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残缺》九月七

9、债务

　　夏瑰琳刚走近咨询室的门口，就见姜朱颜站在门外。

　　“朱颜，你怎么这么早？”

　　姜朱颜看见她便大叫着跑向她，那样子实在可怖。

　　“姐姐，他要来了，他要来了！”

　　“他？”夏瑰琳在她的拥抱下艰难地掏出钥匙，转开门锁后，姜朱颜率先跑了进去，一屁股坐在咨询桌前的椅子上。

　　夏瑰琳见她眉目间、嘴角间，浑身上下都掩不住的兴奋，不问也知道她口中的‘他’是谁了。

　　听姜朱颜介绍，那个人不是学生，是自己哥哥身边的助理。

　　“他来找你？”

　　姜朱颜摇摇头，沉浸在自己的幸福幻想中，“我哥受邀来演讲，他总是和哥形影不离，一定会来的！”

　　夏瑰琳递杯水给她，“先不要激动，免得见到他控制不住热情，把他吓跑了。”

　　姜朱颜嘿嘿一笑，“你也要去哦。”

　　“我？”

　　“对呀，你不见见他怎么帮我？”她停顿了一下，警告她：“但是你可不能喜欢上他，他是我一个人的。”

　　“知道了知道了，你放心好了。”

　　夏瑰琳笑笑，对这个小丫头也是无奈了。

　　到了下午，姜朱颜便拉着夏瑰琳往演播厅跑。进入演播厅后，只见阶梯型的座位上人群熙攘，空余的位置所剩无几。

　　“你哥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能吸引这么多的听众？”

　　“他以前是哈佛留学生，成绩好，头脑好，最重要的还是长得好。”

　　她俩找了位置落座。不一会儿，帷幕升起，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姜朱颜只顾探着脑袋找他的心上人，也不管舞台上说些什么。

　　“下面有请Leader企业长子，现任总经理的姜朱夏先生——”

　　哗哗哗！

　　台下掌声雷动。

　　“姜朱夏？”夏瑰琳听到他的名字，十分诧异。

　　“他来了，宋哥哥！”姜朱颜高兴地鼓掌，灵动的大眼睛中透着期待而兴奋的光芒。

　　“你喜欢的人是宋南夫？”夏瑰琳目瞪口呆。“那姜朱夏是你的……”

　　“他是我哥哥。”她脸上笑容灿烂，但夏瑰琳却看不出她与姜朱夏在相貌或是气质上有什么相似之处。

　　姜朱夏以挺拔之姿站立于台上，黑色暗纹西装十分合身。

　　“大家好，我是姜朱夏。”

　　台下男女参半。在普通高校中，一般听演讲多是被逼无奈，然而对于此番此景，夏瑰琳猜测多半是冲着姜朱夏而来。

　　演讲结束后，姜朱颜拉着她跑到了后台。

　　“宋哥哥！”

　　她看见宋南夫后便立即抛弃夏瑰琳，向他扑去。

　　“小姐？”宋南夫略感讶异，轻轻推开她，刻意与她保持距离。

　　“夏小姐你怎么？”当他看到夏瑰琳时，更诧异了。

　　“你好。”夏瑰琳朝他微微颔首，眼睛瞟了瞟四周。“我调到这里上班了。”

　　宋南夫看穿她的心思，温声笑道：“姜先生正在贵宾室和董事长会面，离结束还需要十分钟。”

　　“啊？”她一愣，赶忙摆手。“你误会了。”

　　“原来你和我哥还有宋哥哥认识呀。”

　　姜朱颜八卦的跑过来，接着眨了眨眼睛。“那你和我哥难道是……”

　　夏瑰琳急切地想要澄清：“没有，我和他只是认识而已！”

　　“朱颜，我先回去了，咨询室不能没有人看着。”

