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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雪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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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朱夏坐在副驾驶座中,撑着下巴望着窗外。他瞄了眼正在与交警交涉着的宋南夫,又将视线转回窗外。
昏黄的灯线下,雪花不再纯白无暇,而是泛着淡淡的金色,仿佛天然的灯光,如萤火虫一般在黑夜中起舞。
他打开车窗,将右手摊开伸了出去。雪花落入他的掌心,又很快消失。
不远处有一个拐角,连接着的是一条漆黑的街道。姜朱夏的视线被吸引过去,一个女人模样的人从里面跑出来,似乎用尽全力,跌跌撞撞趔趄地摔进雪地中,随后出现三个长相粗犷的男子,其中一个将她从雪地中拎起扔到一旁,拳脚相加嘴里还不停谩骂着。
路上行人来来往往,道路上驶过许多车辆,却无人在意这残忍无理的画面。
姜朱夏在车内看着这景象,握紧了拳头。他打开门走下车,走到他们身后,一腿踢向其中一个的后背,用右臂从后勒住他的脖子将其迅速撂倒。
“谁!”其他两个男子见同党倒下,横眉怒目,伸出拳头向他砸去。
宋南夫与交警交涉完毕,回到车里却发现姜朱夏不见了。他下车寻找,看到他正在不远处的岔路口与几个壮汉搏斗,便匆忙赶往支援。
宋南夫的加入让三个壮汉抵挡不住。两人合作,干净利落,最终三个壮汉只能狼狈地落荒而逃。
姜朱夏伸出拳头与宋南夫的相碰,随后将蜷缩在雪地中的女子轻轻扶起。
“小姐,小姐?”遮住女子的脸的长发散落一边,一张沾满泥土、淤青的熟悉面孔令他震惊。
“夏小姐?”宋南夫吃惊道。
她的外套已不知去向,单薄的衣服在打斗中被粗暴的扯烂,露出渗着血的皮肤。她的浑身都在颤抖着,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太冷。
姜朱夏黑眸骤敛,将她从雪堆中横抱而起。此时一阵疾风卷着雪扑面而来,将她的发撩起,姜朱夏的脸色一如这夜色浓浓的雪夜,覆上了一阵冰霜。
“调查清楚。”他吩咐下去,将遍体鳞伤的夏瑰琳轻轻地放进车子后排,脱下自己的大衣盖在她的身上。
海珠医院。苏清正站在医院门外的平台上,不耐烦地催促郑思关。
“你倒是快点啊,说好的去看电影,这都几点了?”
郑思关边跑边将文件胡乱塞进公文包中,埋怨道:“谁叫科长老头派了这么多资料让我分析啊!”
两人拌着嘴走下台阶,突然一辆疾驰而来的轿车猛地刹车停在他们面前。若不是躲得快,他们恐怕就要找阎王爷报道了。
“这人是怎么开车的!”苏清从地上站起来,破口大骂。
这时从车上走下来两个人。身材挺拔、模样俊俏、气质华贵,令苏清呆立,任郑思关如何呼喊都无法回神。
其中一个温和模样的男子对他们微微鞠躬,道歉。另一个皮肤极白,气质超群的黑发男子从后排车座中抱出一个披着男士大衣的女子,神情冷峻、匆匆地走上阶梯,进入医院大厅。
郑思关扫过那女子的脸,虽然满脸淤青但他仍认得出来那是夏瑰琳。
“是玫瑰!”
他拉住沉浸在花痴世界中的苏清紧随其后。
“玫瑰?”苏清回神追上前去,朝姜朱夏怀里一瞧,还真是她!
“医生!医生在哪?”
听到姜朱夏的呼喊声,随后几个护士推出一个担架车,姜朱夏将她轻轻地放上去,跟着护士一齐将她送往急诊室中。
苏清和郑思关也跟了过去。
“你好,我们是玫瑰的朋友,她这是发生了什么事?”苏清问道。
姜朱夏站在一旁,看了他们一眼。“朋友?”
郑思关上前一步,“是的,我们是一起实习的时候认识的。请问你是?”
