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残缺》九月七

11、面试 现在我要聘

　　一周后，夏瑰琳才返校上班。

　　出门前她照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淤青已经好了很多。她在明显的伤口上贴了创可贴，背包出门。

　　到了心理咨询室后，马琪看见她脸上的几个创可贴，惊讶问：“你的脸是怎么了？”

　　她憨笑着，说：“磕倒了。”

　　“哦，”她盯着她看了会儿，“你父亲好点了？”她问。

　　当时请假的理由是回家探望生病的父亲。夏瑰琳点头：“好多了。”

　　马琪递给她一个记录本，“今天是公开咨询的日子，咱们准备一下，大概9点钟我们就去教学楼大厅。”

　　“嗯，好的。”

　　教学楼一层大厅内，马琪和夏瑰琳两人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摆着记录本。

　　因为是学校的要求，所以来咨询的是即将面临高考的高三学生。

　　一天的时间，两人忙得如火如荼，一喝口水还没咽下去，又来一名学生。期间姜朱颜也来了，她看到夏瑰琳脸上的创可贴诧异地问怎么了，夏瑰琳抽不出空闲回答她，她也只好讪讪离开。

　　直到咨询时间结束，马琪和夏瑰琳返回办公室之后，姜朱颜又再次出现。

　　她趴在门框上，向她摆手：“夏姐姐。”

　　夏瑰琳走过去问：“怎么了？”

　　“你过来！”她拉着她出来，质问她：“你脸上是怎么了，被人打了？”

　　她性格直率，说话也向来口无遮拦。

　　夏瑰琳下意识地摸了摸伤口，怕她担心，摇摇头：“不是，是在家里不小心磕的。”

　　姜朱颜显然不相信她的话，脑筋一转，灵光一闪，就此作罢：“好吧，我知道了。我先去上课啦，明天见！”

　　到了晚上，姜朱颜结束晚自习回到姜氏府邸，正巧在客厅中看见正在看书的姜朱夏。

　　“哥！”

　　姜朱夏回过头，温柔地笑：“你回来了。”

　　她跑过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神情痛惜地说：“夏姐姐受伤了！”

　　姜朱夏翻书的手一顿，嘴一抿。“嗯。”

　　“嗯？”姜朱颜对这个回答十分不满意，“你不关心关心她？”

　　“哥，你也太无情了。”她盘起腿，闷闷地坐在一边。

　　于是姜朱夏将书合上放在一旁，问：“她的情况怎么样？”

　　这话一出，倒合了姜朱颜的意，她一下子恢复了笑颜，“她看起来很正常，除了脸上多了几个创可贴之外，和平时一样，就是笑呗。”

　　姜朱夏听了满意地点点头。

　　“那应该是没事了。”

　　说完他起身返回卧室。

　　姜朱颜看着他的背影，鼓起腮帮，心想：哥对待其他人真是太冷漠了，看来只有我这个助攻出马才行了！

　　于是她拿起电话拨出一个号码。

　　“喂，许经理，拜托你个事呗。”

　　次日，姜朱颜将一张招聘单夹在心理咨询室的门把手上，然后躲了起来。

　　夏瑰琳上班时，看到门把上别着一张纸。她抽出来一看，是一张招聘单。

　　她还在纳闷是谁放的，但一看内容，发现是一家公司在招聘秘书，而且是兼职。

　　“一个兼职工都这么多工资？”她被吸引住，小小惊呼一声，坐在椅子上仔细研究起来。

　　门外的姜朱颜妙计得逞，打了一个响指。

　　“Yes，上钩了！”

　　通过与夏瑰琳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很清楚夏瑰琳是个惜财并且很节省的人，重点是她经常在网上搜索合适的兼职工作，但无奈和她的休息时间对不上，只能一拖再拖。

　　如今出现了一个为她量身定做的兼职工作，她一定会上钩，接着就是灰姑娘的华丽变身。

　　想着想着她便深深地沉浸其中。马琪医生从外面回来，见她一人趴在墙上独自陶醉，问：“同学，你有事？”

　　她吓一跳，摆手跑开。

　　马琪将包放在办公桌上，见夏瑰琳低着头不知在研究什么。

　　“你在看什么这么认真？”

　　夏瑰琳抬起头，拿起招聘单。“不知道是谁放在门把手上的，招聘兼职的。”

　　“哦？”马琪端着一杯热水走了过来，接过来一看，又递还给她。

　　“小心是骗子。”

　　“骗子？”夏瑰琳茫然，接了过来。

　　马琪喝了一口热水，走到办公桌坐下。“一般的企业是不会想到用招聘单来招聘员工的，更何况是兼职秘书，秘书哪是谁都能去的？”

　　夏瑰琳歪着脑袋想了想，同意的点点头。“你说得对。”

