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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出意外 “臭小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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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快滚。”葛少爷现在真的觉得此人碍眼的紧。
“不容易啊,兄弟真心希望你走出儿时的阴影,正正经经谈个恋爱,我就三儿字:麻溜儿上!”这可是费飞的真心话,袁小少爷初中时和一姓戚的学长告白惨遭拒绝,难受地发烧了一整夜呢!后来直到大学毕业连炮都不约一个,费飞以为这人直回来了。但事与愿违,葛少爷摆脱阴影重上弯路,宋琛算是虚晃一枪,许白可搞不好要来真的!
被提及陈年往事的葛铭初彻底火了,眼里凶光毕露,脸上戾气渐浓。
“得得得,我滚了。哦对了,有一事儿忘跟你说了,宋琛玩火把自己点了,那剧要换主角喽~真是老天有眼呐哈哈哈,上次我可狠劲给了他几下,还有那个傻逼死猪头,哥几个揍得那张脸估计得植皮!真不知道宋琛看着那玩意儿床上也叫得出来?”
眼看着某人要抬脚踹人了,费飞眨眨眼,“总之,许白可是个好人,直溜溜的!其他的,你自己掂量吧。走了!”说完又跟许白热热情情的告了个别才离开。
日子平淡地又过了半个月,天气冷得众人都已经换上了羽绒服来抵御寒风。
这天,才下了这个冬天迟迟而来的第一场雪。洋洋洒洒地下了一夜,第二天清晨,放晴的天空水洗一般碧蓝,阳光将一地雪白照得莹莹发亮。
葛铭初同学打着“全民赏冬光”的旗号,拉着许白和费飞,还有扬言不带他就从此不穿裤子的袁小虎同学,一伙人声势浩大地去公园里溜冰。
费飞虽然外号费胖子,却绝对是肢体灵活那类的。冰鞋上脚就跟踩了风火轮似的,连那雄壮的身材都由于速度过快显得轻盈了不少。
俗话说小巧才灵活,而放在这儿就不是那么回事了。相比起外号“胖头小”的袁小虎,明明都是胖子,明明都是一个肉球,而他这个体积略小的,在冰上的滚动速度明显慢了不少。
袁小虎很不服气,学着熊二的模样捶了捶胸口,追着费飞满场打。此情此景被葛铭初看在眼里,心满意足地笑了。费飞存在这里的目的,就是照顾那个麻烦的小鬼袁小虎的!
“许白,大冷天你如果一直站着不动,会很冷的,你看那俩胖子都一头汗!”葛铭初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许白,期间还不忘将费飞和袁小虎好比一大一小两只解开束缚的哈奇士模样指给许白看。
而我们的许白,懊恼自己自己到底抽了什么风,才入了这个存心令他出丑的圈套!
两人对峙间,几个小孩儿成群结队地拉着手,冰面上如履平地,“嗖嗖”带风地从两人中间穿过。这也就更显得许白作为一个大人,战战兢兢地内八字地靠在墙边的样子,有多么引人注目。
“你小子就是为了看我笑话吧。”许白没好气地说,辛苦地维持着直立。然而那双冰鞋和他八字犯冲,自顾自往前出溜,眼看着就要一屁股坐地上贻笑大方了。
得逞的葛铭初笑嘻嘻地一把拉许白站起来,后退划了两下就把人带到了冰面中心。
许白真是穷途末路无计可施了。他瞪了一眼这个胆大妄为的臭小子,他一度觉得葛铭初和许绍行为处事上相似,但在对待自己这一点上可谓是天差地别。许绍是变着法儿欺负别人,而葛铭初就是处心积虑地折磨自己。
葛铭初一副正儿八经的专职教练模样,用沉默回击许白的心不甘情不愿。许白比他矮,此时两人面对着面,许白的手还被紧紧握着。
许白觉得自己作为长辈的架子就要被此瘟神消磨殆尽了。
葛铭初的手掌很热,身体像是被吸住般屹立不倒。他嘴里轻声说着要领,缓缓滑动。许白觉得有点别扭,考虑着要不要让杨易给他介绍个女朋友什么的,整天和一个无恋爱史大叔、一个二百五小学生混在一起也不是个事啊!