“刚才冒昧了。我是姜朱夏。”
“姜氏?”两人面面相觑,瞠目结舌。
他点点头,望着因处理伤口而感到疼痛的夏瑰琳,问道:“你们知道她的家庭背景吗?”
苏清与郑思关两人相视,苏清开口:“她从来不提家里的事。”
这时医生告诉他们伤口已经处理完毕,并在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后带着护士离开。
“她的性格又自立又倔强,就算有天大的事她也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郑思关接着说。
“是个只懂笑的傻瓜。”苏清掖了掖夏瑰琳的被子,说。
姜朱夏听着他们简单的叙述,视线一直不离病床上的夏瑰琳,直到宋南夫走进急诊室在他耳边耳语几字。
他回身拜托苏清、郑思关照顾好她,说:“请不要告诉夏小姐我来过。”随即与宋南夫一起走出急诊室。
“调查的怎么样?”
“是放高利贷的。”宋南夫答道。
“高利贷?”姜朱夏问。
宋南夫点头,说:“她似乎是欠了许多债款,还不清而被追债。”
“那三个人现在在哪?”
“我已经吩咐人抓捕了。”
姜朱夏点头,“只要警告他们不要接近夏小姐就好。”继而他思忱一番,道:“还有,找几个人暗中保护她,随时向我汇报。”
“明白。”宋南夫掏出手机拨打某个号码。
姜朱夏站在急诊室的门外,透过玻璃窗看向躺在病床上已经苏醒的夏瑰琳,转身离开。
急诊室中。夏瑰琳从昏迷中苏醒,轻轻一动便全身酸痛。
“你醒啦!”苏清惊喜地叫道。
“感觉怎么样,很疼吗?”郑思关问。
她扯了扯干涸的嘴唇,淤青的地方很痛,只能轻轻地点头。
等她的疼痛感稍微轻点后,她问:“你们怎么找到的我?”
苏清、郑思关相视,吞吞吐吐:“呃,是……”
“路过!”
“对,我们刚好从你昏迷的地方路过。”苏清急忙附和。
夏瑰琳洞悉力极强,对他们的神情表示怀疑,“你们怎么会跑那么远的地方?”
苏清在郑思关的背后偷偷掐了掐,郑思关忙答:“就正好路过了,天意吧。”
她还想继续刨根问底,护士拿着病历本走过来。
“夏小姐,今天要住院吗?如果住的话就先办理一下住院手续。”
她摇摇头,笑道:“不住,我没什么大事。”
“好的。”护士转身离开。
夏瑰琳掀开被子,走下病床。
“喂,你伤得这么重还不住院?”苏清拉住她。
“是啊,你还是住医院里休息一天吧。”郑思关也劝说。
她摇摇头,“不必了,我又不是瘫痪残疾,干嘛要住院,我可以的。”
她抬起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竟已是夜里10点钟了。
“这么晚了,你们赶紧回家吧。”她向前走,尽量不让自己看起来伤痕累累、脆弱得不堪一击。
苏清和郑思关无奈地相觑一眼,他们知道拗不过她的脾气。
夏瑰琳站在路边叫了一辆出租车,坐了进去。
她摇下车窗对苏清、郑思关微笑:“你们快回家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苏清将药递给她。神色担忧,显然对她是放心不下。
“你记着,我们是朋友,但不希望不仅对你一无所知,还要看着你受伤。”
夏瑰琳微怔,随即微微一笑,点头。
“谢谢你,苏清。”
郑思关叮嘱司机不要对她有非分之想后,对夏瑰琳说:“到家了给我们发条短信告知一下。”
“知道了,你们快回去吧!”她朝他们挥手,关上车窗。
车子缓缓启动,夏瑰琳坐在后排低着头,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啪。
一滴泪掉落在装药的塑料袋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小姐,要去哪里?”司机问。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歉疚一笑。“对不起,就在这边停下好了。”
下车后,她一个人沿着路灯走着。夜晚的寒风十分刺骨,她裹紧单薄的衣裳,脚步缓慢地走着。
风的寒冷让她忘却了伤口的疼痛。她停在一盏路灯下,仰起头。迎着路灯打下的黄色光束,覆上暖色的雪花徐徐飘落,滴进她的眼睛里,融化成水。
在距她十几米远的后方,停着一辆黑色宾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