　　然后将纸叠整齐，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中，轻轻叹口气。

　　“你对找兼职工作很急迫？”马琪看出了她的忧愁。

　　“嗯，因为有欠款要还，所以得努力挣钱。”

　　她想了想，说：“我这边倒是有个朋友在招聘，她在一家保洁公司做管理部经理，最近好像听她有说在招聘什么保洁员，那倒是可以兼职，工资也很合理，而且工作时间也没有那么严格。”

　　夏瑰琳一听双眼晶晶亮。“真的吗？”

　　马琪点点头，“你要是想去的话我可以打电话问问。”

　　“好的，谢谢前辈。”

　　次日上班时，马琪递给她一张纸。

　　“这是我记下的公司地址，我记得你后天休息，那时你可以直接去找管理部的郑艳报道。”

　　夏瑰琳接过来，道谢。

　　“其实你不必谢我，这也是朋友所需，正好巧了。”

　　马琪的性格温柔善良、耐心体贴。夏瑰琳十分庆幸身边有这么多关心她、愿帮助她的人，为了不辜负他们的帮助，所以自己更要振作。

　　两天过去，可许经理那边一直没有消息。显然姜朱颜的计划并未成功，这使她郁闷至极。

　　“不该是这样的呀。”她趴在阳台上，撑着下巴。

　　轮到夏瑰琳的休息日，她一早便收拾东西出了门。她按照马琪给她的地址，来到了保洁公司的楼下。

　　她敲响经理办公室，里面传出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

　　“进来。”

　　夏瑰琳打开门，走了进去。

　　“你好，我是夏瑰琳，来应聘保洁员兼职工。”

　　打扮普通的妇女推了推眼镜，打量了她一番。

　　“你就是琪琪的同事？”

　　“是的。”

　　郑艳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坐吧。”

　　简单的工作介绍后，郑艳双手交叉，再次打量了一番她，提出质疑：“保洁员可不是简单的工作，你这么瘦弱，能做的来吗？”

　　夏瑰琳自信地拍拍胸脯，“经理放心，我有的是力气。”

　　郑艳不再问询，起身带着她到更衣室，里面有几个刚来上班的人，大多是中年妇女。

　　“你的柜子在那边。”她指了指最角落的柜子。

　　“你先换上工作服，等下和他们一起报道。”说完，郑艳转身离开。

　　夏瑰琳与她们打了照面，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换下工作服。

　　“今天也希望大家能如常一样，将卫生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郑艳站在前头，夏瑰琳与其他男女员工一同并排站在她对面。

　　在喊完口号后，她随其中一队坐上了面包车。一路行驶中，身边的妇女们都围在她身边问东问西，内容不外乎是结婚了吗、正职工作是什么等等，一个接一个回答的令她接不上气儿。

　　等到面包车停下，夏瑰琳才松下一口气，可随着下车后，夏瑰琳愣了。

　　面前是一座宏伟的金字塔形状大楼，外围由玻璃幕墙铸建，环绕一周。犹如一座水晶金字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拉住一个阿姨问：“这是Leader？”

　　“对啊，我们和他们一直都是合作着的。”

　　夏瑰琳听后顿时当场石化。

　　Leader内部虽然装饰富丽堂皇、别具一格，但她一路上只能捂着脸露出两只眼睛。她怕遇到姜朱夏，更怕遇到蒋欣然。

　　还好无惊无险，一路顺利畅通无阻。她们走进保洁室，领班随后进来。

　　“今天你们幸运了，是高空作业，工资翻一倍。”

　　话音一落，保洁员们露出笑颜，叽叽喳喳，十分兴奋。夏瑰琳也如此。

　　价格翻一倍！这么好的事情，就算刀山火海她也愿下！

　　“但是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否则即使赚了钱也是没命花！”领班用调侃的语气提醒大家。

　　“是！”

　　安全措施准备好后，她带上工具以及安全帽随其他两个保洁员一起上了高空吊篮。

　　她是第一次坐上这个东西。这是一个由几根栏杆围成的方形吊篮，由绳索固定，再经提升机的运作下完成升降工作。

　　“注意安全，现在开始向上升。”一旁的工作人员说，并开启了吊篮。

　　吊篮摇晃着离开地面，夏瑰琳抓紧栏杆。幸好她没有恐高症，不然可能会当场晕死过去。

　　在阿姨的帮助下，夏瑰琳边学习着边仔细的擦洗。

　　冬天的风强劲而猛烈，越往高处升，风便越大，而吊篮摇晃的幅度也就越大。

　　夏瑰琳终于真切地体会到这高薪的艰苦。

　　到了中午，他们的吊篮升到了大概二十层的高度。

　　“休息会儿，先吃饭吧。”