别样的情绪很快被紧张感取而代之。冰面上的雪花在锋利的冰刀两边飞溅起来,冰面上留下深深浅浅的四条痕迹,旋转而蜿蜒。
渐渐掌握要领的许白身体放松下来,胆子也跟着大起来,冰鞋和冰面之间越来越契合,他终于后知后觉地体会到了溜冰的乐趣。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猛然抬头时稚气而兴奋笑脸,就这样深深撞进葛铭初的心里。曾信誓旦旦说自己动心不动情的人,此刻心里有点没底了。
转眼间又到月末,只不过要给葛铭初介绍女朋友的事还没来得及实施,紧接着第二场雪就伴随着嘶吼地狂风席卷了全城。
漫天的乌云侵蚀了整个城市中流落在外的点点柔光。一切都浸在沉闷的气氛中。蔬果塑料棚被掀了个底朝天,烂菜叶子混杂着泥土垃圾落在雪地上,曾经晶莹剔透的白雪此刻显得脏乱不堪。
这天晚上客厅的灯莫名其妙地不亮了,天空太阴,连一丝月光都没有。
储藏室的铁丝笼“砰砰”作响,小山鸡们翅膀硬了,四处扑腾着,像是预知到了什么危险,急于挣开牢笼逃命似的。
许白感觉莫名心慌,无可奈何地点上一支蜡烛照着,周围亮了起来,这才安心回卧室睡觉。
然而,还是出事了。
快凌晨的时候,许白接到了监狱的通知:许绍遭到同囚室的犯人围殴,伤得不轻。
听到消息的许白一下子就乱了阵脚,只记得换了鞋就匆匆奔往监狱。到了后发现,许绍的状况很不好,监狱的医务室只是做了简单的处理,而身上多处骨折和脑震荡都需要到正规医院再做进一步的检查。
时隔近一年,许白终于见到了弟弟,却是满身是伤的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他脸上也是青紫间带着丝丝缕缕的血痕,两只眼睛浮肿着半睁开,嘴里意识不清地呻/吟,时而痉挛抽搐的手脚可以看出他此刻正在遭受着多大的痛苦。
呼吸一滞,心疼像被针扎一般翻涌而来,许白的视线晃了晃。身体一时无法接受如此强烈的情绪起伏,脆弱的胃里一阵绞痛。
狱警陈虎适时地扶了他一把,“许先生,你弟弟这种情况可以保外就医的,只是......只是他之前有几次自残的行为,违反了规定,也就导致现在办手续有点麻烦,所以才请你过来处理。”
自残?许白深深吸进一口气,他觉得自己胸口闷得像被人紧紧扼住喉咙一样。
没等他反应过来,另一边的医务室的医生突然叫喊起来:“快!病人对消炎有过敏反应!家属出去,其他人准备抢救!”
许白跌跌撞撞地退出来,无力地靠在墙壁上,大脑一片混沌,像是刚刚死里逃生的人转眼又跌入深渊,只剩下周身控制不住的颤抖着,求生意志在一点点泯灭。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必须马上镇定下来。拿出手机,许白给葛靖维打了个电话。他此刻必须求助,所以他毫不犹豫。
葛铭初收到大哥的消息,迅速赶来了医院。葛靖维的办事效率很高,许绍成功的申请了保外就医,接受着最好的治疗。
许白直挺挺地坐在手术室门外,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毛衫,全身冰冷僵硬,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葛铭初一来就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他像照顾小孩子一样,把人转过来面对着自己,抬起他的胳膊,给他套上了自己厚厚的大衣,最后轻轻地一颗颗扣好纽扣。
而许白也顺从地一动不动,任他作为。
手术室的门打开,医生宣布许绍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只是需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一夜。葛铭初陪着许白看着监护室外的小屏幕,里面的许绍安静地躺在床上,蓝色病人服里的手腕搭在床边,显得异常苍白瘦弱。
终于意识到弟弟平安无事的许白终于能松口气,虚脱般地倚在葛铭初温暖结实的手臂旁,“我这弟弟啊......真是不给我省心。”
葛铭初第一次见他精神如此的消沉,两只眼睛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一般空洞。听着那人嘶哑的声音,他觉得难受,却仍是淡淡摆出来一个笑脸安慰道:“就是啊,等他好了,我替你揍他。”
许绍很给他哥争气,第二天一早,安全地从重症转移到了普通病房。许白拿着热毛巾轻轻敷在弟弟由于输液而一片青紫的手背上,毛巾一凉就再换上热的,整整一个上午都不累。
许绍的药力有安眠的成分,此时仍旧没醒。
“臭小子,你安心睡吧,醒来可有你疼的。”许白也不看弟弟的脸,做着手里的事,嘴上轻轻念叨着:“一群人打你也不知道喊啊,笨死了,小时候那股子野蛮劲儿呢?”许绍想起陈虎对当时情景的描述,眼泪又忍不住“吧嗒吧嗒”掉下来,“又是自残又是挨打的,你就这么不想活了吗?你真不打算要哥了,想好了?”
许白现在觉得,自己就像一根即将燃尽的残烛,自己的光亮太过微弱,像是永远也点不亮许绍黑暗死寂的内心。他觉得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弟弟一点一点离开他,身影一点一点模糊,一点一点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另一边的葛铭初却出乎意料地出现在自家公司。几个女职员看到难得一见的葛二爷激动的把口腔清新剂当成矿泉水“咕嘟咕嘟”喝了。
葛铭初是来找葛靖维的。昨天那种情况,许白选择给葛靖维打电话让他有些意外,更有点生气。许白遇到事情果然没把他放在可以依靠的范围里。他紧紧抿着唇,面色不善,这两人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而葛靖维看到自己弟弟的时候也明显意外了一下,却也立即明白过来他此行的意图。所以他直接了当的开口:“小初,许白弟弟的事,我确实比你早知道,他跟我提过。”
“哦,这样。那你昨晚打电话告诉我来龙去脉,是想说明什么?”
“这点你早应该明白,若不是他知道了我的身份,他为什么把你这个一无是处的少爷好吃好喝地供着,没事闲的?依我看不是。他弟弟的事水/很/深,他需要一个你这样既好哄又好利用的人。”葛靖维看着弟弟熬夜后的脸色有些于心不忍,但他必须把实话摆在他面前,如何看待还是需要葛铭初自己掂量。
“嗯,你说的这些我都想到了。”
葛铭初不否认他大哥的话,突然他浅浅笑了笑,坐在葛靖维办公桌上的身体伸展了一下,像是找到了一个更为舒适的姿势,才慢悠悠开口:“但我觉得没关系,哥,这不能改变什么。”