一个时辰也该叫姐姐，给我学着好好尊重长者（……）啊。”
　　“所以说叫你婆婆……”
　　“银时！是阿姨！”
　　噢，真是愚蠢的小鬼们。奈生捂脸想到。好吧，和他们较劲的自己，貌似也不聪明。
　　秋假慢慢过去，村里的孩子开始回到私塾上课，从这个冬天开始奈生和健太将和他们一起上课。
　　平时的剑道课可比银时他们自己操练要轻松得多，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JOY3那么有天赋，吉田松阳对孩子们要求不高，但男孩子天生要强，总是练到热汗淋漓才肯收手。
　　那天下午，枯藤老树昏鸦之际，松阳老师领着一个长相清秀的男孩来到正在挥剑的绫野奈生身前：“奈生，这是武田七郎，我想你也需要一个练习对象了。”说着他拍拍武田的脑袋：“七郎，加油哦。”
　　“嗨咿！”男孩显然对于老师的托付非常受用又自豪，他漂亮的桃花眼睁得大大的。
　　“请多多指教，武田君。”奈生冲他鞠躬。
　　“多多指教！”
　　小孩子一般只要打一架就能成为好朋友，仅仅一场对练飞快地促进了奈生和武田的关系。奈生在后来的聊天中得知，原来武田七郎比自己还大一岁，是整个私塾孩子中最年长的。
　　“虽然年纪最大，但因为我不擅长发脾气，所以大家都不把我当哥哥看呢。”他腼腆地说道。
　　一段相处后，奈生也开始渐渐了解了这个男生。武田七郎，年十二，是村里有名屠户的独子，但性格温吞善良，有爱心到喜欢和每一个遇到的麻雀儿啊兔叽什么的聊天，讨厌粗犷血腥舞枪耍刀，反在读书认字上有着不小的兴趣。于是疼爱儿子的武田屠户只好将其送到吉田松阳——村里有名的大贤人身边教养。
　　天生的性格使武田七郎成为私塾里的“好好先生”，有什么请求只要冲他眨眨眼卖个萌，他就“嗨咿嗨咿”地答应了。
　　而松阳老师安排他来和自己对练的原因在于，他剑道并没有好到可以称为精绝盖世的地步，力量甚至比不过高衫银时，但对剑道最熟悉，最懂得耍剑的技巧。
　　女孩子向来在力量上有所欠缺，不过奈生完全可以用技巧补上，这是她多年练习弓道累积下来的手感。
　　就是这样一天一天，枯涩的深秋过去了，而松下私塾的孩子们迎来了新的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