　　一旁的叔叔说，擦了擦额角的汗，停止了手中的作业。

　　夏瑰琳早已累得脖子手臂酸痛，可她唯有咬着牙齿忍耐。

　　虽然是冬季，但在这种高强度的工作以及高度紧张的状态下，很难不流汗。

　　她盘腿而坐，掏出饭盒。望了眼背后的一片苍茫，这二十层的高度足以让她俯瞰周遭的景色了。

　　一阵风簌簌吹过，窜入她的脖颈，这肤上的热汗被冷风一吹，瞬间感觉凉丝丝的。

　　早上放的餐盒如今已是凉透了，米饭嚼起来不仅硬还像冰一般，难以下咽。

　　她望着看不到边际的天空，迷雾使这座城市不再清晰，灰蒙蒙、孤冷寂寥，一如此刻她的处境。

　　她不再看那片有些压抑的天空，回过头。靠着吊篮嚼着生冷的饭菜，望着面前在玻璃幕墙中映照出的自己。

　　狼狈而呆滞的她，完全没有同龄人般的骄傲自信，生机勃勃。

　　从小到大，有谁可曾将她放在手掌心上捧过？又有谁可曾待她如家人般、给予她常人唾手可得的温暖？

　　现在的她头脑异常清醒。并不后悔自己做的每一个决定，不论是励志做一名心理疗愈师，又或是接下了继父的债款。

　　她不愿放弃任何人，也不希望谁像她的妈妈一样，最终落得悲惨的下场。

　　二十层内部会议室中。姜朱夏坐在圆桌的另一头，双手交叉用手背抵着下巴，一面听着杨总监分析这季度的营销额，一面抽出右手翻看桌上的资料。

　　财务部杨总监发表完毕，紧接着业务部张总监捧着文件夹起身。

　　姜朱夏停止翻阅，细细分析张总监的报告，视线落在了正对着他的玻璃幕墙上。

　　透明的幕墙，从里向外看的时候十分清晰。

　　几个进行高空作业的保洁人员停止了工作，坐在吊篮中掏出餐盒开始吃午饭。

　　他的视线缓缓移动到其中一个瘦小羸弱的身影上。她背对着他，似乎在望着被迷雾覆盖住的、雾蒙蒙的天空。

　　“Dream乐园的开放必定会在国内掀起一番娱乐热潮，从而带动Leader的整个科技产业……”张总监慷慨激昂地挥起了手臂。

　　姜朱夏眯起眼睛，待她转过脸来，才看得清那人的面容。

　　竟是夏瑰琳！

　　她怎么会在那里？

　　姜朱夏忽地起身，情绪高昂中的张总监被吓一跳，众人也纷纷看向突然起身的姜朱夏。

　　宋南夫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愣怔一瞬。

　　“把她带过来。”他眼眸沉了沉，说。

　　众人面面相觑，对他的行为感到困惑。

　　宋南夫应了一声，从座位上起身走出会议室。

　　姜朱夏收回视线坐回椅子上，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张总监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问询：“总经理，还继续吗？”

　　见他不回答就当他是默认了，于是整了整姿态继续发表。

　　半小时后，空荡的会议室中只有姜朱夏在原位静静坐着。

　　他用食指敲击圆桌桌面，直到大门被推开。

　　宋南夫将夏瑰琳让进去，轻轻掩了门。

　　偌大的会议室中陷入沉静。夏瑰琳站在一旁，而姜朱夏没有回头，气氛显得十分冰冷压迫。

　　“姜先生。”

　　姜朱夏起身，面对着她环抱手臂，靠在圆桌上。

　　“夏小姐，我现在要面试你。”

　　夏瑰琳感到意外和不解，“面试？”

　　灯光明亮，照在姜朱夏身上，她能隐约看见他因白色衬衫领口微敞而露出的锁骨。

　　姜朱夏黑眸黯淡深沉，看向她的目光中没有一丝玩笑之意，认真而严肃。

　　“可是我有工作……”

　　这很莫名其妙，姜朱夏为什么突然要面试她？

　　“看来夏小姐有很多工作。”姜朱夏的言外之意中似乎多了几分嘲讽。

　　夏瑰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狼狈肮脏的工作服，握紧了拳头，紧抿的嘴唇多了几分隐忍。

　　她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拳头，露出如往常般的微笑。

　　“姜先生说的没错，我是有很多工作，这样生活才充实些不是吗？”她自嘲般摊了摊手。

　　姜朱夏敏锐的捕捉到她眼眸中稍纵即逝的一丝变化。

　　“抱歉，我收回刚才的话。”他说，“我可以给出高薪，甚至可以让你自己开出价格。”

　　夏瑰琳看着他缓缓踱步而来，站到自己面前。

　　“现在我要聘请你成为Leader的心理疗愈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