　　最后她被两个人意味深长的视线看得不自在，讪讪离开演播室。

　　夏瑰琳见乘电梯的人排得满满的，于是从侧旁的楼梯间下去。

　　下了两层左右，她搭着扶手拐个弯，与正在上楼的姜朱夏相遇。

　　这样都能碰见？夏瑰琳感叹这命运弄人。

　　“你怎么会在这？”他走上平台，略微疑惑。

　　“我在这里工作。”

　　姜朱夏不明所以，“你不是在海珠医院吗？”

　　夏瑰琳微微垂眉，表面看似云淡风轻、若无其事，内心却波澜翻涌，压抑至极。

　　“被淘汰了。”

　　她怕他误会是因为他才导致她被淘汰的，又随即扬起明朗的笑容：“不是因为你的缘故，是我自己能力不够。”

　　姜朱夏微微一愣，眉眼舒展。

　　“我没有那样想。”

　　她尴尬地挂着僵硬的笑，“我有事，我先走了。”接着快步走下楼梯。

　　姜朱夏站在平台上，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嘴角微扬。

　　在学校里工作的好处有很多，其中一条就包含下班早。

　　夏瑰琳将门锁起来，戴上粉紫色的围巾，与门卫大爷告别。她沿着路，踩着残雪，发出咯吱咯吱地响声。

　　拐进一个经岁月打磨的小胡同里，雪花开始从雾蓝色的天空缓缓飘落。

　　胡同中住着许多生活并不富裕的人家，他们与繁华奢靡的世界形成强烈的对比，这里的邻里间关系

　　十分亲切，并时常照顾她。每次走在这条胡同中，夏瑰琳都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孩子们吵闹着从她身边擦过，身后还跟着他们的母亲，说说笑笑、朴素真实。

　　走出胡同，路灯开始逐个亮起来。她走到租住的房子前，正要插钥匙时发现门是打开的。可她分明记得出门前有锁上的。

　　她小心地将门推开，不大的房间里已是乱七八糟、一片狼藉。

　　“进贼了？”她掏出手机刚要拨打报警电话，一只手粗鲁地将它甩开，手机掉落在几米远的一堆杂物上。

　　夏瑰琳猛地抬头，看见的是那几个高利贷壮汉。

　　“喂，还钱的日子到了！”

　　“这破地方，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他们嫌弃地踢开一旁的桌椅，它们倒在地上发出木头碎裂的声音。

　　“你们……我不是已经将钱打给你们了吗？”

　　夏瑰琳向后退着脚步，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

　　为首的男人挺着大肚腩，向她靠近。

　　“就那点钱？你当我们是银行，能固定还款是吧？”

　　“既然这么善良，愿意为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还款，就应该说到做到啊！”

　　另一个人目光狡黠，瞪着她。

　　“可我现在没有钱。”她冷静的稳住心绪，在脑海中计划着逃跑路线。

　　“没钱也行，把你卖了就能还清了！”

　　他冲她伸出手，夏瑰琳一个俯身躲过，转身便逃。

　　“站住！”

　　她的逃跑引得那三人怒发冲冠，狂奔而来。

　　夏瑰琳一刻都不敢停歇，用尽全力在人烟稀少的道路上奔跑。

　　“你还敢跑？”

　　其中一个壮汉跑步极快，他追上去抓住夏瑰琳的长发，将她撂倒在地。

　　“放开我！”

　　她挣扎着，用脚狠狠地踢向他的软肋，爬起来继续向前跑。她看到不远处就是出口，路灯十分亮，车辆川流不息。

　　这身上的衣服厚重，压得她喘不过气，但她仍然向前不断拼命奔跑着，奔跑着，奔跑着。

　　“臭婊子，不给你点颜色看看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是吧？”

　　男人终究要比女人的运动神经发达，就在她即将踏出狭窄的街道涌入繁华时，他们迅速围上她，掐灭她的希望。

　　她开始惊恐，不断向后倒退，退进黑暗。

　　“救命！”呼救声很快淹没在车鸣声中。

　　他们将她围得不留缝隙，摩拳擦掌、无耻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